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维也纳现在的夜晚,没有水,没有电,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与残垣断壁之中,活似几天前的柏林。
音乐之都?是的,这里真的是维也纳啊!
没有钢琴琴键的拨弄,没有小提琴欢快的曲调,更没有金色大厅里的音乐会!倒塌的楼房,杂乱的马路,一切乐器都这样被满目疮痍哽住了演奏的喉咙。
……
现在维也纳的五线谱,只有一个基调,那就是“阴沉死寂”!明白吗!
……
夜幕下,大街上只有一些发动机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属于美国大兵们的吉普和军用卡车。
车队慢慢开过一个正在燃烧的火堆,围在一旁取暖的难民们,呆滞地回头望向反射着火光的那些绿色车身。
大兵们坐在车里,满脸警惕地望着四周,这完全不像是一副在巡逻的样子,而且这个车队太奇怪了,只有打头的吉普亮着大灯,其他的都是闭上了灯泡的眼睛的。
……
车队末尾还有个异常音符——和橡胶轮胎碾过大街的声音大相径庭,里面充满了钢铁的味道,毫无柔韧感。
声音越来越近,大家伙坐不住了,赶忙站起来一回头,借着火光想辨认出那怪物是什么。
……
对啊,他们想起来了!那是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啊!
在火光微弱的映衬下,那辆美军的M4谢尔曼坦克,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我的天,发生什么了……”
用坦克巡逻?那是肯定不可能的,这种钢铁怪物要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又要打仗了?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亲爱的……”
……
坦克慢慢离去了,带着一车的步兵们,跟在一辆卡车的后面拐进了一条街道。
“这发动机盖真特么烫屁股,婊子养的。”车上两个大兵先聊上了。
“没事的,查理,等你屁股烤熟了明天就可以换菜单了不是吗?”
“嗯,是,该死的破事,该死的午餐肉,啊全都他娘的该死的……”
至于是什么“破事”呢?本来今天都还好好的,直到今天夜幕降临的时候,这些驻守维也纳的大兵们收到了一封来自驻奥地利美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的命令。
“全体驻奥美军即刻提高战备等级,沿美苏边界线部署警戒兵力”,这是命令的核心意思。
将军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一份来自德国,来自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电报罢了。
……
德国出事了,而且祸首很可能是苏军,那么同样是四方割据的奥地利也绝不能有任何懈怠了——维也纳苏占区面积不仅比美英法三国的占区加起来还多,驻军也是这几位的总和往上,更不要提,维也纳的城外和柏林城外一样,是苏军的地盘。
……
……
“好了!我们到了!小声点!”
M4坦克跟着车队的节奏停下来了,查理和身边的伙计们开始趁夜色做起各项准备工作。
查理的任务是把一些东西从卡车的车厢上卸下来,包括路障、沙袋,以及弹药补给什么的——路障是为了封住来往通行的车辆,而沙袋和补给,则是为了提防可能会要过境的俄国人——武装过境,你明白的。
……
然而就在这时,诸位听见街对面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了!
那边响起来了更加震耳的发动机声。
借着那头的一点光线,大家隐约看见几个像是苏联吉斯卡车的东西停稳了,然后一堆又一堆士兵从卡车上面跳下去。
不过发动机的声音可没有停,查理一边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对面的状况。
大兵们还没摆好路障,装弹药的箱子还没从卡车上卸完,就连用沙袋构造的掩体都没垒好几个——苏军的这个反应速度,说明他们也早在美军到这里前,就已经在路上了。
……
然后,那个还在发出发动机轰鸣的东西总算是冒出来了,借着苏军士兵的手电筒,纤长的炮管和斜面的车身,将T-34/85坦克的形态完全勾勒了出来。
……
“全体驻奥地利苏军即刻提高战备等级,沿美苏边界线部署岗哨”,这是几乎在同一刻,驻奥苏军的总司令,伊万·科涅夫对战士们下的命令。
他这么做也是听从了两个东西,一个是驻德苏军总司令朱可夫的电报,说边界线不安全了,另一个则是苏联最高统帅部的消息,说根据驻德苏军的情况,让驻奥苏军也要小心起来。
是的,两份相似的电报,两个相似的命令,音乐之都的气氛跟着燃烧的柏林市区,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
两边的士兵,就这样在互相的提防中,完成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查理坐在路边的沙包掩体里,抱着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眺望着苏军的方向。
自己的伙计这边,有几十个枪口正指着对面藏在黑夜中的脑袋。
同样的,对面也肯定有几十上百莫辛纳甘步枪和波波沙冲锋枪,想收拾掉他们这些杨基脑袋。
而这一幕已经在过去的二十多分钟里,出现在了维也纳街头,美苏接壤的每一个路口了。
……
……
他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猫在公路后面的谢尔曼坦克。
不知道俄国人刚刚的那辆T-34停到哪里去了,但它肯定现在也在瞄准着谢尔曼的车身的,对吧?
