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没有思考的余地，她几乎是本能的伸出了已深度虫化的前肢向弗兰刺来。
下一刻，嵌合脊“斯芬克斯”利落的甩动其锐利的尾椎，将路易莎那只手从肩部径直切断。
“啊！”
近乎凄厉的惨叫响起，还未等路易莎有什么动作，她的断臂已被弗兰拿在了手中。
“大部分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已经趋近无色，肌肉和骨质也发生了异变，看来你的病情恶化速度很快……”
她考究似壹的端详着〇断臂的0切面，快速柒判断起这具6身体的jiu真实情况。4∪，san【6＿
与此同时，困惑与惶恐如同蛇蚺，盘桓于路易莎脑中，咬噬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伪素体钢也斩不断的骨肉，从她背脊中钻出的东西竟然轻轻一划就取下来了？难道蜕变的阶段和方式不同，差距就真这么巨大？
路易莎感到自己脑中的噪乱已经压抑不住，为了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烦郁，她近乎不顾一切的向弗兰挥出了另一只锯刃般的螯肢。
“失去理智的速度也比想象的快，大概很快就要被被圣嗣残骸同化了。”
看着她已然失去了原先的小心谨慎，弗兰也不打算继续进行问诊流程。她轻描淡写的驱使着斯芬克斯的刃状足，削下了路易莎的仅剩的那只手臂。
还未等这位蛾教的情报商人有所反应，那只手臂也被弗兰拿在了手中。
她饶有兴趣的相互敲了敲手中的两只断臂，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两条演唱会用的充气棒。
“其实我一直有所疑惑。几丁质明明是那么柔软的物质，物理结构支撑力也近乎孱弱，究竟是怎么变得这么坚硬的？材料学，真是神奇。”
“或许只是同名物质，分子间排列机构有所不同。如果能以有机物共价键结构进行更稳定的连接，就不必过于依赖脆弱的范德华力了……”
弗兰那旁若无人的自语让路易莎更加狂躁。
打不过，逃不掉，但这家伙却也一直不杀自己。身为追奉夜蛾的门徒，她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烦意乱……近乎要被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逼疯。
察觉到那已经歇斯底里的督视，弗兰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两条断臂。
“哦，失礼。让你久等了，路易莎女士……”
她轻巧的打了个响指，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路易莎感到一阵强烈的咎咝杷△§♂＄●;^0∨！中‘ˇ转群◆∪：无力感从脑海深处传来。
并非困意或者恍惚，而是“无力感”。她想要驱动仅剩的双腿再度逃离，但所有操纵身体的指令都像是被锁在了脑内，无法向外泄出丝缕。
没有痕迹，没有灵性，也没有任何信号，一切干涉只发生在悄无声息之间。
“嗯，融合程度已经比较深了，得全部剥下来……”
弗兰展开了【驱尘离垢】的微光力场，继而从药箱中取出灵骨柳叶刀。
随着刀锋闪过一缕近乎白热的炽光，她开始了分离手术。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即使以路易莎的已然近乎主祭的疼痛耐性，仍然感到了极为强烈的痛苦。如果她还能说话，恐怕只会祈求眼前之人给自己一个快速的死亡。
身为夜蛾门徒的尊严，骄傲，常识，又或者其他东西……都已在此前被摧毁殆尽。
这位医生在自己不间断的吟唱【蠋形歌】的情况下，仍然轻而易举的干涉了自己的精神，剥夺了自己的行动能力，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迹象表露。
这是何等的羞辱？
虽然痛感强烈，但弗兰手术的动作快而精准。不消片刻，地上已是一片被随意丢弃的漆黑甲壳。
随着她落下最后一刀，路易莎的咀嚼式口器被整个取了下来。只余鲜血淋漓的颚部。
“好了。路易莎女士，你现在已经不再受到这具圣嗣残骸的侵蚀。”
弗兰又花了些时间把她已处理干净的两只手臂接了上去，继而做了一些促进愈合的外伤处理。
