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虽然盖隆壹森王庭还保0有一定〇力量，存在某些能够抗衡高位主祭的遗物，圣嗣以及叁大型仪式……但冈瑟毕竟没有真正登上王座，还未能彻底掌握这些隐秘之物。
而即便是持有它们，以眼下的局势也未必就有使用的闲暇。格兰瑟姆近在咫尺，依照他那一个照面就能击溃贝恩哈德的诡异秘术，反抗毫无疑问是可笑的。
“不必灰心气馁，冈瑟亲王。事实上你该感到庆幸。”
见到有些疯癫的冈瑟，格兰瑟姆出言安慰了一句。
“庆幸？”
冈瑟皱起眉头，露出些许困惑。
而格兰瑟姆很快予以了回应。
“对。你该庆幸来这里的是我，而不是首席猎人。如果他踏入了黛蓝教堂，大概并不介意用镰刃顺带取走你的头颅。亚恒对于祸乱的发起者向来不存怜悯。更不会吝啬执行杀戮。”
“哦？”
听到格兰瑟姆的那似有深意的说辞，冈瑟一时虚起眼眸，有些难以揣摩对方的态度。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呢？格兰瑟姆。”
“很简单，我不打算处决你。”
格兰瑟姆眸光微凝，露出些许意味难明之色。
“几百年前我来戈尔茅斯时，这里还是孳生混乱的温床，身负罪孽者最为钟爱的温暖襁褓。渊海食人，邪物食人，人亦食人，片刻的安宁都不过是梦中奢望。”
“必须承认，是盖隆森王庭与聆潮人促成并维系了最基础的‘稳定’。你们在覆没战争中从亥伊尔那窃取的大多数成果都投入在了这一点中。虽然这未必是你们的本意，但这是既成事实。”
对盟友的背誓毫无疑问是可耻的，聆潮人对于不知情的民众所做的一切实验更是难称人道。
但现在的戈尔茅斯正处于伊始千年以来最为难能可贵的“繁荣”之中，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有可能令其重归动荡……处决冈瑟在这位校长眼中并非什么好选择。
羓7路>＞琉叁｀。贰焦溜◆¤羣:“格兰瑟姆！你究竟想说什么？”
冈瑟隐约猜到了眼前之人的想法，语气亦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颤抖。很难说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我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语气似乎是在商谈外交事宜，但格兰瑟姆清明而淡漠的目光中并未留下拒绝的余地。
“白杯教团愿意与你达成合作，与星渊学会相同类型的合作。你会得到来自除谬者的幕后支持，城市建设层面的技术援助，以及免于被杯相欲望所侵吞的秘仪资料。”
“倘若你能重新稳定莫德威的局面，我们并不介意你在摄政王之位上再向前一步。”
他的言语间带着博学者的从容不迫，一如既往。
沉思良久后，冈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么，代价是什么？”
格兰瑟姆并无遮掩，异常明确的提出了要求。
“一点税收，一点土地，以及一点核心权力。除谬者必须保证莫德威不会再度出现一次渺者极宴。星渊学会与白杯曾同出一源，我们在清理门户的同时，也得保证不造成恶劣的后续影响。”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提案。”
言辞此处，他微微正色。
“那么，对你的审判工作便会由狩秘者来执行。猎人们的手段与行事准则，应当不需我赘述。”
“倒不必以这种方式恐吓我，格兰瑟姆。”
冈瑟说着，缓缓闭上眼眸，语气已带上了深切的疲惫。
“战场之上得不到的，更不必奢望通过谈判得到。失败者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力，要么屈服，要么灭亡。无非是成为白杯的人偶……称不上太坏的结局。”
或许怀揣无奈，但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当然，如果冈瑟见到了麦尔维斯在骨石圣所中的化为盐尘的残破尸骸，他恐怕真的会如格兰瑟姆所言的那样感到庆幸。
当生存无忧时，诸多欲望才有萌芽蔓生的土壤。
而当生命受到威胁，如何保证自身的存续便成为了唯一需要思考的命题。
达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格兰瑟姆没有继续在黛蓝教堂停留。
