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罗莎莉小姐,现在距离日出还有多久?虽然我也是戈尔茅斯人,但许久未归,对时令有些记不清了。”
“到太阳正式升起至少还要两个半小时。”司
很快,罗莎莉给出了答案。
似乎是担忧自己的回应不够准确,片刻之后她又作了一句补充。迩
“确切地说,是两个小时五十分。”4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还在夜里。但现在天空的亮度已经接近白昼,甚至不需要照明设备也能看清周围。”潵
巴特莱闻言咂了咂嘴,神色略有沉凝。
由于白杯教团的面甲使用了滤光目镜,这使得佩戴者的视线会变得略微昏暗。待到巴特莱关闭手中提灯与腰间的挂灯之后,几人才渐然察觉……天空的颜色虽仍显昏暗,但确实已与黎明无异。lin
“怎么会?一般的密境,即使灵素充裕,昼夜轮转应当也与外界无异才对……”
对此,罗莎莉不免感到有些不安。
捏造虚伪的日夜状态从秘仪角度而言并不存在技术困难,月之眷族的某座密境圣所就能够依赖蜕生之月的灵素保持“永夜”。但这会导致密境与物质世界的准则相悖。
因此,想要达成此类效果,除了大量灵素之外……还需要一定神祇的恩眷。
“害怕了吗,罗莎莉小姐?”
巴特莱注意到了罗莎莉表现出的畏惧,不由咧起嘴,略带粗犷的露出些许笑意。
依照目前所知的状况来看,仅凭四人就进行深入的探索确实过于危险。依照狩秘者的执行条例,这里甚至值得上一次高规格的肃清指令。
但目前他们的处境堪称进退维谷。
哪怕想要撤出密境,也并不知晓其出口的具体位置……自踏入此地开始,目之所及处仅有摇曳摆荡的各色花卉,不见尽头。
“别担心,年轻的月眷。倘若遭遇无法抵抗的危险,你至少不会第一个死。因为我会死在所有人之前。”
“巴特莱先生,还请不要总是作这种可怕的设想……”
巴特莱那极具狩秘者风格的宽慰虽然略显骇人,但确实让罗莎莉感觉好了些。
不得不说,当这帮极具武德的偏执狂位于自己阵营时,确实会让人产生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进入密境之后,外部环境之中充盈的灵素极大程度的干扰了罗盘与其他指向设备,这使得几人只能依赖罗莎莉对于太阳方向的感知判断前进路线。
人类在目盲或者复杂环境下难以保持笔直前进,大多会从某个节点开始不断绕圈,而本人却并不自知。
但还好,1罗莎莉严格意义上来说零并不柒是人类……她6能保证路线玖不会出现大幅度偏移。」)3〓」`
约莫三十分钟后,远处的景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欲卉花海。
几盏灯曜,几桩高台,一座方亭。
能见到,一片堪称精致的小型建筑正静静矗立于这片绚烂空寂的花圃之中。
“那是一座庭院?还有它周围的……是石柱?”
尺蠖循着光芒望去,莫名升起了危险的预感。
“并非石柱,那是花叶的根茎,只是尺寸超乎寻常。顶端在发光的东西也并非灯曜,而是……花苞。”
虽然相隔较远,但乌图斯似乎依然窥见其细节。
罗莎莉也想跟着远远瞥上一眼,但那从花苞芽叶之中透出的光芒令她感到一股轻微的不适。
像是日光,但又远不及其灼热炽烈……那光芒并未令她产生实质上的虚弱,只是引起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厌恶感。
“等等。”
位于队伍最前端的巴特莱抬手一横,阻止了还想继续前进的其他几人。
“庭院之前……有人在等我们。注意敌袭,提高警惕。”
悄然之间,他的手已握上了背后链锯剑“裂齿鲨”的剑柄。前方之人的灵素诡异而浓郁,予人以目不可视的无形重压。
“簌——”
微风拂过,一株异样壮硕的野百合花苞骤然绽开,交叠的花瓣之间即刻显现出一张堪称美艳的女性脸庞。随即是发丝,手臂,躯干,足趾……
从欲卉中脱蜕而出的,是一位不着片缕的女性。
她的皮肤白净无暇,体态可称丰腴,但因其蕴生于花中……此刻看来,令人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悚。
“日安,诸位ba。我是此地‘园丁’的残余。尊奉先知‘腺鳞’的喻令在此驻守。”四∵」二’
“你们身上没有先知的气息,也没有受邀者的印记。哦……又是妄图染指花圃的外来害虫。又或者说,花卉们的新食饲。”
她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一抹极浅淡的希冀很快彻底消散,化为无奈的厌烦。
“她……在说什么?”