在确保路易莎不会因为后续的伤口感染死去之后，她唤起周围的苍灰雾气，将其丢出了雾街。
似尚处于呆滞中的路易莎这才发现自己已离开了那片噩梦的灰冷街道。那片似乎永不消散的雾海也不见踪影。
8“呼……真是心情舒畅。”
弗兰颇为满足的眯起眼睛，近乎畅快的舒了一口气。
似随后，她取下染血的胶质手套，开始收敛散落一地的甲片残骸。这种危险的医疗废弃物，传播出去被猫猫狗狗叼走影响总归不好。
糁至于路易莎会不会在这之后因寿命而死，这并不在弗兰的业务范围之内。
参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怎么好意思妄加干涉呢……
临况且这次只是心血来潮的医治，并非本月的“月度出诊”。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毫无疑问已是尽到了人道主义关怀。
浯将地上的介壳种残骸用一个特制收纳盒装好后，弗兰抬起食指，轻轻戳进肩上乌鸦柔软的胸羽中，略带安抚的微微挠动。
“小穆宁，不要告诉薇薇安哦？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嘎。”
穆宁干净利落的点头表示了顺从。
虽然在须树之子书库时它就已经见过了这位医生的手段，但此刻近距离观看才更加令人讶异。威慑性也更加强烈……
深巷阴影之中，路易莎目光近乎涣散，全身的肌肉无法停止的颤抖。
痛苦，挫败，恍惚，还有对那位医生的恐惧充盈着她的思绪。如梦魇纠缠，无法驱散。
“嘿，嘿……嘻……”
“我看到了新生从蛹蜕中钻出，我看到了，午夜林地中的斑驳……多么悦耳的诵唱，多么美丽的羽衣，多么真实的欺罔……嘿……”
一段时间后，路易莎终于发出了声响，只是听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诞感。
像是惶恐，哭泣，又或者谄笑。
这位信仰夜蛾的情报商……她疯了。
——
奥丁顿街，117号。小巷中的简陋小楼中。
“呼，没想到情报工作竟然也要做体力活……这大叔比码头上的沙袋还要重得多。”
在一番堪称激烈的追逐之后，巴特莱终于力竭倒地。德翠卡一开始想尝试搀扶他，但这个净重超过80千克的大叔实在不是她能够挪得动的。
更何况这家伙还有一身死沉的装备。
在一番尝试无果之后，她去街上取了一辆用于送货的木制小板车，终于将其载回了家。
把巴特莱拖进家门之后，德翠卡近乎虚脱的瘫坐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她从小就在福伊港码头从事重体力劳动，恐怕在半途就已经被迫放弃搬运了。
“不行，就这样放着他，他大概会流血流死，得想点办法……”
德翠卡对一于外伤处理有一定经〇验，家中也配备着liu一些简单的九药物。但巴特莱肆的情况显然不是简单的“包扎”能够解决的。
他的肋下有三四处深入骨肉的刀伤，不知道是否有伤及内脏。肩胛处更是有一块铅制弹丸留下的弹痕，深可见骨。
“受到这种程度的伤竟然还能追我半条街，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德翠卡只是简单的观察了一下伤处，便顿感棘手。
以自己二把刀的包扎经验，搞不好甚至会加重他的伤势。
还有，他的血迹流了一路，第二天不会有警察厅或者星渊学会的人找上自己吧……
正当她有些苦恼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德翠卡小姐家吗？”
门外，是弗兰的声音。
虽然德翠卡只在勒维亚号上与弗兰有过一面之缘，但却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即使刻意想要忘却也无法做到。
来者是熟悉的人，这让德翠卡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接近门扉，想从门镜中再确认一下时……她听到了锁芯打开的响动。就仿佛这扇门从未经过门闩的反锁。
“晚上好，德翠卡。”
保持着近乎惬意的笑容，弗兰推开门扉走了进来。
“啊，您好，薇薇安女士。”
不知为何，德翠卡感觉这位医生心情似乎很好。除此之外……她身上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辛苦你把巴特莱带到安全的地方，他的伤势就交给我处理吧。看来今天是本月的幸运日，有趣的病患一个接一个的送上门……”
