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听到这里原本一直沉静无澜的海妲莫名一怔,连同旁边的薇薇安也肩头微颤,神情带上了一丝紧张。
怎么了?为什么海妲修女只对戈尔茅斯有所反应,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事实上,海妲只是感受到这一切过于巧合,但并未找到真正的失协之处。
【械化灵体】的蕴灵素材,星渊学会,梦魇客,一切似乎都将在那个临近渊海的边陲国度收束。
但在今年这一系列的事件还未显现端倪之前,弗兰就已提出过要去那一趟。为此自己还申请了一个季度的调令……
而现在想来,当初她那提書」QUN:∑′_★〃~〕⊥‖、漫不经心的度假计划,也像是某种提前做好的筹谋。
“弗兰医生,戈尔茅斯……究竟有什么?”
鬼使神差的,海妲问出了一个自己也感到意义不明的问题。
弗兰微微挑起眉,凝视了眼前的修女几秒。
虽然提问的方式略显直球,但这也很符合海妲的一贯风格……她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一些心思。
凭借狩相的灵,狩秘者的直觉和灵知将会随着一步步晋升而变得愈发敏锐。
规避黑暗中的骇人之物,追猎已遭锁定的邪嗣,甚至逆转某场如若山倾的战争……
海妲虽然远未达到诫律描绘中“百般诸事,迎刃而解”的地步,但也已展现了一定这方面的趋向。
“那里有什么?嗯……让我想想。”
稍作思虑之后,弗兰才斟字酌句的徐徐开口。
“一片会吃人的海,一众伤痕钻出蠕虫的疯人,一群想从海底窥见星空的庸才……以及几个笨贼。”
“至少我对它的印象是这样,不知道这几年下来这些家伙是否有所长进。”
海妲闻言眼眉微沉,尝试着理解起弗兰的所言之意。
渊海素有食人之名,被如此称呼并不奇怪。
但“伤痕钻出蠕虫的疯人”这个描述……是指蚁的信徒?还有“想从海底窥见星空的庸才”则应该是星渊学会。
那……“笨贼”呢?
正当海妲将那些昵称与其真实所属的教派一一对应时,她突然看到远处一个人正急匆匆的走来。
来者褐发蓝眸,高大俊朗。身着笔挺的助教装束,背后是一个大颇为显眼的提琴箱。
是蔡尔德。看他带着些许惊喜的神情〇,恐4怕也没想到能够在路上直接遇上负责本次四案件的狩秘者。
他快步来到三人面前,抬手拭去额间并不存在的汗水。
“日安,狩秘者教团的诸位。”
“你也一样,蔡尔德先生。”
海妲回以礼节性的问候。
由于这次案件牵扯到了一位沉沦狂信的白杯助教,因此狩秘者有对白杯教团进行通知。只是依照他们往常的效率,怎么说也要几个小时后才会派遣使者作出回应,没想到今天这么快……
就算是如此快马加鞭,蔡尔德还是来晚了一些。但他今天确实足够幸运,弗兰没有直接通过扉中之雾回到诊所,因此最终还是追上了几人。
蔡尔德并未闲谈,而是快速的将话题引入正题,例行公事。
“海妲修女,星图研修会的案件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吗?”
“具体卷宗葬仪庭已经开始整理,我们会在两个工作日内共享给白杯教团。施密特的尸身也会在尸检完成后予以送还。”
海妲熟稔的维持着官腔,眸光一如古井无波。
不过出于和蔡尔德的一些交情,她还是作了一句提醒。
“近年来许多潜在的危险事件,都与白杯或多或少存在联系。虽然泛信徒人数众多,难以真正进行约束……但施密特是白杯助教,也是一位除谬者。”
“他的堕落应该得到更多重视。”
“是的,这是我们的过失。”
蔡尔德稍稍垂首,并未对此表示异议。
他的神态谦逊而又诚恳,似乎没少被泰伦斯教授这样训斥,以至于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但海妲的本意并非说教,因此见到他的态度后反而开始思考自己的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弗兰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懿零‘零啾依&≌偲≮∈弎liu蒐”`索quN:
“蔡尔德先生,我猜你这次来除了调查案情之外……还有别的事?”
