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袭击者既然选择对灯教的司祝出手，自然会提前准备相应隐匿手段。
毫无疑问，那家伙是专业的。
只有jiu初次初犯的雏儿和精神不正常的四狂徒才会在作叁案之后重〇新回到现五场，欣赏自己的作品。真正以暗杀劫掠为生的人，大多都会在确认目标完成之后即刻远遁，悄无声息的陷入蛰伏……
直到阵痛的波澜被社会遗忘，直到下一次出手的契机到来。
海妲见薇薇安已经完成笔录，继而开始了自己的提问。
“桃乐丝司祝，请问您抵触‘共感’吗？”
“那要看精神共鸣的深度。”
“如果是彻底分享记忆和思想，我当然不会接受……如果只是重现昨日片段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桃乐丝看向海妲，猜测着这位狩秘者主管究竟想做什么。
“还请放心，我也没有能力进行深度的精神共鸣。现在只是需要你的灵知接入，以增幅‘侧写’的效果。”
说着，海妲向桃乐丝伸出了手。
“好吧。”
看在弗兰无偿治疗的份上，这位灯教的司祝最终还是接受了海妲的提议。
桃乐丝搭上海妲的手掌，共享灵知随之开始。
有那么一瞬间，海妲的神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虽然她原本就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静，但却远不似此刻的阴翳麻木，逸散出晦暗诡诈的气息。
一旁的潼恩惊讶得抬手掩起了唇。
太像了……仅仅是刹那之间，她给人的感觉就从一个可靠的葬仪侍女变成了令人生畏的暴徒。仿佛随时会再次重演昨日的袭击。
海妲压低并不存在的帽檐，静默无声的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作捏起状，须臾间便悬停在了桃乐丝的眼眶前……似乎下一刻就要摘下她那枚刚刚安上的眼球。
桃乐丝忍住了本能的阻挡，安静的看着她。
海妲继而向着潼恩所在的方位凭空一握，做了一个抓取和剥离的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招待员小姐莫名感到一阵惊悸，仿佛是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的……那正是将她灵体拽于含：岜wu′‖倛●蕗…♀衫驷肆出躯壳的动作。与那人不同的是，海妲没有与她发生实际接触。
完成这一切后，海妲的气息开始出现衰弱，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她放开桃乐丝的手，作势就要从启惑之镜俱乐部逃脱。
“呼。”
随着一次深呼吸，她停下了动作，停止了侧写与共感。气息和神态亦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虽然没能掌握袭击者的具体信息，但我对他的基本特征已经有所了解……感谢桃乐丝小姐的配合。”
“不必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对你们的办案有所帮助。”
桃乐丝摆了摆手。
她本来就嫌联系朦胧结社比较麻烦，此刻狩秘者愿意帮助寻找凶手当然最好……这些猎人效率奇高，手段残酷，并且极为执着。
闻言，蔡尔德不着痕迹的瞥了身旁的弗兰一眼。
真可惜啊……本来一月初打算让泰伦斯教授也来感受梦境占卜的。但出了这事后启惑之镜俱乐部至少要歇业半个月，错过了弗兰医生平常的兼职时间。
完成例行问询和笔录后，海妲随即带着弗兰和薇薇安离开，开始组织排查和搜寻工作。
蔡尔德也很快离开了俱乐部。
他是目击证人，同时也是白杯前来参与旁听的代表……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再没有停留的必要。
至于寻找犯人留下的线索或者蛛丝马迹，基本不用想。
【镜中映像】记录了他的行动轨迹，在那些地方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他就像是一个悄然降临的梦魇，突兀的出现……又不留任何痕迹的消失。
——
一只小巧的乌鸦立在薇薇安的食指上，用喙打理着油润而细密的漆黑羽毛。
薇薇安取出几粒鸟粮放在手心，乌鸦随即轻巧的跳了下来，几个呼吸之间便将鸟粮啄食殆尽。它的动作幅度虽然大，但却颇为精准，并未伤到薇薇安的皮肤。
【唤声鸟】这一秘术需要鸟类作为载体，一般以鸦科最佳。原因倒jiusi”♂捌'∠er∧。§∧ˇ〉〇芜腫转:也很简单，仅仅是因为鸦科普遍脑容量更高，比较聪明，能够更好的搭载秘术阵列。
看着正在喂鸟的薇薇安，弗兰也对此产生了些许兴致。
“薇薇安，你最近研修的秘术项目是什么？”
“是第二类中位秘术【渡鸦化身】。就和名称一样，可以变成渡鸦。不过具体原理其实和变形术有很大的区别……蕴灵材料的话可以向机密庭申请。”
薇薇安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感觉弗兰医生可能不需要自己的讲解……
弗兰点了点头，对她选择研修的项目颇为认同。
“这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秘术，兼备隐蔽性，便携性，以及欺骗性……非常适合机密庭。”
“可惜机密庭的秘术不记录于灰烬教典中，我也没有现成的资料。不过收藏室有些零散文献，我可以帮你找找，其中有些还是很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她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扑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
——
过渡ing.
