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而这次,轮到了一直躲在角落中不断颤抖的施密特。这位白杯助教此刻抖如筛糠,就连话也说不连贯。
“不,隐者女士,别杀我!我是被他们胁迫的,对,我被裹挟了。他们在我脑子里留下了那些东西,如果我不听从命令就会和那两个人一样……”
说着他指向坐在议会圆桌上的一直没有言语的两人。他们虽然睁着眼睛,但却无法开口,仿佛两座活人铸成的石膏像。
施密特无法透过那层夜幕般的灰纱看到隐者女士的表情,不过他却敏锐的注意到爱尔莎神情出现了一瞬的软化。
他当即跪伏在地,旋即想要亲吻弗兰的脚背以示顺从。但因为她的双腿几乎全然遮于灰纱裙袍之下,因此只得作罢。
“我愿意忏悔,我愿意弥补,请把我交给白杯教团审判吧……”
弗兰柔和的牭爸…◆二☆÷>-潵※零wu蒐◇ˇ索qUn:笑了笑,看向旁边的爱尔莎。
“爱尔莎,你的意见呢?”
“或许把他交给白杯教团会更好……”
爱尔莎看向地上摇尾乞怜的施密特助教,一时心绪复杂。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震撼,以至于久久无法平复。疲惫的思考半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还是请弗拉梅尔女士做最终的决断吧。我的意见也许浅薄,会酿成什么祸事也说不定……”
“你!”
听到爱尔莎后半段话,施密特一时愠怒。但在其站起来之前……嵌合脊的尾椎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弗兰抬手打了个哈欠,甩干血迹后将嵌合脊“斯芬克斯”重新收回。
她随之看向身旁跌坐在地上的爱尔莎,取出手帕擦了擦落在其脸颊上的血浆。
“爱尔莎,这就是你想了解的真实世界。现在有清楚的认识了吗?”
“我……”
爱尔莎一时欲言又止,出发前的坚持已然摇摇欲坠。不过,她仍执拗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还是不愿放弃我的理想……”
“爱尔莎,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有做错。”
弗兰闻言勾勒起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现在,让我们依照你的愿望,再将这些已知的‘表象’再揭开一层。”
说着,她抬起手腕,【伸手及月】的环链顷刻间弹出,卷着尼克勒斯的尸身和古恩斯的碎颅将其拖回。
“你看,无论是这里的‘主办者’还是这位‘守门人’。颅内都没有大脑。”
“他们早在被寄生物吃光脑的那一刻就死了。”
随着弗兰颇为耐心向爱尔莎介绍指认,她才猛然惊觉……这两人的脑袋里没有内容物!被打碎头颅之后只有血液却没有脑浆。
“被寄生者在结构学上已不再完整,但却仍然保持着‘思维’。因为【肉苁蓉】已于他们的身体达成了共生平衡……这就是为什么该秘术能,≡〖』√″∽~提〓#取羣;■:够位列二类上位。”
说着,她踢了一脚地上似已伏尸的施密特,琥珀色的眸光带上了些许戏谑。
“施密特,我可是保持耐心和你的玩偶们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
“你不会以为靠装死能混过去吧。”
——
——
互动ing.
第十四章 缸中之脑
弗兰琥珀色的眼眸一如月牙般微微弯起,笑意澄澈,却只令人感到深切的寒冷。
事实上,在最开始听到爱尔莎讲起星图研修会时,她只认为这是普通的隐秘集会。虽然有可能遭遇了狂信徒的渗透,但包藏祸心应该也只是小部分人……或者某个人。
要是又像铸日教团那样一进去发现里面人近乎全灭,那也太倒霉了。
直到弗兰踏入曼陀罗酒馆的包间,嗅到与会者和主办人身上似有若无的血液气息,看到他们状若平常的“灵”之中有什么事物在扭动……
她才得以确信,这个【星渊学会】的支系组织此刻已然化为寄生者主导的木偶剧场。
而操纵着一切的主导者也正藏身于群偶之中,静待着尚未沾染肉苁蓉的新人踏入圈套。
唯一脑中没有肉苁蓉寄生痕迹的人,竟然是那个看似软弱的白杯助教施密特。
由此,祸首的真正身份亦昭然若揭。
“怕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太无聊,于是我也献上一场即兴演出,虽然没有满堂喝彩……但说不定效果还行?”
