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她的右眼之中一片漆黑，那枚幽绿色的漂亮眼珠已然不翼而飞。但又没有其他任何形式的外伤，因此显得更加怪异悚然亿〇≡〇螧【榴≤〈揪亿路肿—）轉」″:。
“袭击者取走了我的一枚眼睛。”
桃乐丝微微咬牙，语气带着些许不忿。
“但他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在“S-066.褪至纯白”的影响下，那个袭击者至少在半年之内都将无法施展任何秘术。”
事实上，倘若再多给她些时间，她甚至能以这件遗物褪去袭击者的记忆和自我意识。彻底消除对方的行动能力……
但那人抽出空隙攻击了潼恩。如果桃乐丝不做回援，恐怕招待员小姐的灵体绝不会像此刻这样安然无恙。
“请让我仔细看看。”
弗兰抬手掂起桃乐丝的下巴，开始检查起她眼部的具体受伤情况。
“哦……很漂亮的手法，简直像是艺术品。”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没忍住的夸赞起了行凶者取眼球的手法。精密，高效，神经和血管的断口利落整齐，与单纯的生挖有如云泥之别。
“弗兰医生。”
海妲在一旁低声唤起她的名字，示意她正经些。
“不好意思。”
弗兰略含歉意的微微抿唇，继而向桃乐丝简述起了情况。
“神经和血管都保存的很好，没有明显的外伤和感染症状。只需简单的处理即可，如果之后找到了丢失的眼球我可以帮忙做视神经吻合术。”
“那家伙就是为此而来。我的眼睛既然已经被取走，就算找回来大概也无法使用了。”
桃乐丝对此倒是颇为豁达。
在赌桌上，筹码一旦脱手便不再属于自己。躯体也是一样……哪怕在几个月后抓到了那个袭击者，这枚眼睛估计也被制成了标本或者蕴灵素材。
至少她还有另一只眼睛，而且仓惶逃脱的是对方，而并非自己。
潾“确实如此。一般眼睛很难长期保存，大多都会进行标本化处理。”
〇弗兰对桃乐丝的说辞表示赞同。
七潼恩闻言眼眸不禁黯淡些许。
浏她隐约记起当时似乎当时桃乐丝是为了回援自己才被那个袭击者寻到了空隙……
“弗兰小姐，请问能将我的眼睛移植给司祝吗？”
1抉择片刻之后，她颇为认真的看向了弗兰。
而桃乐丝也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弗兰，不过她眼神中的告诫意味很明确……身为前辈和老师，当然不可能接受自己学徒的眼睛。
毶“哦，这是个比较没有医学常识的问题。”
柳弗兰从药箱的小盒中取出自己平常制作教学资料时才会戴上的银框眼镜，轻巧的将其架在了鼻梁上，像是一位亟待开始授课的年轻教授。
“人的颅部拥有12对极为复杂的脑神经结构，相关的吻合术更是繁复至极，上显微镜都嫌不够精细。光是眼部相关就有视神经，眼神经，滑车神经，外展神经，以及那该死的三叉神经……”
“在这种前提下，移植眼球的难度我们先不提……光是排异反应就解决不了。”
她好像是在讲述某一项医学知识，而海妲却是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幽怨……
潼恩虽然没能听懂弗兰所讲，但感觉自己似乎是提了很失礼的要求。
“对不起……”
“只是，真的没有办法吗？”
弗兰唇角敛着笑意，以指腹摩挲着银边眼睛的边框，继而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匣子。
“办法当然是有的……上述问题虽然曾经困扰过我，但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将其攻克。正好，我这里刚好有一只枚别人不要的眼睛，先给桃乐丝小姐装上应急吧。”
说着，她打开了小匣子。浸泡于无色溶液中的……是一枚黑色瞳孔的眼球。
薇薇安和海妲仔细端详着这枚不断浮动的眼球，隐隐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眼球中带着一丝“杯相”的灵，浅淡又微弱，似乎有些熟悉。会是谁呢？
好像，当时索兰妮夫人有一枚眼珠被弗兰拿走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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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票……
第三章 梦魇客
“带有杯相的灵。弗兰小姐，你确定这东西真的安全吗，而且……它的来源是？”
看着这枚正静置于小匣子中的眼球，桃乐丝的表情几度变换，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月
虽然弗兰身为狩秘者外聘医师的同时，还是灯教的拭镜人同袍，怎么也没理由害自己……q
但让她接受这来历不明的器官，多少是有些渗人的。ｕ
而在听到“来源”这个词时，薇薇安和海妲颇有默契的各自别过了头，沉默着没有参与这个话题。n
弗兰则是颇为细致的回答了桃乐丝，似乎对那位病患印象颇深。：
“有一位晋升未久的赤杯辅祭接受了我的治疗，并且如愿痊愈……而这枚眼睛，则是我收取的酬金。”耙
“在保留杯相肉身活性的情况下，我剔除了这枚眼球中的‘情绪’和抗体斥性。装上就可以使用，随装随卸……倘若之后找回了你原来的眼睛，我可以提供更换业务。”
果然是索兰妮……海妲眸光微沉，顿时心下了然。萋
她犹记得当时索兰妮的眼睛从眼眶里自己爬了出来，像是某种蛛形纲生物一样跳到了弗兰手中。那一幕造成的印象确实颇为强烈，难以忘怀。璐
“赤杯辅祭……”
桃乐丝略作沉吟，一时陷入抉择，有些拿不定主意。钐
“你治愈她的代价是眼球，那么……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作为窥探命运和启明的拭镜人，她并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有免费的午餐。4
弗兰对她谨慎的态度颇为满意。
没有过分疑神疑鬼，也没有对此漠不关心。桃乐丝的疑问确实都掷地有声。