第四章 须树之子
谈及秘术的相关领域，薇薇安也有些惊讶于弗兰的涉猎广泛。
虽然她已经知道这位医生博学的惊人，但秘术终归是需要大量时间积蓄的学科。
神秘学识的承载量和精神强度具有直接联系，这导致“博览群书”很多时候都是难以企及的奢望。
比起理解那些晦涩深奥之物，莽撞的阅读者更有可能沉溺于无法抑制的狂想中，失去自我。堕化为某种狂热的恶灵……
“弗兰医生对于机密庭的秘术也有研究吗？”
“这个嘛……其实忘得差不多了。”
谈到这个，弗兰挠了挠脸颊，颇有些遗憾。
她在二十年前那一场有些急躁的分离试验中失去了很多东西……包括一部分记忆和神秘学识。现在海妲手中的那本灰烬教典《箴言缄默》，就是由她裂分出的记忆制作。
这也是为什2么当时海妲在jiu未来诺灵顿陷入〇【架设梦寤】si的幻境时，弗兰会以一只陆手的形象出现。因为修女随身携带的教典……就是这位医生精神的一部分。
往事不堪回首……
倘若弗兰从法比乌斯·拜耳那里学术剽窃得来的成果没有遗失，她现在甚至可以展开初步的原体化研究，又或者尝试染指禁军的制造工艺。
弗兰伸出食指轻点嘴唇，颇为努力的回忆起自己书架上的失落文献。
“虽说忘得多，但残存的机密庭资料也很多，我记得应该有关于这方面的。一些失落的孤篇，又或者是断代的残书……”
闻言，薇薇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为什么你会有我们机密庭的资料，而且把这点如此若无其事的讲给我一个机密庭探员听……海妲主管，你真的不管一管吗？
薇薇安带着些许求助意味的看向海妲，而修女则是移开了那双灰栗色的眼眸，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好，怎么感觉这俩人好像是一伙的……
求助无果，她只得尝试委婉的推脱来自弗兰的帮助，想让这位医生不要用那种充满兴致的，仿佛审视实验小鼠目光看着自己……
“那个，弗兰医生……我对于【渡鸦化身】的研修进度接近百分之五十，目前还没有转修的打算。”
弗兰闻言摇了摇手指，显然不打算对她现在经手的研究多加干涉。
“当然不必转修，那沉没成本太高了。只是……你难道不希望在之后的秘术研习上拥有更多的选择吗？”
“虽然机密庭目前的秘术是迭代后的产物，几乎都具备不错的实用性，但有些时候……来自失落时代的老东西也会给人意外惊喜呀……”
“更强的隐蔽性，更高效的信∑♀∵俬零∨♀si叁铻路〕∶牭腫转—〉：息传递，以及一些驱动黯影的杀伤性秘术……”
听着这位医生语态柔和的循循善诱，薇薇安竟真莫名升起了些许意动。
随后她又感到了不妥。
薇薇安啊，薇薇安，身为机密庭的探员，你连基本的《调查员外勤通识》都忘了吗？贸然接受这种提议，结局可能就会像是海妲修女一样被做奇怪的事……
“咳。”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身旁的海妲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然，她并非是察觉到了这位探员此刻正在想些什么，而是想给薇薇安提供些自己的意见。
“弗兰医生可以信任……在大多数情况下。”
毕竟弗兰曾是医务卿维奥菈的老师，又亲手终结了大瘟疫。虽然言行举止多有怪咖之处，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颇具原则，挺好相处的……
听到海妲为自己说话，弗兰不禁颇为感动。如果后面没有限定词就更好了。