由于【渺者极宴】将蚕食渊井残躯的负担均分到了每一体活骸身上，这些新转化的非人之物都处于力竭休眠状态，并无例外。
他需要在活骸们苏醒之前将其尽数搜集，然后再根据情况进行考量。
思考究竟是进行治疗……还是集中无害化处理。
——
——
羹！
第二百零一章 退化.返祖.溯源
翌日。
黎明初晨的光芒渐然亮起，透过诊所窗沿印在弗兰脸颊上，泛起一片柔和的温热。
这位医生随即伸展腰肢，浅白如霜的眼睫微微开合，继而睁开了眼眸。
对于绝大多数秘仪研习者而言，入眠都是恢复灵性最高效的方式。纵然居屋隐匿，辉光难觅，但梦境仍然是逸散游离之灵的汇聚之地。
在璐娅拉的协助之下，对于无主灵素的获取将变得轻松而写意。经过一夜酣眠，弗兰的空乏与困倦都已得到缓解，重归常态。
不过她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慵懒模样，似乎没有睡饱。
“弗兰医生，您醒了？现在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也无妨。”
见到弗兰苏醒，西格莉德随即发出问候。
弗兰闻言轻轻眨动眼眸，花了些时间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些。同一时间，她发现了自己此刻正枕在西格莉德大腿处，脸颊略微贴近对方小腹。
中“嗯……我就说诊所里好像没有这么柔软的自热枕头。”
转“虽然再睡一会这个提议相当诱人，但今天估计还有得忙，还是先早做准备吧。”
群说着，她揉了揉略微酸软的腰肢，从沙发上起身。
：现在她得先去浴室洗个澡，昨夜在骨石圣所沾染了一身的细碎盐尘，现在身上已经像是腌腊肉一样有些被盐腌制入味了。
艺不过好在只是盐而已，身上的一套衣服与鞋子不至于因此报废。
伶弗兰拎起自己的厚底小皮鞋，将其翻转之后抖了抖，细碎的烟尘随即从中不断滑落。
琳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她伸出舌尖轻舐无名指，海盐苦涩的咸味随即弥漫整个口腔。就目前来看，麦尔维斯的残余物在经过【S-200.月痕银】转化之后仅剩下了纯粹的盐质。
起蕴含侵蚀与返祖性质的渊骸灵素已经彻底消弭无形。
路走进浴室，弗兰轻巧地解下医师服外套，内衬礼服，以及系于脖颈的小领带。露出光洁而白皙的皮肤，以及纵横遍布其上的黑色缝线。
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这位医生会倾向于以便捷而高效的淋浴进行自我清洁。不过在经历劳累程度较高的出诊之后，在浴池中放空心神的浸泡一会也是颇为不错的选择。
宜只不过由于身上裹了一层浅白盐尘，导致踏入浴池这个动作莫名令人有种食材下锅的错觉。
私……
待到身上热意渐然涌起，弗兰苍白的脸颊泛起些许殷红。
路看了一眼黄铜怀表确认时间以后，这位医生随即浅舒一息，踏出浴池带起一片丝缕般萦绕的氤氲热雾。在用浴巾将湿漉漉的皮肤擦拭干净后，她逐步换上一套新的亵衣，内衬，以及医师外套。
实际上这家伙并不介意只裹着浴巾在诊所内晃悠，但考虑到目前自己已不是独居，在西格莉德以及璐娅拉眼下这么做恐怕略微有失仪态……
她最终还是先穿戴整齐才回到了正厅。
“弗兰医生，海妲修女和汐蒂亚女士回来了。”
在浴室门扉边侍立等待的西格莉德提醒了一句，继而来到弗兰身后，伸出手掌拢过她润湿的发丝。
对于为这位医生梳理头发，她已颇有经验。
除了能够利落而熟练地编好发鬓旁的束辫之外，西格莉德还能够凭借自己初源太阳裂片的特质帮助她快速烘干……无论是效率还是舒适度都远非吹风机可以比拟。
不耗电，不过热，无噪音，只是每次令头发重回干燥之后会令其带上些“太阳的味道”。
“看来是忙了一整晚？真辛苦啊，似乎狩秘者一直有夜间加班的传统。”
弗兰走到绒制沙发旁坐下，眸光随即投向正在缓慢调整呼吸的海妲。
“嗯。骨石圣所的收尾工作颇为繁杂，少数深处区域内还蛰伏着许多伺机抵抗的聆潮人。但总体而言，已不存在太困难的工作。”
海妲揉了揉眼角，简洁地介绍起昨晚的工作内容。
涤荡残余敌人对于葬仪庭的肃清部队而言没有什么困难，毕竟这就是猎人们最为熟谙的领域。之所以忙碌了一夜，主要是得收容整个莫德威城内数量庞大的人型活骸。
倘若对方已高1度畸变化为渊海邪柒物，那么6只需进9行歼灭作业将其无害叁化即可。但liu其中大部分受到污染的程度较轻，保持着稳定的人型，甚至亥伊尔特征都并不明显。
