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它连着脊椎,像是扩张延伸的肋骨,亦像是某种蛛形纲生物的尖锐肢足。但同时带着冰冷机械的钢铁质感。
这还是弗兰第一次正式使用嵌合脊lin“斯芬四克斯”,比想象中的更加灵敏些。
“还有,什么时候密教的陷阱都变得这么老套又没有新意?非得在茶里下东西吗?”
说着,弗兰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笑叹了一息。
她随即咧起莹润朱红的唇角,张开嘴……透过纤薄的灰纱,能看到肉苁蓉的芽须正近乎疯狂的在粉色的喉舌间挣扎扭动。
分明它才是令人恐惧的寄生体,但现在却发疯似的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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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木偶独剧
弗兰将手掌探入深灰面纱之内,拈起食指拇指,轻巧而利落的从喉舌间取出了那一团嫩粉色的【肉苁蓉】。
她的动作连贯而流畅,同时带起一线剔透晶莹的涎液。
近距离来看,肉苁蓉的形态近似海葵,有着肉质的柔软。纷乱套叠的触须以呼吸般的节律扩张再收缩,循环往复。像是某种古怪又狷狂的花朵。
“说起来之前一直想养一只,不过时机都不太好。”
弗兰随手取出一个用以收纳危险物品的小匣子,捏了捏肉苁蓉使其老实之后便将它塞了进去。
尼克勒斯皱着眉头退了半步,神情阴晴不定。
肉苁蓉分明已经进入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起效?作为第二类上位秘术,它即使无法直接剥夺她的行动能力……多少也应该能造成些影响才对。
还有她背后东西,那是究竟什么?
枪口迸射火光的刹那景象在尼克勒斯的脑中不断闪回,他看到钢铁构筑的肢足瞬间从隐者女士的背后伸出,精密而准确的截停了子弹。
该死的,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爱尔小說.:日`—更§≠QuN:ba…‰娸√!6●-路●si儿莎扯上了关系……她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洛伊斯吗?
此刻弗兰的姿态仍然优雅,但悬于背后的嵌合脊“斯芬克斯”却只令人感到恐怖狰狞。这位身着灯蛾纱袍的女士……此刻已然化为某种骇人的恶鬼。
“他妈的,见了鬼了……”
一旁端着步枪的古恩斯啐了一声,同样不自觉的后退着。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刚才那一枪代表什么,但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自己手里这玩意儿的口径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是棕熊或者驯鹿一类的大型猎物也会被一击毙命。
弗兰微微侧头,颇为悠哉的向前踱步。
“为什么不继续了,在想着该怎么逃跑吗?”
“拭镜人,你想挑起教派争端?我们隶属于星渊学会……同样属于大型教派。”
尼克勒斯感到巨大压力在逐渐迫近,以至于不得不说些什么以作缓解。
“哦?”
弗兰闻言不由抬手掩唇,像是有感于对方的幽默。
“挑起争端的似乎不是我。况且肉苁蓉来自赤杯教派,你又该怎么解释这点?要不我们在这里等狩秘者到场,看看他们会相信谁?”
正当此时,已经心生怯意的守门人古恩斯突然俯下身,抬手拍在酒馆包间的木质地板上。
第三类上位秘术,【创造门扉】。
地面被触及之处即刻开始如方块般的裂解,化为一道足以供人通过的“门”。
但正当他想要就这样落到下层时,其身形在空中猛然一滞,不再下坠。
弗兰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身边,嵌合脊“斯芬克斯”随之刺出锐利的钢铁肢足,将他穿胸而过。
“咳……”
巨量的血浆从古恩斯胸膛的破口中涌出,他的身体随即绵软下去,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手中的步枪也随之落在地上。
爱尔莎看到这鲜血淋漓的一幕不由得捂住嘴,手指不可抑制的开始微颤。
这位有着漂亮琥珀色眼眸,并且一贯微笑着的女士……恐怕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危险。跁
弗兰将古恩斯已失去行动能力甩在一边,甩了甩嵌合脊肢足上沾染的血浆和髓液。2
“热知识,脊神经包含几乎控制全身肌肉的神经节。受到贯穿胸脊的伤害后,依靠‘友情和梦想’可是站不起来的哦?”