“确如茨威格所言，‘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而对你的那份酬金……我已经收取过了。”
“所以，这次是免费的。”
弗兰双手十指交叉，琥珀色的眸光隐晦的闪烁，令人捉摸不透其中含义。
桃乐丝轻咬下唇，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这句话确实颇有哲理……但茨威格是谁？而且“已经收取过了”又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名拭镜人，她时常以这种缥缈莫测的语气对待求卜者。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谜语的受害者，实在是苍天饶过谁……
“确定不收费？如果是一千五百制式银币以内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弗兰闻言似乎有些心动，但最终她还是颇有原则的摇了摇食指。
“免费。”
“保证安全性，而且不侵犯隐私？”桃乐丝追问道。
“保证。”弗兰颇有耐心的回答着。
桃乐丝轻抚空荡的眼眶，最终下了决断。
“立字据。”
“契约书让我来写，纸和笔都由我准备。”
弗兰微微颔首，显然对此并无异议。
“当然可以，合理的服务协议也是医疗过程不可或缺的一环。”
很快，桃乐丝拿出仪式用纸，熟稔的撰写了一份具备契约效力的服务协议。弗兰随之利落的将名字签署其上。
象征律法的灵悄然建立起无形的联系。
“现在放心了吗，桃乐丝小姐？”0
“……嗯。”
见到对方表现的如此爽快，桃乐丝反倒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
但让她再来一次，她仍会这么做……正如狩秘者的律条所言，“谨慎是对双方共同的礼节”。而灯教门徒同样对此深以为然。路
完成准备工作，弗兰展开【驱尘离垢】将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微粒驳开，随后戴上胶质手套，从匣子中取出那枚眼球放在桃乐丝面前。
“好了，撑开眼眶， 不要太抗拒。最开始接合的时候可能有些痒……”
桃乐丝能够感觉到，伴随着湿滑黏腻的触感，这枚眼球“爬”进了自己的眼眶。简直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死
深入骨髓的酥痒感随之在眼眶内部蔓延开来，稍稍一动便泛起阵阵涟漪，像是新鲜的血浆带着生命的活力重新进入麻木已久的肢体。
神经，血管，皮肉，一切正在自行交融。塶
“完成。”
片刻之后，弗兰取出了一柄镜子交给桃乐丝。她接过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此刻的状态。
瞳孔一只幽绿，一只深黑，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也使这张脸庞增添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异域风格，如同特殊色调的波斯猫。无论如何，总比空着一边眼眶要好太多。
“怎么样，视力正常吗？”
按照惯例，弗兰开始了愈后问诊。
顶着神经接合的触感，桃乐丝开始环顾四周。
“能看得清，甚至比以前还清楚。”
眼球中微弱的杯之性相使得它要比寻常的器官更具活性，同时在功能性上也更加优越。
“好……那么我们就两清了。”
弗兰收回【驱尘离垢】，随即结束了今天的医疗服务。只留下桃乐丝一头雾水……她至今不记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向这位医生支付过报酬。
海妲随即正色开口，开始履行公务，询问起了昨日发生之事。
“桃乐丝小姐，能详述一下昨天那场袭击的经过吗？”
“嗯。”
桃乐丝揉起太阳穴，开始回忆起来。
“在18时左右的傍晚，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进入了俱乐部。他的身材中等，大概是使用了什么秘术或者遗物，我全程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行动方式很古怪，施术方式也很难形容，灵的性相亦无从揣摩。就表现来看，是通过肢体的拉拽扯出他人的灵体。正因为被触碰，潼恩才会出现灵肉分离的症状。”
一旁的薇薇安记录着桃乐丝的描述，随即想到刚才弗兰医生将潼恩的灵体塞回时似乎也使用了类似的秘术。
“某种操纵灵体的手段吗？”
“也许吧。”
桃乐丝对此不置可否，随即说起了自己了解的其他情况。°⌒¤」⌒＃［〖▲◇
“他夺走我眼睛的方法方式，同样是‘触摸’。在发生接触之前，那人似乎在手臂上涂抹了某种油膏，推测可能是消耗类的遗物，或者蕴灵药剂。”
“那家伙本来是想将我的两只眼睛连通灵体一同取走，但当时蔡尔德先生正巧在附近。在他的帮助下，那个袭击者最终只能负伤逃跑。”
“……在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他至少半年内都无法驱动秘术。”
【S-066.褪至纯白】是一件灯教体系下的古代遗物，外形是一枚耳坠。也正因为它，一身占卜秘术的桃乐丝才能在正面对抗中压制那位神秘人。
“我所知的情况就是这些。”
桃乐丝深思半晌，最终确认再没有值得讲述的信息。
薇薇安尝试着继续深入追问。
“不能通过‘占卜’追踪他的动向吗？而且，我记得启惑之镜俱乐部内应该架设有【镜中映像】？”
“镜中映像里只有一团不断晃动的黑影。占卜的话……他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凭空卜算的效果很差。”
桃乐丝撇了撇嘴，显然早就做过了尝试。
对于灯教的拭镜人来说，对敌人的分析和窥探早已在战斗中同步完成。那家伙全程保持着高度隐秘，携带着能够具备隐匿灵与性相的遗物……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样就麻烦了。”
薇薇安所处的机密庭也负责一些刑侦追踪，知晓这种情况的棘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