听罢,尺蠖略有不解的望向身旁的乌图斯。而这次,后者并未如往常那样干净利落的给予答案。
“我是海洋学教授,主攻渊海古生物学科,对于语言学只能算是略有涉猎……而且她说的还是古阿缇兰语的某种变体方言。不过,我能听出阿缇兰语中一个至今没有变化过的单词。”
“——害虫。”
在这个词脱口而出的刹那,那位女子已抬手唤起数支郁金香,以其纷飞的花瓣裹上躯体。其中七枚闪烁着灯曜微光的花瓣如项链般被其系于脖颈。
而花圃中原本平静的诸多欲卉,此刻则如游蛇般延伸起自身的根茎,无声的攒动起来。
“危险接触确认,几位自己小心。和这家伙打起来之后……我大概顾不上你们。”
巴特莱吁出一息,感到胸膛之中正灼热的鼓动着。
闲逛了半天,终于有值得自己砍的玩意出现了……
他抽出自己的锯肉刀,一记横斩扫过自己身前扭动的欲卉,随即纵身逼近那从那位自称“园丁”的花中女士。
“猎人……”
感受到那股肃杀的冷意,她不由皱起了眉。
下一刻九,巴特肆莱身下的欲捌卉根蔓er紧紧缠住其脚叁踝。网络般的枝桠快〇速交织套叠,几个呼吸之间已将其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状物。
“夺取‘生命’和‘颜色’的秘术……”
乌图斯抬起自己那把固化有第二类仪式【塑能】燧发枪,准备一枪将花茧外部溶解,先把巴特莱弄出来。
“嗡!”
正当他就要扣动扳机之时,突然听到噪厉且狂烈的机械响动于花茧之中爆发出一阵轰鸣。随即,一把燃着白炽火光的链锯剑切开了缠裹之物。
“他妈的,这把剑的手感比想象的还要爽……”
两剑断开花茧,巴特莱那张遍布疤痕的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虽然只在那花茧之中待了片刻,但他身上的颜色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分。他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性大概损失了五分之一。
无所谓,只要不完全失去颜色就不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况且,巴特莱日常使用的秘术仅有第二类下位的【燃血】,对于灵性的需求并不高。
血红的燎焰缠绕于巴特莱周身,在燃血秘术的强化之下,他快速且凶戾的突破着周围狂舞的欲卉,形同人型狂兽,势不可挡。
看着眼前的一幕,乌图斯不禁微微虚起眼眸,一时有些困惑。
巴特莱手里的链锯武器好像比我们教团装在机械甲胄上的还先进……量级更轻,但锯刃的削切能力却要强上不少,而且还装载着某种铸日体系的烧灼秘仪。
是从哪里搞来的遗物吗?但似乎狩秘者近日并没有遗迹的勘探计划……
思虑之间,巴特莱已势如破竹的贴近“园丁”,仅有一步之遥。而这,正是他的剑锋所能触及的最远距离。
“嗡!嗡!嗡!日`更]ˇ群∶↑:釟>〖■岐∫_★〗<牭′2”
剑刃斩中脖颈,在利刃锯齿猛烈的转动之下,园丁女士的头颅顷刻之间便被绞下。
只是,从其脖颈断口之中溢出的并非血浆,而是纷飞的花瓣。
红,白,晦金色的花瓣喷涌而出,重新构成了她的头颅。
虽然没能一击毙命,但从方才的交手之中,巴特莱已渐然摸清这位花中女士的底细。
“力量与气息并未到达第五阶梯,称不上高位主祭。但所具有的特征难缠又古怪,不似人类。她掌握的秘仪古老而强大,但其本身……却很衰弱。”
某种高位存在脱蜕或升格留下的残余之物,之所以被放置在这里,大概只是出于“物尽其用”的理念。
“可惜啊,你的头颅恐怕也会像植物那样枯萎,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收藏起来。但是,我仍会充满敬意的砍下它。”
在园丁女士重塑头颅时,巴特莱已然窥见,她佩于颈间的七枚花瓣……少了一枚。
——
——
羹!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陨灭残余