见海妲作了担保，薇薇安才略微安下心的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弗兰医生了。”
“举手之劳。最近完成了一项比较重要的研究，闲下来又有些不太习惯……我正好需要些文书类的脑力工作来预防阿尔兹海默症。”
弗兰颇为巧倩的一笑，算是敲定了这个小插曲。
机密庭的秘术体系很特殊，独立于灰烬教典之外，她早年间对这方面有不少研究。
不过那也是记忆中遗失的部分……这位医生现在除了一些基础的第三类秘术之外，基本就没有能直接使用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弗兰会热衷于制造教学资料和写日记。
“弗兰医生，你对那个袭击者的身份有什么头绪吗？”
见弗兰结束关于秘术的话题，海妲也随即向她询问起了对这次案件的看法。
“有备而来，而且四★ˉ↓贰{∮肆“〇芜腫转．∧:很专业。”
她似乎对此已有腹稿，回答起来并无迟疑。
“这次是比较扎手的硬点子，可不会再有傻乎乎的在家里等办案人员上门的笨蛋凶手了……如果他提前订票，估计现在已经坐上了驶离诺灵顿的蒸汽列车。”
“又或者他选择了马车，徒步之类的潜逃方式。但只要离开这座城市，狩秘者便很难再追踪他了。”
毕竟……他什么都没留下。
先不提血肉，毛发，随身饰品之类的实物。就连名字，语调，灵的性相之类的信息都是一片未知。在这种情况下，占卜型秘术的效果会被削减到几乎最低。
海妲虽然通过侧写捕捉到了一些犯人的特征，但那就连为通缉令做个画像都不够。
除非……他的运气真的如此之差，与海妲发生了正面接触。
在近距离接触下，侧写天赋的灵知共鸣能够一定程度的辨识其身份。
“看来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回葬仪庭得更新一下任务函的状态，把他标记为长期目标。顺便让驻外的猎人也稍加注意。”
海妲的语调仍然沉静稳定，但却多了一丝潜藏其中的兴奋。
大多数情况下，猎犬最享受的是扑倒猎物纵情撕咬的刹那。但有时哪怕仅仅是循着味道去恣意追逐，也能让这些人类最好的朋友感到由衷的喜悦。
葬仪庭的猎人亦深谙此理……
钓鱼没有收获当然是令人苦恼的，但垂钓的过程不能说不快乐。只要准备充足，经验丰富，足够耐心……总会有鱼儿咬钩。
——
两日后，东区03号，匙叶花街“熏风”咖啡馆。
两位身着冬季衣装的男性站在柜台一边，欣赏着侍者萃取咖啡的流程。
身着壹绢纱舞裙零的少女将零呈放咖啡的柒铜壶置陆入滚烫的热沙玖，待壹到其中肆的脂叁类可溶物随陆着热量开始沸腾上涌，她便轻巧的将其壶提起，斟入一侧的瓷杯中。
依照这个流程，循环三次，瓷杯最终被斟满。
“哦……就像源源不断的有咖啡从底部涌上来一样，真神奇。”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满是新奇的注视着少女在咖啡上绘制拉花，像是第一次知道咖啡还有这种制作工艺。
“阿尔伯特。注意些形象。这里不是在洛雷敦。”
少年身旁的高瘦男人简略的提醒了他一句，随后开始讲解起原理。
“‘沙浴’是阿缇兰风格的萃取工艺。比起使用高温蒸汽的萃取法，香气会更馥郁些，我个人要更喜欢这个口味……当然，后者也有它独特的味道。”
奈哲尔慢条斯理的说着，柜台边那位身着舞裙的侍者已将四份咖啡放在餐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