显然，这部分活骸尚且存在治愈的可能。
在危害已确认得到控制的前提下，狩秘者与白杯的研究员们都更倾向于寻找能够减小人员伤亡的方案。
只不过此次出行算是一次应急状态下的快速反应，未有医务庭的后勤人员跟随。
“对于如何解除活骸化症状，我倒是已经有一套趋于成熟，并且经过临床实践的医疗方案。只不过在大规模投入应用之前需要些时间准备原料。”
虽然海妲只是浅略的提到了活骸化病症，并未更多赘述，但弗兰显然早已想好了还如何处理因【渺者极宴】而产生的活骸。
她昨夜还处于骨石圣所时就已规划好了具体的善后方案。否则也不会特地告诫葬仪庭的猎人们尽量不要对活骸们造成太严重的肢体损害……
这些家伙动起手来向来没个轻重，如果不提醒一句，他们大概恨不得把所有展现攻击倾向的活骸都给拆成碎肉残屑，然后一把火烧成灰。
听到弗兰愿意施以援助，海妲灰栗色的眸光略眨动。
“请容我代同僚向您表达谢意，弗兰医生。”
言罢，她神情恳挚地微微顿首，并未继续使用更多表达感谢的辞令。
保持应有的礼貌亦是葬仪侍女需要恪守的诫律。
只不过，要是与这位医生文绉绉的打官腔则显得有些生分。弗兰在大多数时候都相当随性，不拘泥于繁文缛节。
“无需多礼，亲爱的海妲修女。虽然我的治疗方案在劳瑞丝身上展现出了比较不错的临床效果，但毕竟只是单次的试用个例。想要验证疗法的普适应，还需要更多的临床案例……”
“关乎对亥伊yi尔活〇骸的研究，我零不介意多花费些时间。至6于出玖诊报一酬，就按4照我们最开叁始的雇佣合同来吧。”
弗兰捻起发鬓旁的束辫，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依照原先葬仪庭尸检官的那份雇佣合同，每次进行医务协助的基本诊金是三百诺灵顿制银。虽说目前她的经济情况良好，不像在诺灵顿时那样会时不时陷入紧张，但谁会拒绝一份额外的报酬？
“不过在出门看诊之前，还是先处理一下海妲修女你身上的小隐患吧。”
“虽说返祖状态能够一定程度增幅身体素质，但会影响思维，本能，甚至是食性。当然，如果海妲想要继续维持这副毛绒绒的模样也不是不行……我后续会花些时间研制这一领域的特化药物。”
言罢，她巧倩地眨动眼眸。
海妲微微虚起眼眸，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由梅瑞狄斯之血返祖而出的狼绒外部坚韧粗粝，内部则是蓬松且细腻的触感。除了这一特征之外倒是没有出现更多兽化症状，但其所造成的真实影响却绝非仅有如此而已。
在返祖状态下，海妲本就敏锐的嗅觉提升了近乎一个层次。
现在她甚至能够从萦绕弗兰皮肤表层的无形微粒中分辨出各种不同的药物成分。当然，更多还是那股木樨植物的幽然香味。
而除此之外，还有食性的异化。
在嗅到空气中引人厌恶的血肉气息，以及目睹街道旁侧的残破尸骸时，她的喉中竟然隐约泛起了一丝饥饿。那是旧日时代生灵对茹毛饮血的深切渴望，腥腻之物亦在本能的歪曲之下变得甘醇诱人。
蒐々索｛Ｑ群}⊥:洱∏「泀‘獜_％死伞∪.wu∝△“虽然返祖症状停止了进一步深化，但却未完全消退。这确实亟待解决的隐患，还要劳烦弗兰医生。”
海妲坐近弗兰旁侧，以颇为顺从的姿态等待起她的检查。
“雾街诊所的雇佣协议可是有全套医疗保障条款的，确保你的健康也是我应尽的义务。”
弗兰仔细端详着这位修女的返祖症状，色如琥珀的眼眸隐晦的闪动着。
渊骸灵素最直观的影响在于“骨石化”，能够逐步剥离沾染之物的生命将其化为纯粹的无机质。而眼下的强制返祖更接近于某种准则权柄的残留效果。
如果是在更早之前，即使是弗兰也需要花费数个工作日的时间对返祖病症进行原理剖析，以及病理学检验。
但现在，这位医生已亲手拆开过了渊井雏形……整个戈尔茅斯恐怕不会有人比她对那位旧日神祇的了解更为深刻。
“常规疗法可以解决，不过海妲修女的情况较为特殊，想必存在更加高效的方式。跟我进手术室一趟吧。”
言及此处，弗兰挽起海妲手腕，穿过廊道走进了手术室。
在进入室内，经过【驱尘离垢】的例行消毒灭菌后，海妲依照她此前充当实验剔的经验褪下了葬仪侍女的制式甲袍。
规整的黑色亵衣，以及富有锻炼痕迹的躯体随即显露而出。在梅瑞狄斯之血的返祖状态下，她胸口与小腹部分都能见到细腻的苍狼绒毛。
对此，弗兰并未直接进入诊疗流程，而是取出羽毛笔与画纸开始了即兴速写。
这个状态的海妲修女可不常见，如果不留下纸质记录的话实在太过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