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弗兰医生！”
薇薇安第一时间有些惊喜，因为她确实有小段时间没见到对方了。但同时……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也随之升起。
“猜错了有惩罚哦？”
弗兰只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什么惩罚？”她硬着头皮询问，随后想到不合理之处，当即便要抗议。
“等等，开始前没说猜错了有惩罚吧，这是不合理的附加条款……”
薇薇安话音未落，便看到一双遍布缝合线的白皙手掌已笼上了自己的脖颈。
“咔。”
并没有理会薇薇安的抗议，随着弗兰精准而利落的一扭，她的意识随即沉入一片黑暗。是之前对黑榕使用过的“物理催眠”疗法。
“骨位不太正，这孩子之前估计有久坐的习惯，但坐姿又不太标准。”
弗兰以指腹按压着薇薇安颈部的皮肤，从上至下一节节的确认着椎骨的状态，随后开始对异常处进行手动调整。
约莫一个小时，九薇薇安终lin于从酣眠四中彻底苏醒三。××4〓』
恍若长梦初醒，一身的疲惫和懒倦似乎消融殆尽，全身洋溢着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弗兰医生，我……”
她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半步。担心自己之所以会感到身心愉悦是因为多了或者少了什么器官……就像海妲修女，虽然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身体强度和精力，但多少有点不正常……
“简单的正骨理疗，正常情况下我可是要收费的。”
见沙发上的薇薇安怀里揣着一只抱枕不断向后挪动，弗兰双手环在胸前，有些没好气解释道。
“真的吗？”
“当然。”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答道。
闻言薇薇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确实没有开刀的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担心我会说谎的话，这里还有别人哟？”
弗兰指向沙发的另一边，海妲正捧着那本《箴言缄默》端坐着。闻言她点了点头，确认这位医生真的没做什么别的事情。
“薇薇安刚才你的状态欠佳，明显是缺少休息。以这种随时可能睡着的状态去查案也不好吧？”
说着，弗兰顺手捻起藤编小篮中的一枚香草曲奇，置入口中。
薇薇安点了点头，自己之前确实有些不不太清醒。否则应该能从气味上嗅出弗兰和银羽螅主管的差别……那位主管的袖口应该会有薄荷烟的味道。
“不过……弗兰医生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受到了海妲修女的邀请。她觉得我会对这张委托函感兴趣，而事实嘛……也确实如此。”
弗兰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捻起一张来自总务庭的任务单据，上面写明了详细的委托内容。
“启惑之镜俱乐部。”
“俱乐部发生了来源不明的袭击事件，共造成1人死亡3人重伤。疑似存在外在其他因素干涉，需要深入调查。”
“毕竟1我还在零那里〇兼职，万一桃乐丝出了事没陆人给我结工资9怎么1办？”>san♀］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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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褪至纯白
潼恩的意识处于一片迷离的恍惚之中。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昨日。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月初，并不是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甚至前来求卜的客人比平时还要少些。
然后在傍晚时刻，有个奇怪的客人来到了俱乐部……
当时我在做什么？嗯……我在负责接待客人，顺便清点这个月的收支账务。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感到自己的记忆一片支离破碎，需要很努力的回想才能零碎的掠过一些片段。
人的大脑具备自行筛选信息的能力，常人在进行回短期忆时的状态是“检索”，先确定具体事件，然后其相关信息便会随之浮现。
而潼恩此刻的回忆状态更接近于“放映”。昨日发生的事在她脑中缓慢而线性的呈现，虽然主人公是自己，但却陌生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经历，完全没有代入感。
算了，这不重要……为什么我还站在门口？她穿过启惑之镜俱乐部门边的灰纱，一步步走进弥漫着梦眠花气息的深幽廊道。
走了几步，她遇到了几位身着黑色猎装的年轻人。他们看上去严肃而深沉，而且大多都是生面孔……潼恩发觉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但目光都有些躲闪。
随着一步步进入俱乐部的正厅，招待员小姐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蔡尔德先生，弗兰小姐，司祝女士，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在围着谁？
蒐潼恩走上前想要询问，但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感传来，令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仿佛再走一步就会看到什么无法接受的恐怖景象。
索……伴随着某种预感，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那张临时用以安放伤员的灰绒床榻。
Ｑ待到她凑近端详，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羣那人双目微瞑，带着一丝如若沉睡的安详。而且，每天梳洗时她都能在妆镜之前看到这张脸。
:没错，躺在床榻上的人是潼恩。
懿她一时惊诧，只感觉更多的记忆涌入脑海。昨天的那位装扮古怪的客人，仓惶倒地的疼痛，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仿佛缺失了什么的空寂感……
燯我是死了吗？
啉桃乐丝司祝又该由谁来照顾？她几乎从不过目俱乐部的账目，会不会被后来的会计骗走资产？
七还有我的父母，和那个还没长大的妹妹……他们会为我感到悲伤吗？
硫我分明才刚刚成为司祝的学徒，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尝试……
