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海妲的语气颇为笃定。
虽然可能是模仿犯，但这种丝毫痕迹也没有留下的隐秘手段……其他人即使想学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唉，看来这段时间我得加班咯。”
银羽螅拍了拍左边肩膀，一只体型硕大的渡鸦随之拍打着羽翼落在上面。
【唤声鸟】使用的一般是体型较小的乌鸦，而承载【渡鸦化身】则需要使用体型更大也更聪明的渡鸦。
其实一些品种的鹦鹉也能够作为同位替代……不过机密庭的探员大多更偏爱鸦科。
“我去下达加强监视和追缉的指令，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说着，她轻抚薇薇安的头，非常放心的把至自己手底下的探员留在了现场。毕竟薇薇安目前隶属于葬仪庭，而且有海妲的保护，甚至比自己身边安全还要。
随着银羽螅走2出曼九陀罗酒馆的房间，这道留着〇绯红长发的倩影叁很快消失无影，仅能见到一只漆黑渡鸦振翅远去，留下猎猎风声。
一般来说，这种等级的案件不会由多位主管协同处理。
这次之所以让复数个主管一同前来，更多是一种保险措施，为了更加深入的评断本次事件的性质。
在确认不会有即时性的恶性事件发生后，任务便可全权交予其中一位。
黑榕还在追查梦魇客的踪迹，银羽螅躲清闲去了……处理后续的重担自然落到了海妲手上。不过她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已然做好了全盘接手的准备。
“那两个肉苁蓉寄生初期的幸存者怎么样了？”
海妲向随行的年轻狩秘者询问起幸存者的情况，他当即直起身，利落的回答了起来。
“肉苁蓉还未钻入大脑，医务庭已经将其摘除。目前两人还都处于深度昏迷中，预计一个星期之内苏醒。”
当时星图研修会时一共有五人，除了变成尸体的三个老资历与会者之外，还有两个误入圈套的新人。
倘若不是那天弗兰刚好带着爱尔莎一起前往会场，恐怕那两个家伙要么变成牲祭食粮被摆上宴桌，要么变成培育肉苁蓉的温床。
海妲对于幸存者的口供其实没报什么希望。
作案者既然留下了他们，应该就说明这两人也不知晓有价值的事物。
“等待机密庭的探员完成证据收集后就收队吧，今天到此为止。”
思虑无果，海妲最终下达了收队的指令。
“是。”
几位狩秘者顺从的应承下来，继而开始准备起收尾工作。珥
“至于尸检报告……还要劳烦弗兰医生。”揪
“这是我应该做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是吗？”似
弗兰稍稍侧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继而将三张写满死者详情的报告书交给了海妲。零
既然是出来兼职尸检官，那分内之事还是要做好的。这是身为医务人员的基本操守。
海妲接过三份尸检报告，详细看过之后将犯人暂定为“梦魇客”，并结束了本次查案。继而让后勤部队开始清理现场及进行相关的收尾工作。
同样的案件再次出现，无论犯人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挑衅的意味已不言自明。5
虽然狩秘者教团的切身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害，但葬仪庭仍然提高了梦魇客的追缉等级。
……司
初晨的潮雾之下，就连穿过云幕的曦光也带上了一丝微凉。刺
桑德兰克街上行人只有零星几个，而且大多是赶着去上早班，因此行色匆匆。猬
往常弗兰会在完成委托之后直接返回雾街诊所，但不知为何今天她还以散步的姿态跟着海妲和薇薇安走了一段路。
这次查案仍然未能得到足以定位犯人的线索，因此回程途中海妲一路沉默，似是闷闷不乐……却也像是若有所思。折
虽然她可能只是单纯的在思考某件事有些出神，但长久的沉默也无意间使得周围有些低气压。代
薇薇安一路有些拘谨的紧随其后，并时不时安抚一下怀里有些不安的小乌鸦。購
海妲修女是因为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在生气吗？：
她看向眸光沉凝的海妲，又转而看了看身边面色悠然的弗兰，只感觉自己的压力莫名开始升高。这俩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究竟是为什么……
“弗兰医生。”
良久，海妲终于开口，打破了长久的缄默。
“这次的案件……是你做的，对吗？”
弗兰闻言只是微微歪头，莹润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而一旁的薇薇安连同她手里的乌鸦都惊讶的睁着眼，有些慌张的等待着这位医生的回应。
虽然弗兰医生的行事风格一贯怪诞狡黠，并且时常伴随着会令人连续做五六天噩梦的血腥场面……但她本身却似乎极有原则，从不过度涉足其中。
弗兰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来到薇薇安身前，抬手轻抚她手中乌鸦的双眼。
这只漆黑油亮的小鸟在几下抚摸之后仰面露出了腹部，显然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先让这小家伙睡一会吧。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我都希望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弗兰的姿态近乎已经承认这事儿是自己干的。
不过她完全没有罪魁祸首被抓包后的惊惶，而像是这种展开已经等候多时。
就像合格的怪盗，总要经历几次被名侦探揭开真面目……咳，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更何况她之所以没有把现场打扫得太干净，也正是为了给海妲留下线索。有时候天衣无缝反倒简单，想只给恰到好处的信息，使某个特定的人解开谜底……反而颇有难度。
“海妲修女，说说你得出结论的过程吧？”
弗兰轻阖壹双手，零像是在等待学零生答题柒的年轻教授陆。玖〃‘壹『∷肆○〓叁↑〕陆<：
海妲的神色稍稍迟疑，片刻之后才向弗兰讲述起自己为何会怀疑她。
“熔痕，贯穿伤，还有取走器官的手段。”
“施密特身上的熔切痕迹与西格莉德化剑时造成的伤口十分相像。而尼克勒斯身上的贯穿伤，则与嵌合脊‘斯芬克斯’所造成的十字型破口高度近似。”
“还有他缺失的大脑……”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两人都明白，弗兰想要在不开颅的情况下偷走施密特的脑子确实易如反掌。