“唔……”
纯粹的物理伤害难以真正对园丁女士的造成重创,但那把链锯剑中源自初源太阳的灵素却能切实地灼伤她。
哪怕只有极微弱的一缕,亦能阻断其自我再生的进程。
“猎人们从未掌握锻火与熔铸的技艺,你们只是燃烧着的冰冷灰烬。但你手中的那把剑,却温暖得如此真实。”
她状若感慨的发出一句叹息,似困惑,似怀念。
“绚烂炽烈的玫红,一如永不熄灭的极光。真好啊,仿佛回到了太阳还未死去的旧日年岁……”
望着剑刃上流转的微弱日光,园丁女士似乎陷入了某种陶醉,以至于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都毫不在乎。
很可惜,在座之人无法理解她的语言。
如果只是古阿缇兰语,乌图斯教零授倒还能勉强进行翻译,但在加上地yi方变体和晦涩的失落san时代俚语liu之后……那他着实有些无能为力。
唉,要是泰伦斯老哥在就好了。他就连尘序时代的语言都有所研究,想必能够尝试与眼前之人进行沟通。
乌图斯避开一条试图缠上自己脖子的根蔓,同时不由有些感叹。
片刻的停顿之后,园丁再次驱使周遭的欲卉枝桵发动了攻击。纵然那把型制古怪的剑刃令她浮想起了某些回忆,但其职责仍未有任何改变。
即“涤清一切对花圃有害的蠹虫”。
第二轮交锋,开始了。
巴特莱手中链锯剑“裂齿鲨”的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无形的热意,被其切碎的花叶根蔓很快被点燃,化为一片热意惊人的煌煌焰浪。
不过这把剑毕竟只含有西格莉德的一缕微弱灵素,无法如她那般真正驱使初源太阳的辉光。焰浪扩散一圈之后便停止了蔓延,不再有扩大的趋势。
“自从上次在洛雷敦北佬的地盘处决叛徒之后,就很少有遇到这么尽兴的局面了……虽然花花草草的手感砍起来不怎么样,但也算新奇。”
在巴特莱步步紧逼的压迫攻势之下,园丁女士难以与其拉开距离,不得不接受零距离的近身作战。
她具备着某种使徒特质,以至于寻常兵械的创伤难以夺取其生命,但本身的灵性却极近衰弱……就连驱使一些常规秘术都颇为勉强。
虽然巴特莱的攻势令园丁女士产生了极大压力,但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不消片刻,他身上的伤痕已在肉眼可见的增加了不少……大多是蔷薇根蔓上缠卷的荆棘造成的。
“真难杀啊,真过瘾啊……你的第二条命,我就收下了!”
巴特莱沉声发出一声低吼,继而将手中的“裂齿鲨”重重刺入园丁女士的腹间。随之手腕向上一挑,她堪称无暇的身躯便从下至上被裂为两段。
j碎散的郁金香从其巨大伤痕中狂涌飞散,园丁脖颈上的花瓣再次减少了一枚。
I“呼……”
A哪怕是以巴特莱葬仪主管的强悍体能,此时也感到稍有力竭,需要调整呼吸片刻以恢复体力。
o一般来说,在【燃血】状态下感到疼痛只会激发他的力量。但方才那些欲卉荆棘造成的伤痕却带来了另一种体验……即虚无的拙顿感。
流除了灵性之外,他的欲望亦在随着颜色一同不断失去。
群兴奋在消退,血液在冷却,狂态堕于缱绻,力量溺于软弱。
:“剥离情感与激情,嘿,灯曜相性的秘仪。真是难缠……”
芭趁着对方第二次重塑形体的间隙,巴特莱也得以稍微调整呼吸,以稍稍缓解那剧烈的体力消耗。
正当此时,他身后花圃中数段荆棘般的根蔓悄无声息的扭结在一起,形成一道纤长的针状物,径直刺向了他的后脖颈。
“不可以掉以轻心啊,巴特莱先生。”
六情况紧急,这次乌图斯没有再袖手旁观。
浏他上前伸出手直接捏住了针状根蔓,继而掌中一握,将其重从正中截断。能见到,根蔓之内晦金色的液态内容物都在这一握之下迸出了表皮。
徒手?
4巴特莱注意到了乌图斯刚才的举动,继而不由有些意外。
柶他知道这家伙虽然挂着教授衔,但实际上是个极有经验的一线作战人员。只是,没想到他能徒手捏爆欲卉枝桵那满是尖刺的根蔓……而且似乎还并未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