如果是正式查案的话,白杯教团应当会沿用以往两人一组的基础配置,让泰伦斯教授也过来。而既然是蔡尔德孤身前来,这说明他可能有别的任务在身上。
“您怎么知道?”蔡尔德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随便猜猜罢了。”
弗兰摆摆手,不着痕迹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倘若这一幕在启惑之镜俱乐部内发生,她的回答大概会变成“命运的指引”又或者“梦寐的昭示”……但她今天是狩秘者的尸检官而非占卜师,因此没有闲心思装神弄鬼。
当然,蔡尔德并不觉得弗兰真的只是在随便猜猜……自从在启惑之镜俱乐部接受这位医生的占卜后,他就对这位医生未卜先知的能力产生了某种笃信。
而在得到那张死神牌,并后来知晓自己的助教考核将在须树之子的书库遗迹中进行之后,这份信任也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甚至可以说有点迷信。
“诺灵顿中央学院有一场学术研讨会,以及几场学术讲座。校长先生希望几位能够到场,这是邀请函。”
“倘若事务繁忙不能到场也无妨,还请先收下。”
说着,蔡尔德递给海妲三份封装精美的信函,白芷色的火漆上印着正立三角的白杯圣徽。
修女接过信函,略作查看之后,灰栗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些许疑惑。
“是‘与会者’而并非‘受邀观众’?”
“是的。”肿zhUANQUN:2⊙9¨∮4°04}3∥¤5%|6々∶4蔡尔德稍一躬身。
名称上的毫厘之差,内里的涵义截然不同。
受邀观众的门槛不高,毕竟大多数人只是前去看个热闹。非神秘学内容的话几乎谁都可以听,而即使是神秘学内容,也只需观众出示所属教派信物。
但“与会者”却需要加入学术会议的讨论。因此受邀者一般是高阶门徒,教授,或者主管。
不消片刻,海妲已然理清其中脉络。
前几年的研讨会似乎一般由医务庭的玛丽安女士出席。而这次白杯将邀请函交予自己……恐怕是想借机邀请弗兰医生出席。
“讲座吗?”
弗兰当然也知晓这点,只是她一时还不太清楚格兰瑟姆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很遗憾,近日诊所事务繁忙,我恐怕难以赴约。”
她习惯性的进行了推诿,准备看看蔡尔德的反应。
“弗兰医生,这次会议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而且白杯教团会向您提供一件蕴灵素材作为酬劳。当然,也可以折算为800诺灵顿制式银币。”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参与讲座。与此同时,我们会对您的身份全程保密。”
弗兰闻言微微侧目,琥珀色的眸光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一旁的海妲对此已颇为熟悉,这是她准备同意时的表情……
“嗯……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如无意外,我会出席。”
“静候您的到访。”
蔡尔德稍稍松了一口气。
能得到弗兰医生的首肯,自己怎么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在校长那里是可以交差了。
8∫7∮【陆■〓衫俬〈 ̄四↑er越⊥費群:“对了……还有一件事。”
“‘须树之子’提出的书库遗迹勘探已被提上日程,还请早做准备。除此之外,他们也会参与这次学术研讨会。”
“我知道了。”海妲颔首应下。
作为葬仪庭的主管,她对于须树之子的造访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完成任务的蔡尔德很快离开,临行前他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胸口,略有些庆幸此行的顺利。
学术研讨会的规制是“每个与会者可以携带一位同伴以及一只宠物”。还好格兰瑟姆校长这次颇为大方,一次性送出了三张邀请函……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薇薇安小姐。