玖“呜……”
1潼恩只感到悲伤伴随着难言的酸涩感强烈的上涌，她像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跪坐在地上，啜泣起来。
她并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抽噎声，因为随着接待员小姐意识到自己已死后，之前的一些模糊的细节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潵自己走进俱乐部时本想伸手拨开门口的灰纱，但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自己发出的声音，恐怕其他人也听不到。
正当潼恩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时，她感受到头顶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是谁？
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发现弗兰正蹲在自己旁边，轻抚自己的头顶。她的目光带着使人安定的笑意，仿佛是在看向走失的小猫。
“潼恩，怎么一个人偷偷在角落里掉小珍珠？”
弗兰俯身打着招呼，似乎颇有兴致。
潼恩顾不上泪痕还挂在脸庞上，立刻向她倾倒起这满腹的疑惑。
“弗兰医生，你能看到我？而且还能触摸到我……我不是死了吗？”
“嗯~你确实可以说是死了。但距离狭义的‘彻底死亡’还有不小的距离。”
弗兰敛起唇，娓娓道来的解释道，神态就像是在和学生讲述某种尚不明晰的原理。
“死亡可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得多，潼恩小姐。那是灵与肉的彻底湮灭，意识不再存在，彻底融入冷寂而没有未来的虚无……”
现在的场合显然不适合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她随即回应起了潼恩的另一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我能看到你……这其实不需要什么解释，因为在座的各位都能看到你。”
“狩秘者研修的领域是‘灵’，而基础的灵视正是必修课。”
弗兰抬起手，让潼恩顺着自己提示的方向望去。果然，那位高大的葬仪侍女和旁边的探员都在看着自己。甚至蔡尔德先生也是一样……
“正好，我刚刚完成伤势的基本处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说着，这位医生扶起潼恩的灵体，以一种近乎对待泥塑的手法，将她揉了揉后“塞”回了躯体之中。
“咳！”亿
几乎是同一时刻，潼恩睁开了眼睛。蓤
躯体的实感，血液的温热，还有那种再次被整个世界接纳的感觉……重焕新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第一时间，她最强烈的情绪是羞赧，只得用手捂住脸，遮住微微发红的双眼。qi
一想到刚刚处于灵体状态时的那放声啜泣的脆弱模样被所有人尽收眼底，潼恩的脸颊便难以抑制的染上几抹殷红……摝
而正当接待员小姐想说些缓解一下情绪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已将其拥住。玖
桃乐丝似乎想抱紧她，但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重她的伤势。咦
“潼恩，我差点就以为要失去你了。”4
“司祝……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看到桃乐丝严肃而带着担忧的神情，潼恩方才的羞赧已不知何时全然消散。她甚至还有余力安慰起自己这位已经不怎么在乎仪态的司祝老师。
有时，让人情绪迅速稳定下来的方法是感受他人对自己的“在乎”。
弗兰安静的立在一旁，沉默且带着些许笑意的看着两人。像是艺术家正欣赏出于自己之手的作品。
潼恩灵体的状态还不错。
既没有残缺损伤，也没有因为离体时间过长而发生衰弱。因此施救起来很容易，不需要用【灵魂塑形】再作额外的缝缝补补，把她塞回去就行。
不过灵体贸然的离开躯壳和进入躯壳都会产生一定的异常反应。出于谨慎考量，她还是选择先缓解潼恩的伤势，再引导其灵肉合一。
待到桃乐丝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够稳重，放开潼恩后，弗兰才上前徐徐开口。
“潼恩小姐，容我做一个简单的问诊。嗯……你现在有感到恶心，晕眩，或者颅内的痛感吗？”
“没有。”
潼恩摇晃了一下脑袋，并没有感受到上述症状。
“只是记忆还有些不太清晰，我不太想得起昨天发生的事。”
弗兰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随后，她拿起一本小册子，开始手动记录起了病例的体况信息。
“医疗方案效果尚佳，没有出现灵肉分离后的不适。毕竟是原装的。记忆有一定缺失，原因可能是灵体受到强烈刺激下保护性的自我封闭。”
“用之前给索兰妮夫人用的‘常规药物’巩固一下精神即可。”
弗兰在药箱找了找，结果发现那一类胶囊的存量已然告罄。
她一时间虚起眼眸，带着些许莫名的尴尬。
说起来jiu↑￣泗_■而♀肆°∫san∽lin刺№蝟摺◆∥代＋購№♂：那东西其实造价不怎么便宜，但由于自己掌握制造的技术，因此使用的比较随心所欲，近乎挥霍。
索兰妮，西格莉德，还有之前在交界地时也时常使用……例如帮助半狼布莱泽稳定精神。
从弗兰略带迟疑的沉吟中，海妲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弗兰医生，用这个可以吗？”
她拿出此前伊温妮赠与自己的“露滴圣杯瓶”，向弗兰略作展示。
“哦，真是太及时了……完全可以。它甚至不能算是平替，而是上位替代。”
弗兰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随即取出一个塑胶制的容器，从瓶中的湛蓝滴露中汲取20ml后递给了潼恩。
“非常感谢您，弗兰小姐……”
潼恩接过呈放滴露的容器，随即颇为诚挚的向弗兰道了谢。
“没想到您除了占卜秘术精湛之外，医术也这么厉害……难怪能在狩秘者教团担任医师。”
“我只是做了自己工作的分内之事而已，不足挂齿。”
弗兰谦和的接受了对方的称赞。
薇薇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这位神色悠然的医生。
她仍记得弗兰医生于机密庭档案中的职衔是“尸检官”。而这位尸检官在到达案发现场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把已被初步判定为死亡的患者给拉了回来……
这时，潼恩突然发现桃乐丝全程都在用侧脸对着自己，似乎在有意遮掩着什么。
“司祝，您为什么一直不给我看您的右脸？”
“发现的这么快吗……”
桃乐丝浅叹一息，继而带这些无奈的撩开半遮脸庞的灰纱头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