说着,弗兰手腕上【伸手及月】的黑色环链再度开始蠕动活化起来。显然,要是施密特再不停止装死……她不介意把这变成真的。
被贯穿的胸膛的施密特缓缓站起,虽有黏腻的血浆从伤口溢出,但很快便闭口封合。
当然,这只是防SOUsUO:偲lin▲≮#liu止伤势进一步蔓延的紧急措施,不代表他痊愈了。
“真可怕。”
他目光阴翳的紧盯着弗兰,低沉的喃喃自语。
“传闻灯的先知能够在战斗中逐渐知晓敌对者的一切,现在来看,名副其实……”
“承蒙谬赞。”
弗兰并无任何心理负担的应下这句赞许,继而将嵌合脊的钢铁肢足再次从背后伸出 。她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如果施密特没有惊喜给自己的话……那这场闹剧就该落幕了。
施密特紧盯着嵌合脊“斯芬克斯”的尖锋,强行忍住了后退的欲望。
像是铸日教派的铸械,但更精密,而且更巧妙。除了金属之外还嵌合着某种骨质,带着恍若真正生物的灵动感。
“隐者女士,你是朦胧结社派去调查‘梦魇客’的先知?”
显然,弗兰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嵌合脊“斯芬克斯”的尾椎一如既往的扫出,眼看就要将施密特的上半身像古恩斯那样抽成碎块。
杯相的灵虽然能使肉体具备远超凡俗的活性,但终归还是脆弱的蛋白质构成物……物理伤害只要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仍能夺去其生命。
“请等等,或许我们还有交易的余地……”
横扫而来的铸械尾椎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停滞,施密特甚至能听到风被撕破的裂响。
“我知道梦魇客的去向!”
千钧一发之际,尾椎的锋尖如悬针般停在了他的额头之前,只差一寸就会刺入其颅骨。
弗兰停止了驱动嵌合脊,显然是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你知道那小子在哪?”
“隐者女士,我知道我没资格提条件,但只要您愿意放走我……我便会开诚布公的告知您自己所知的一切。”
见到这个怪物般的女人终于有谈一谈的倾八°wu·、崎〔路糁,∥泗4〕+児沼孰`}羣~∴:向,施密特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并未有过多思量,弗兰稍稍颔首,同意了他的请求。
“可以。”
并没有太多犹豫,这说明隐者认为梦魇客要比我更加重要。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
施密特舔了舔唇,虽然性命之虞仍迫在眉睫,但终归是有了一刻喘息。
“请您以所奉神祇起誓。”
弗兰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合理要求。
不过想在这个这个时候找来纸笔显然有些太过拖沓,因此她开始以口述的方式订立契约。
“条件:告知我‘梦魇客’的去向信息。”
“契约内容:以灯曜长明的辉光与灰蛾不息的呓语起誓,今夜,我,弗拉梅尔将不会取走白杯助教施密特的生命。亦不会以任何方式伤害你,或者约束你的行动。”
虽然只是口述,但此类契约以自身的灵作为楔子,亦有足够的效力。
完成这一切之后,弗兰看向了已经长舒一口气的施密特。
“好了,快说吧。再拖下去狩秘者就要到了。还是说……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猎人们来?”