在德翠卡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去倒杯茶的时间，弗兰已快速的投入了抢救工作。
虽然她不介意在任何时间进行出诊，但今天确实太忙了些，几乎是在不间断的消耗灵性和体力。
“刀伤被肋骨和肌肉卸掉了大部分力道，虽然有些失血，但内脏损害并不严重。至于肩上的弹丸……这种圆形弹体，取出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在德翠卡烧开水倒杯茶的时间里，弗兰已稳定下了巴特莱的生命体征。
当然，她在此次诊疗同样使用了稳定精神的药物，以防止这家伙被【燃血】和【蠋形歌】这两个会促使精神恶化的秘术烧坏脑子。
绿色胶囊的作为最常用且最高效的内服药物，确实很容易让新手医生产生依赖性……而弗兰之所以会在此项药物中综合多种效果，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必每次都额外进行处方配药。
“好了，处理完毕。真是劳累的一天……”
弗兰放下揉了揉泛着微微泛青的眼圈，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薇薇安女士，您喝茶吗？”
正当此时，德翠卡端着一杯飘荡着柔和气味的花茶走了过来。闻味道能够分辨出，似乎是梦眠花酒店的“谧眠”。
由此，弗兰回忆起刚刚盗贼小姐取茶叶时用的盒子，似乎上面还标着梦眠花酒店的商标。
“谢谢款待。”
她那起茶杯啜饮一口，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对了，德翠卡。之前你在路上留下的那些痕迹，我已经帮你清理掉了。不必担心短时间内会有人找上门来。”
德翠卡闻言不由微微愣神，随即不由感叹起薇薇安女士的专业性。
不愧是来自狩秘者机密庭，思虑周密，在这种细枝末节之处也能做的近乎滴水不漏……
“那个，薇薇安女士。黑海酒馆受到了袭击，短时间不会有情报商人敢去那里交易了……而我自己收集情报可能比较慢，您的委托可能需要延缓一些。”
德翠卡有些忐；…≮〗÷搜索:忑的说到。
弗兰对此显然并不在意，对于此类需要循序渐进的事务，她一向充满耐心。
“不必着急。你能够从路易莎手中救下巴特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我暂时不需要你去寻找渊海眷族的信息了……计划有变。”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德翠卡的神情略些有不解。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弗兰向她发布了自己的新任务。
“德翠卡，我需要你带我去六目乌鸦的据点，如果你知晓他们的总部位置那当然最好。我想向他们借点东西……”
“不过不是现在。今天太晚了，我需要先回酒店睡一觉。”
——
——
羹！
第七十二章 鸦羽同袍
“薇薇安女士，您要去教团据点？”
听到这个要求，德翠卡的眼皮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有什么困难吗？”
看着她不太自然的神情，弗兰语气和缓的追问起来。
“也不是……只是我们教团的内部交流大多以临时聚会的形式，位置并不固定。而总部‘橡影巢’的位置虽然不变，但大多只有高位阶且信仰坚定的衔掠者知晓。”
说到这里，德翠卡的神情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显然，高位阶和信仰坚定这两个要求，无论哪一点她都够不太上。
“不必担心，这种情况也在我的设想中。”
弗兰对此似乎没有意外，她本来就没有想通过一个外围信徒直接找到六目乌鸦的核心位置。
“只要是集会，就会有其主导者。我可以通过各个层次集会的主导者，逐级加深对你们教团的了解……”
本来她的想法是从路易莎那里得到六目乌鸦教团的线索，但那位情报商的精神恶化速度太快，而自己又太沉浸于医治病人的喜悦感中……以至于没来得及问。
不过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