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私“宣泄痛苦，媾合的欲望，饥饿的进食本能，还是原体化手术的二次发育所造成的口欲期旺盛？”
3“黑蚀龙使用传染性质的无性生殖，交媾这一可能性倒是可以暂且排除……”
弗兰眼眸微微瞥向旁侧，观察着上下锥齿深深嵌入自己颈间皮肤的修女。
此刻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神情显露出难言安详的恍惚与局促。仿佛一位深坠噩梦中的幼儿，带着前所未见的虚弱，不顾一切地寻求着源自外界的安全感。
这位修女的拥抱实在太过有力，以至于弗兰隐隐能够听见自己骨骼的响动，整个身躯仿佛行将散架。
“虽然心智并未完全回归，但精神波动却很强烈，可以尝试接入。”
眼下弗兰虽然处于被钳制状态，但尚有一只手可以活动。她轻巧地拨动手指，从医师服的袖口中将黄铜怀表取出。继而提着挂链微微摆荡，开始接触海妲的意识。
……
朔风，皓雪，目之所及处，一切苍灰如烬。
海妲静立呼啸的风雪中，任由冰冷刺骨的苍白绒絮落在自己身上，于修女袍上缓慢垒起。她的衣着与身形每一瞬都在变化，或为常服，或为幼时所穿的纱裙，或为葬仪侍女的制式甲袍。
每一刻的形象都代表着她某个时期的内心投射。
任一个体的人格构成，都是复杂而纷乱的要素集合。只是绝大多数时候，人会默认般的表现出最主要，最易于留下印象，且最标签化的那一面……正如外界对于狩秘者的认知是沉默阴鸷的偏执者。
或许这份认知并没有错，但也只是诸面诸象之一。
其内在究竟是空洞还是充实，脆弱还是强韧，冷寂还是灼烫？
无人知晓。
通过【摆荡心钟】的精神扰动，弗兰踏入了这位修女的精神世界，亦可以称之为由潜意识构成的深层梦境。
这里予八人的第wu一感觉柒是“冷”，陆仿佛置身于一陆片落三雪飘零的4虚无中肆，呼出的气息亦在顷刻间凝成霜花。
崩塌破碎的墙垣边，少女模样的海妲环抱着膝盖伏坐着。
她身着生体炼金术师康芒斯实验密室的简陋囚服，单薄而粗糙，就连覆盖四肢都不到。暴露在外的双脚未着鞋袜，白皙的足趾于朔风中冻得通红。
但海妲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之物。
那是一把花纹古典的木柄折刀。
弗兰走进这位修女身侧，在她旁边轻盈地蹲坐下来，继而单手枕着脸颊，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她的动作。
却见海妲一次又一次地将折刀的刃锋划过手掌皮肤，并不时轻轻按压。她谨慎地控制着力道，保持在勉强擦破表皮却不会出现伤痕的程度，仿佛在寻找某种临界点。
这是个危险的游戏，而她似乎乐此不疲。
端详片刻之后，弗兰得出了初步结论。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或许代表本我与超我，天性与理性的两相拮抗。
出于某种原因，海妲的内心存在着伤害自身或他人的本能欲望，简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渴求……而她过强的理智与诫律感又在压抑忍耐这一情绪。
也正因如此，这位修女在作战时才会展现近乎忘我的狂态，这大概是她唯一的释放方式。
“-嚓。”
终于，木柄折刀的刃锋划破了海妲手心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如圆珠般溢出。她似有惊讶地轻轻眨动眼眸，随后伸出舌尖，将这一缕血痕抿去。
完成这一动作后，她抬起头看向了弗兰。
那双灰栗色的眼眸所显露出的，是极深切的渴求意味。仿佛等待哺育的雏鸟，因挥之不去的饥饿感而躁动不安。
而这位医生亦感受到了某种灵性层面的牵引。
“哦，除了狂龙病毒的精神侵蚀，还有原体化所带中〗转“‘羣≯¤：9ˉ咝◆《8「∽牭』ˉ糤∪≌3零来的某种影响……”
凭借着这一缕微弱的联系，她察觉到了海妲此刻状态的实质。
基因原体这一概念，是物质身躯与亚空间本质的结合。前者是以生物基因技术与炼金术作为基础制作的血肉锚点，后者是源于以太界面至高天的灵能位格。
混沌恶魔虽然能够通过特殊仪式触碰物质世界，但必须倚赖于祭坛与富灵能环境。一旦前置条件遭到破坏，他们几乎立即就会开始衰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遭到驱逐。