尼克勒斯感到心脏在猛烈的挑动,几乎要泵出胸膛。叁
灯的秘术形态一般是纯粹的光芒,蛾则更多体现为心灵的共鸣和震颤。当然,更多时候它都会是引人疯狂的呓语。
而眼前这个灯蛾门徒完全没有施展任何该体系下的秘术,仅仅依靠那贴着她脊椎的骇人之物作战,看上去比异端还异端……邻
至少也是第四阶梯的灯蛾主祭……按照她们教团的位阶称谓,应该是“先知”。甒
“隐者女士,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虽然此前多有冒犯,但古恩斯也以性命对你做出了偿还。我想与您达成一笔交易……而且,我们会开出足够令您满意的价码。”
“而您只需要许诺不收取我们的命。”
迫于眼前之人无法忽视的压力,尼克勒斯的姿态放得很低。
弗兰并没有回话,只是径直从地上捡起古恩斯的那把步枪,过瘾似的拉了几下大栓之后将其重新丢回了地上。
这猫科动物戏弄猎物般的姿态让尼克勒斯升起一股戾气,但迫于形势,他还是耐心的等待起了对方的回应。
弗兰的声音悄然响起。
“对于‘交易’的邀请,我一向乐于接受。只要价码合理,我其实从不介意交易者的身份。”
还没等尼克勒斯松一口气,她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但今天不行。”
“很遗憾,今天在场的诸位都是‘最终疗程’里待取用的药物。我必须尽职尽责的取走你们的最后一点药效。”
弗兰颇为无辜的摆了摆手。
“何等的狂妄,你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吗……”
退无可退,即做困兽之斗。
得知无法通过谈判解决的尼克勒斯反而横生出一股冷静,他快速颂念起不知名讳的祷文,同时目光隐晦的一闪。
凋亡战争之后,尘序早已陷入混乱,即使是主祭也不存在压倒性的强大。只要方法得当,那些在神秘阶梯之上享有更高位置的存在亦可被弱者杀死,僭越。
说起来,弗兰其实并不喜欢戏弄对手。教
比起展示武力这种无聊的事,她更倾向于高效的解决麻烦。流
但今天的情况要特殊些,对于身份和性格的伪装也是此次治疗的一环。羣
“呼……”:
随着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悄然响起,包间的四面墙壁中猛然涌出大量黑蓝色的海水,化成旋转的浪潮激流。8
星渊学会的第二类中位秘术,【唤潮】。悟
尼克勒斯藏于水幕之后,当即想要从之前古恩斯在地板上留下的“门”中顺着水流逃走。柒
只是在他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之前,【伸手及月】的黑色触须已然冲破涌动的涡流,缠绕其身躯将他一把拽至弗兰身前。
弗兰此刻立足于包间中央的木座圆桌上,这里身处激流中心,如同一座孤岛。六
爱尔莎虽然也被顺手带上了桌,但头发和衣服都湿淋淋的,显然是泡过了一轮水。仨
“展现出如此决绝的姿态竟然还是为了逃跑?我有点欣赏你了……”
她保持着谈笑的姿态,身后嵌合脊“斯芬克斯”的钢铁肢足刺入尼克勒斯的腹部。si
随着灵的断止,周围狂涌的激流随之停歇。二
弗兰这一下只是破坏了他体内灵的稳定输出,并没有像对古恩斯那样直接取走性命。
腰腹被贯穿的剧痛使得尼克勒斯不由得瘫软在地,唯一能做的也仅剩下了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还不动手吗?你会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
弗兰平静的瞥了尼克勒斯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无言的扬起背后的钢铁肢足,眼见就要刺入尼克勒斯的脖颈。
“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
而发出这声音的人……竟然是此前整段脊椎被凭空截断的古恩斯。
这个本该死去的守门人颤颤巍巍的站着,浑身衣衫已被此前涌出的潮水打得湿透。他端着自己的那把步枪,却并没有瞄准弗兰,而是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爱尔莎。
“停在那里!你现在作出任何举动我都会杀了她。”
爱尔莎感受到自己身后枪口传来的森然冷意,一时不由心跳加速,呼吸亦短促起来。
当时她还未从弗拉梅尔女士贯穿古恩斯胸膛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唤潮】的激流卷了个七荤八素……而在好不容易缓一口气后,竟然又遭到了劫持。
更有甚者,这个劫持者竟然就是刚才被贯穿胸膛的受害者……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爱尔莎陷入了混乱。以至于就连经典的“不要管我”都没有说。
“你在用一个小女孩的命威胁我,并且指望我会在乎。不觉得很荒谬吗?”
弗兰笑叹一息,随后发出了感慨。
“虽然脊柱捌上的神经控制着人近乎全6身的运动,6但如san果肌肉和脏器可以在没有大脑指令的情况下自己行动起来……就会变成你现在的状况。”
“身为守门人,你染指了过量的杯相之灵。”
“废话少说!”
古恩斯此刻的形态很古怪。
虽然自行蠕动的肌肉支撑他站立了起来,但脊椎被凭空截断造成了很严重的结构性损害。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要是不在乎这妮子,你就不会带她来!还说什么‘药’,无非是想通过我们的死缓解她的心理影响。”
“哼,我或许会死,但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弗兰闻言微合双手,戴着灰纱手套的纤长十指随之交拢在一起。
“看得出你颇有决心。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如果你扣动扳机,而枪没有响,我就在这里结束你的生命。倘若枪响,爱尔莎就此死去……我反而放你走。怎么样?”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将两人的性命置于一场儿戏般的赌局中,古恩斯瞳孔微缩,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
他突然想起,刚刚这个女人刚刚似乎拉起枪栓摸了一把。
自己当时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并没有看清具体动作。但栓动步枪的退弹并不便捷,她真有可能就依靠着那么一下就把弹仓里的子弹取干净吗?
“你在恫吓我。”
咬了咬牙,古恩斯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经验。
“那你就扣动扳机,不然我就过来咯?”
说着,弗兰漫不经心的走近两人。
她每向前一步,古恩斯便感到心脏漏跳一拍。逐渐的他再也无法忍受那越来越重的压力,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噪厉,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
“咔。”
随着机簧的空击声响起,古0恩斯的表情一七下变得非常六难看。〖『§$!3≤>6—=
“很遗憾,看来你错过了正确答案。”
弗兰说着微微扬起手,几枚裹着黄铜外壳的钢芯子弹随之落在地上,发出叮咚脆响。
而在这一愣神的瞬间,她已来到古恩斯近前。
嵌合脊“斯芬克斯”在展开状态下拥有一条极长的尾椎,随着这根由铸械与灵骨构成的尾椎轻轻一扫,守门人的上半身被应声抽的得粉碎。
黏腻的脏器碎片落在爱尔莎脸上,她只感到一阵温热。
“下一个。”
说着,弗兰抬起那把栓动步枪,填入一枚子弹后瞄准了在地上匍匐挣扎的尼克勒斯。
“砰!”
毫无意外的,子弹准确无误的命中。这位集会主办人的头颅应声碎成血花。
“下一个。”
此刻的弗兰如同正在确认名单的死神,依次收割着被念到名字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