榴弹炮不太好奈何T-34的装甲,而T-34的85毫米主炮能把这辆M4轻松打成废铁,这对于坐在朗森打火机里的老兄而言,实在是有点太吃亏了。
不过老毛子肯定不会开炮的对吧,毕竟他们一开炮,后果是什么,这就不用多说了。
当然,这只是查理的愿望罢了。
他只希望夜晚快点结束,他只希望,这一切都能结束……
维也纳不能再在消沉的旋律中继续苟活了,欧洲,也不能再被笼上毁灭的阴云了……
这也是全世界的愿望。
第78节 第四十八章 折磨(上)
城外的苏军火炮阵地还在用炮弹的鼓槌不知疲倦地奔忙着,而士兵们则与冷冰冰的炮架不同,炮兵们已经开始着手轮流休息,城郊的战壕里面也是坐满了红军战士们。
……
坐在战壕的一角,两只手臂紧紧地搂在胸前,脑袋找个沙土枕头,各自的枪支要么挎在身上,要么就直接裹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安全起见。
……
你也许想问:就着这些震耳的炮火声,然后心里还得提防着敌人,能睡着吗?
我就明确告诉你,如果在战场上,你连这种环境下都睡不着,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很嫩的新兵蛋子——因为你怕死,怕炮,怕任何能打扰你耳膜的东西。
……
所以,没什么事的话,赶紧睡吧,明天可是大盛宴。
况且,你的战友同志们还有要继续加班的呢。
……
……
……
回到城郊的团部门口。
“中尉同志?”安东静静地站在离门十步远的地方,就听见旁边的谢瓦在轻声呼唤着他。
“怎么?”
“喏。”仔细一看,谢瓦递过来了一块黑面包,另一只手则端着自己的水壶,但是中尉闻得到,里面有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把伏特加先收好,再忍忍。”安东拿过面包来,淡定地笑了笑,“要等的人还没到呢。”
安东和列米利亚不一样,他的连队是专门负责指挥部安全的警卫连,他们的任务是在团部周围站岗和警戒。
“啊……瓦西里耶夫同志,你居然一点没酒瘾?”旁边的另一个战士问道,“宣传干事们写的标语比酒精醉人吗?”
“当然不。我喝酒只是要控制罢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初在我面前发生的那件事。”
中尉皱了皱眉,把面包丢进嘴里便不说话了,一边嚼,一边抬头望起夜空来。
“哈,你又不忍心说了吗?中尉?”谢瓦津津有味的嚼着面包,“要不要我帮你说一下?”
“你来吧。”
“啊,是这样。”谢瓦擦了擦嘴,比划起来,“没记错的话,那是在顿巴斯,当时连里有两个同志喝醉了打闹的,一个人发起酒疯来,打瞎了另一个人的眼睛,后者可能就是因为眼睛瞎了不能继续战斗,不能完成他给母亲报仇的愿望,自杀了。”
“所以你一直要时不时检查我们的水壶,是这样的吗,中尉同志?”
安东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
……
“同志!他们来了。”
“敬礼!”他赶忙站起来,并命令着身边两人一起向新来的客人敬礼示意。
借着挂在一旁的小油灯,安东很清楚的看见了这位领头羊的打扮:头上蓝色帽檐红色帽墙的大檐帽,下身穿着蓝色的裤子和高帮靴子——他们要等的VIP,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同志终于来了。
蓝帽子没多废话,直接往指挥部里去。
“行了,你可以把盖子拧开了。”中尉送去了允许喝酒的信号,偷听起团长和NKVD的对话来。
……
“同志,你的士兵所抓到的俘虏呢?”
“在边上那栋破楼的地下室里关着呢。”
“很好,有在他身上搜到有用的东西吗?”
“不,他身上除了一本英文小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大概是一本操作手册,与情报与命令一类的无关。”
“行,让你的士兵为我带一下路吧。”
“知道了。安东!”
“在!”
“带内务部的同志去那个地方吧。”
“明白!这边走,同志!”
“等一下,中尉。”蓝帽子刚刚出门,突然定住了,然后指着旁边的谢瓦。
“你是警卫连的连长吧,带路这种事情交给手下的战士不就行了?”
谢瓦这下脸色都不好了,他刚刚喝了酒,要是给抓到……
“他喉咙发炎了,出不了声,同志。”安东装着很自然的样子,“这路上你肯定有什么想问的吧,若带路的是个哑巴,不觉得这段走路的时间亏了吗?”
“啧,很周全的考虑啊。”蓝帽子点了点头,“那么,快点头前开路!”
……
……
“你们是在哪里抓到这个舌头的?”
“马赫斯多夫,我们一个连的同志抓到的。”
“连长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