而基因原体……则近似于一具拥有独立躯体，能够在物质世界随意活动的混沌大魔。
由原体化手术制成的类原体生物虽然没有亚空间本质亦能存在，但终归处于不完全的缺损状态。其内在的空虚，必然引发补完自身的强烈渴盼。
而整个诺灵顿唯一能够提供灵能的对象就近在海妲眼前，这让意识处于混乱中的她难免有些无法自抑。
望着越凑越近的幼年状态海妲，弗兰撇了撇嘴，没好气的浅叹一息。
她抬起柳叶刀挑破食指指尖，从皮肤中溢出的并非殷红鲜血，而是灰白虚离的浓郁雾流。
海妲随即颇为顺从地轻抿双唇，将她的食指含入口中，小口啜饮起来。
“亲爱的海妲修女，现实里要被你咬脖子，在意识世界还要给你喂食，真是劳碌命啊……或许我得考虑把你本年度的年终奖扣掉。”
随着弗兰的灵能特质涌入修女体内，这位修女满足地阖上双眼，神情亦归于安详。
时间缓慢流逝，海妲精神世界中的景象也随之转变。
薄风细雪无声消弭，化为形影相叠的空濛水雾。在一切狂乱的躁动被安抚之后，这位修女的自我意识亦开始渐然苏醒，潜意识所构成的一切景象也如砂砾崩解。
——
舞“唔。”
奇纤长眼睫几度开阖之后，海妲勉强睁开了双眸。
视线有些模糊。
硫喉中的泛起味道有些古怪，像是血液的铁腥味，但却令人莫名感到甜美醇厚，仿佛佳肴余味，酒液回甘。
她感到自己的精神恍惚而混乱，记忆最后的景象是躺在手术平台上，弗兰医生唤来璐娅拉为自己入梦……下一刻她的视界便陷入晦暗之中。
4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全无印象。
柶“既然醒了，就先把我放下来吧……你快把我的肋骨勒断了，海妲。”
侕弗兰的声音自她怀中悄然响起。
直到此刻，海妲才发觉自己正以一个略显失态的动作搂着这位医生，对方身躯的温热与柔软触感不时通过紧密相贴的皮肤传来。
这绝非礼节性的相拥，倒更接近于掠食动物的捕猎姿态。
除此之外，弗兰医生的医师外套连同内衬礼服已遍布撕裂痕迹，就连亵衣也已残破褴褛，肩胛与整个颈部的皮肤几乎都显露在外。
肩，颈，脸颊，乃至于耳垂……这些地方满是肉眼可见的极深齿痕，甚至有些部分干脆被咬了下来。
看着眼下的情况，海妲凝重地虚起眼眸，一缕不存在的虚汗自脸颊滑下。
似乎自己在意识混乱状态作出了非常不礼貌的举动。
——
——
羹~
第十八章 溺于口欲
海妲双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归于无言。
得先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扶着满是伤痕的弗兰将她放在手术平台上，动作稳定而轻柔，仿佛担忧自己的动作会触痛这位医生。完成这一切后，她才缓缓低下头，开始检视自身。
没有衣服，但皮肤外覆盖了一层整齐细腻的黑色鳞片，足以遮蔽过于隐私的部位。
海妲简单估算了一下自己与弗兰的身高以及视角比例，继而推断出自己的身形至少超过两米。并且，她感受到了一条原本不存在，却又极为熟悉的肢体。
她略作驱使，一条覆着漆黑尾棘的纤长龙尾便递至身前。
“弗兰医生，这是……”
海妲微微倾侧脸颊，略带疑惑地询问起正倾躺于手术平台上休息的弗兰。
“哦，一点小小的实验副产物。”
啉弗兰眨动眼眸，略有心虚地作出了解释。
鲮“如有需要的话，我后续可以使用生物嵌套工艺把它藏起来。不过当你完全释放现在这个形态时，这条尾巴仍然会显现，毕竟它也是完整结构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知道了。”
对此，海妲并未进一步追问缘由。
九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可以之后再慢慢了解，她的需求仅仅是常态下不显眼而已。不过这条尾巴最好不要让玛丽安女士看到，否则她至少要把自己拉进医务庭研究一个月。
yi与之相比，海妲更想要知道自己在意识混乱期间究竟做了什么……
4这其实并不难猜。
看这位医生衣衫不整，遍体鳞伤，眸光闪烁，且脸色苍白的状态，也大概能推断出此前的情形。显然，自己袭击了她，以相当粗暴的方式。