“隐者女士,您说笑了。”
施密特摆了摆手。
“如果落到那些偏执狂手里,我还不如被您在这里杀死。”
缓解紧张情绪的打趣很快终止,他开始讲述起自己所知的情况。
“那个被狩秘者称之为‘梦魇客’的家伙,实际上来自六目乌鸦教团。他在去年以前就一直蛰伏于诺灵顿,但直到今天才做好了对灯教司祝出手的准备。”
“他之前8参加过一qi次星图研修会陆,非常敏锐。既san没有摄入【肉苁蓉2】,也没有死于后续我们的伏击。不过与您一样,他与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
“具体内容不便深入透漏,我能告诉你的是,六目乌鸦教派最大的隐秘据点位于戈尔茅斯的首都‘莫德威’。在完成了获取蕴灵素材的任务后,他应该也会回到那里。”
弗兰眸光微凝,稍稍沉默了片刻。
虽说施密特给出的信息并不具体,但也是个颇为有趣的方向。正巧她下个季度就要去戈尔茅斯一趟,不妨把追缉梦魇客作为余兴节目。
在施密特紧张的注视之下,她最终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感谢您的守信……”
说着,施密特扯过衣帽架上的一件大衣换上,并且抬手抚过自己的脸,容貌顿时一阵变化。做完这一切后,他随即准备离开这个已不安全的是非之地。
一直全程旁观的爱尔莎不由得抿了抿唇。
弗拉梅尔女士似乎真的打算放他走……
哪怕是四大教会主祭级别的人员,竟然也能纵容背负累累血案的狂信徒,并毫无芥蒂的与其交易?
正当她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时,一柄带着灼目炽光的单手礼剑疾射而出,将已走到门边的施密特拦腰斩断。
缭绕剑锋的辉光如此耀眼,一如太阳风暴之下盛开的极羽。
“咳!”
施密特失去了下半身,猛然坠倒在地。他随即死死盯着弗兰,一时目眦欲裂。
“你想食言?嗬,你打算背弃对神祇的信仰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灯蛾门徒……但这不可能……”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
弗兰颇为人畜无害的摊开双中#⊥转群∥″:尔玖≥四⊙≡〇肆‰+叁`_.瘤手,似乎想说服对方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干。
“是我的侍女自己在行动,不关我的事哦?”
话音未落之间,西格莉德已斩下了施密特剩余的双臂,将其削成人彘。断口处虽能见到肉芽涌动,但由于伤痕已高度碳化,因而完全无法愈合。
“你这贱人……”
施密特的谩骂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他看到那把犹如太阳般的剑刃已逼近自己的脸庞。似乎再多嘴一句就会被削去喉舌。
“事实上,我给过你‘公平’的机会了。只是你没有把握住。”
弗兰微微侧头,似乎在感叹他的不争气。
“学院派的缺点就是容易陷入死板的教条中。虽然我在契约中说不会以任何方式伤害你,但我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其他具备自我意识的个体……哦,期待蛾的门徒对你表现出坦诚,本就是一种愚蠢的表现。”
“其实我也只是随便尝试一下,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好骗。”
“你……”
施密特额头青筋暴露,很想舍弃教育从业者的教养来上几句最恶毒的辱骂。但看到悬立一侧的灼目礼剑,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么做的欲望。
“别把我交给狩秘者,我还有能告诉你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星图研修会因何陷落?”
“嗯……我确实对这个感兴趣。”
颇为诚实的,弗兰承认了这点。
不过她却并没有再次提起契约,而是唤回西格莉德,并将其剑柄交到了爱尔莎手上。
“爱尔莎,去结束这场闹剧吧。”
爱尔莎感受着1剑柄上传来的0炽热,0一时7有些不知所6措。原本她以9为弗1拉梅尔女4士还要再说些3什么6,没想到她竟然准备直接杀死施密特……而且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
见她有些踌躇,弗兰微微侧目,在一旁询问了起来。
“想要更加深刻的了解这个世界,走出襁褓和蒙昧。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吗?”
“不亲手剥夺生命,你恐怕永远都无法感受‘真实’的重量。”
虽然施密特曾是自己的任课老师,有一份浅薄的师生情谊,但他此刻已成为无可救药的狂信徒,犯下难以计数的杀戮……罪当一死,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