毕竟这家伙在曾连神祇化身的头冠都夺下过……
虽说那盗取事物的能天赋经过一番失而复得后已经打回重练，但拿走某人的脑子显然只是举手之劳。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作案者的身份，又为什么迟疑呢？不先把嫌疑人控制起来吗？”
弗兰缓缓向海妲走近，束手就擒般的向她伸出自己带着黑色缝线的纤细手腕，似乎是在等她为自己戴上手铐。
海妲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足以成链的证据并不存在，上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又或者说……臆想。”
“弗兰医生，如果我的想法存在谬误，我会向你道歉。”
弗兰闻言只是低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
“你的猜测没错。”
“在曼陀罗酒馆里犯事儿的人确实是我。”
听到她毫无心理负担的承认下来，薇薇安不由得紧张的微微咬唇，就连呼吸也变得短促了些。
俩人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吧，这里可是南区大街……
出乎薇薇安意料的是，海妲修女在得到答案后似乎并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反而更加走近了弗兰一些，颇为郑重的向她询问起事件的具体情况。
“请告诉我昨晚的详细经过，弗兰医四生。是他们袭击了你吗肆？”3=∝wu∈〗、∵si。`
“嗯~差不多吧。”
弗兰微微挑着眉，似乎在回忆昨晚的不快经历。
“本来以为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隐秘集会，结果里面竟然全是被吃空脑子的肉壳子……于是我只能行使诺灵顿公民正当的无限防卫权了。”
“我知道了。”
海妲表示已对此知晓，并未有额外的辩驳。
两个被肉苁蓉蛀空的门徒躯壳，还有一个与赤杯缔约的白杯助教。也该幸亏来的是弗兰……换成其他人恐怕只会是徒增受害者。
全程围观的薇薇安见两人间的气氛仍然融洽，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虚起眼，神情莫名有些微妙。
她发现海妲修女与弗兰医生之间的关系并非是纯粹的虚与委蛇。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份默契和信任……
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
——
羹！
第十八章 年度议会
“海妲，为什么没有怀疑我就是梦魇客呢？”
弗兰抬起手指，凭空虚捏拇指与食指，做出了一个从自己眼眶中取眼珠的动作。
当然，她没有真的把那玩意拿出来。
“无论是取走桃乐丝眼珠的技法，还是塑型潼恩灵体的手段，我都有掌握。你说有没有可能一种可能，我和那个所谓的梦魇客就是一个人呢？”
面对她的问题，海妲倒是已经想过，继而很快作了回答。
“如果仅仅以已知线索来评判的话，弗兰医生你确实嫌疑不小。但是……梦魇客给我的感觉与你截然不同。”
“而肿ｚHＵANQＵN：yi≥±遴聆∠※棲∮≯诒糤∽】鑥且从动机来说，你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谈到这点，她的语气颇为坚定。
如果弗兰真的需要灯教司祝的眼睛，在未来诺灵顿时应该就已经动手在桃乐丝的身上取了。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动手的是弗兰，桃乐丝绝不会有反抗的机会。又或者说，她甚至可能都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眼球遭到了替换。
也正因如此，海妲才在对曼陀罗酒馆的事件有所怀疑之后快速结案。找寻与弗兰单独交谈的契机。
“这倒也是。”
弗兰伸出食指轻点薄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起来，昨天我从施密特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刚好，她才从施密特的脑子里拿到关于梦魇客的消息。既然海妲找出了昨夜案件的真凶是自己，那么先告诉她也无妨。
就当是海妲修女去年一年在诊所的年终奖……
海妲神色如常，而薇薇安联想到了施密特那空空如也的颅骨，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显然，弗兰医生获取信息的方法可能稍微有点儿粗暴……但想到施密特已沦为狂信徒，薇薇安很快又感到了释然。
倘若那家伙真的活着并且落到了葬仪庭手中，恐怕下场还要更加凄惨。
“关于星图研修会沦陷的情报，还是说和那个白杯助教的堕落有关？”
海妲对这个隐秘集会并不了解，只能尽量往案件相关的方面猜测。
弗兰摇了摇食指。
不过，她此刻并不打算吊人胃口，故而很快开始娓娓道来的讲解起她昨夜从施密特脑子里取得的收获。
“有不重要的部分。例如施密特先生的运气不错，在舞娘主祭施展美人计时就已缴械叛信。这导致他幸运的躲过了后续的严刑拷打环节……其他几个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嗖★「嗦←＊：尔‰｛#牭嶙澌糁[∽泤。”
“当然，也有重要的部分……比如星图研修会的主办者尼克勒斯与梦魇客是旧识。”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既然曼陀罗酒馆的案件主谋是弗兰，这也就说明此事应当只涉及星图研修会和赤杯教派。但没想到梦魇客竟然真的在其中有所牵扯……
原本不相干的事件，此刻也被诸多巧合联系在了一起。
薇薇安不由得再次凝起眼眸，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星图研修会在许久几个月前就已彻底沦陷。而在那之后……梦魇客曾经参加过一次集会，并遭到了伏击。但他经验丰富而且具备高超的逃脱手段，施密特和被寄生者们无法杀死他，而他也一时逃不走。”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因此他们最终立下了一份互不干涉的契约。”
“据施密特提供的情报，梦魇客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渊海之国戈尔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