“弗兰医生，您现在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看着眼圈发青且神情困倦的弗兰，海妲略带关切地上前作出询问。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这位修女此刻问的大概是“是否需要医疗援助”，但考虑到眼前之人就是诺灵顿最具职业素养的医生，她只能改换另一套说辞。
弗兰闻言轻舒一息，语气倒是一如往常般轻松。
“无妨，只是失血过多，伴随着一些灵性缺失。”
“海妲，帮我把2号冷藏箱里的血袋拿出来，那里面装有备用血浆，我需要一次自体回输。”
方才海妲那咬破皮肤开盖即饮的取血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攫取了弗兰1500cc以上的血液，同时带走了相应份额的血中灵素……即使是她，也难免会感到虚弱。
虽说替换备用祈手可以快速缓解眼下的症状，但除非出现重大事项，否则她一般不会启用这一预案。
在输血针管接入静脉之后，弗兰的脸色很快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色泽，她的躯体使用了模块化设计，能够以更为高效的方式进行体液调控。
“您是否感觉好些，弗兰医生？”
“嗯，非常有效。”
海妲按着留置针，眸光不经意地掠过贮存袋中的殷红血浆，继而不自觉地咽下一口涎水。
而这份异常亦引起了她的警觉。
自己似乎会对弗兰医生的血液产生某种渴望，就仿佛月眷的进食本能一般。不，不仅仅是血液，似乎骨与肉，甚至毛发亦具备同等的吸引力。
“不必担心，这是原体化的一些前期症状。”
察觉到海妲眼眸中闪过的异色，弗兰颇为利落地作出了解释。
“你的身躯已初步具备原体特征，但灵魄与位格还有腫△/ｚＨＵanｑUn：=÷@肆№∶隣《∨4$衫悟瘤娰所欠缺，这会导致你会本能地想要摄入高位阶且足够纯粹的灵。这一症状会在你适应身体后逐步缓解，我也会在此期间为你配备相应的药物。”
“除此之外，原体化手术还将伴随着一些其他后续影响。”
说着，这位医生拨动着手指，开始一一列举。
“其中包括躯壳，灵性，食性，作息，以及某些小习惯。”
“躯体层面的增幅你很快就能亲身感受，不必赘述。灵能天赋的强化则会体现在你所驱使的秘仪上，大概那份灵知共感的侧写能力也会因此得到提升。”
“至于其他方面，目前我也暂无结论。不过，我猜测你可能存在一定的口欲期发展问题。”
“口欲期？”
海妲对于刑侦心理学科多有涉猎，因此对于此类的心理学词汇并不陌生。
一般来说，这被认为是18个月前的幼儿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过小的婴孩只有最基础的抓握能力，对于四肢的使用频率亦停留在极低水准，与之相比，他们需要不停地汲取食物，因而口部活动最为频繁。
例如吮手指，吸奶嘴，将随手抓到的东西放进嘴里……婴幼儿口欲期的发展如果受到抑制，则可能会对后续的心理状态造成不良影响。
但海妲没有理解的是，为什么弗兰医生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状态。
“如果单纯依靠空谈的话，恐怕确实有些难以理解，我们可以做一个小实验。”
说着，弗兰伸出自己的拇指，以一个难以反应的速度将之送入了海妲唇间。
而这位修女下意识地含住了它。
这一刻，她的呼吸与心跳快速地平缓了下来。极浅淡的咸味伴随着血液的铁腥弥漫喉中，却只令人由衷地升起安适的平静感，一切纷扰似乎也于这个刹那消弭无形。
与此一同产生的，是一股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咬下去”的欲望。
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这一截手指即是无与伦比的至味。
罢何其柔软，何其甜美，何其馥郁……饥饿这一本能几乎在脑中构成实质，引人深陷其中，忘我陶醉。
但作为一名葬仪侍女，现任的征令侍者，她终归克制住了愈发膨胀的本能。
弗兰亦很快收回左手，并取出一张绢丝手帕擦拭起她唇角的涎液。
3“原谅我的失礼，海妲。但你现在应该对此拥有足够直观的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