随着这位白杯助教的身影逐渐消失与街角,弗兰抬手伸入薇薇安怀中,轻轻揉搓乌鸦的喙,将这只还在闭目酣眠的小鸟唤醒。
乌鸦从美梦中醒来,耷拉几下眼皮后有些懒倦的飞上了薇薇安肩头。
“薇薇安,如我最开始所言,我希望你保守昨夜的秘密。不要让它出现在机密庭的档案里,虽然葬仪庭不会对此追责,但我不希望受到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不然,我知道你隶属的部门,也知道你的上司是谁……”
薇薇安抿了抿唇,颇有些弱气的应了下来。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咳。”
一旁的海妲修女见弗兰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威胁自己的下属,一时不由得抬手掩唇,轻咳一声。
有些时候她确实难以理解这位医生奇怪的趣味,吓唬小孩子就那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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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ing
第十九章 雾街信使
雾街诊所,隔离室内。
绝大多数情况下,弗兰更喜欢在在自己的手术室中完成诊金的拆解和相关工吧俉〕!祁∫榴ˇ~℃参№)肆[更∩新羣“⌒:作。
那里无菌无尘,器械齐全,环境宜人,并且能够抵御大多数污染病害的侵扰……而今天她之所以在特殊的隔离室内进行研究,主要是因为手上的这份样本有些特殊。
这是一具完整的太空死灵“剥皮者”。
它是经过剥皮者诅咒污染的特殊单位,舍弃了原本先进的高斯武器模块,转而使用异化增生的金属利爪。
虽然利爪也有用以切割的单分子镀层,但终归是削弱了综合强度……
由此换来的,是撕裂维度移动的单体跃迁能力。
这使得它们行如鬼魅,哪怕冰冷的机械意识已完全被吞食血肉的病态欲望充满,亦能于战场之上游刃有余,恣意收割着凡人的生命。
对温热血肉的渴望也使得它多了一份掠食野兽般的狡黠,变得更加难缠。
只是一旦跃迁遭到封锁,剥皮者也便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虽说不至于任人宰割,但也变成了身陷囹圄的困兽。
显然,在雾街主人尚未应允的情况下,这次它没能一如往常那样撕裂维度。
海妲虽未着甲,但凭借着手中的动力剑“涅”和西格莉德的帮助,将其正面击溃也只需稍花些心思。
“隔离室好久没用,我都快忘记诊所里还有这个房间了。”
弗兰之所以在这里对剥皮者进行深入研究,主要还是因为他身上那病毒般的诅咒。
这玩意通过接触传播,并且能够骇入机械仪器与电子系统中。根据记录,曾有机械神教的技术牧师感染过这种病毒,并且开始疯狂的自残。
她可jiu不想自己的手4术室的医ba疗设贰备变成某种嗜血的机器怪物……!∝lin伍√}
弗兰轻舒一口气,从这具剥皮者的身躯中拿出一只色泽灰冷的机匣。
活体金属的硬度远超常规材料并且能够缓慢自愈……纵使已被拆解的七七八八,她还是废了一番功夫。
“真可惜,除了提升【械制生物学】的解析度之外,这只剥皮者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价值。”
一具完整的太空死灵身躯包含大量精密元件,以及足量的活体金属。
她之前对该种金属的收藏量仅在百克左右,光给海妲修女重铸动力剑就用去不少。
这本来应该是能够一次补充库存的机会……但眼下这家伙已被剥皮者诅咒高度污染,这使得他全身的元件都带有病毒,无法正常使用。
当时弗兰用嵌合脊“斯芬克斯”尾椎将其刺穿时,她便感受到污染即将攀附而上。倘若不是快速做了脱离接触,自己恐怕也会染病。
“不过,剥皮者诅咒本身也算是一种收获。”
弗兰安慰着自己,唤来西格莉德将剩下的部分放进收藏室的展览立柜中。
剥皮者的制动系统和作战模块已被完全拆除,眼下与等身模型无异。
倒是西格莉德在收藏室中发现那只如同机械大脑一般的“创梦者”不知何时又完成了越狱,从立柜中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