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一般情况下，执行手术时都会为患者垫上无纺铺巾，但原体化改造涉及全身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因此这一步骤可以忽略。
哦，反正也并非第一次，想必海妲修女不会在意这小小的隐私问题。
“海妲，接下9来璐娅拉会八为你准备深度入梦。请尽量放松，收束精神层面的抵抗情绪。五”
弗兰戴着医用口罩，难以窥见其脸庞。
但从那双正如灯曜般闪烁的眼眸来看，她此刻大概处于某种兴致高昂的狂热状态中。
海妲并未开口，只是微微眨眼表示自己知晓。
而她的眼皮闭阖之后就未再睁开，随着一道目不可视的虚幻鹿影闪过，这位修女的意识已深深沉入无光梦寐的裹缠中。
弗兰微微舔舐唇角，着手原体化手术的工序流程。
虽然她仍保持身为医生的绝对冷静，不会被无关的外界因素影响判断力，但那股炽烈而浓郁的兴奋感却怎样也无法平息。
胸膛仿佛熔炉阴燃，热意直涌咽喉。
仅具理论可能性的禁忌工艺，致死率无法估量的高危手术，以及不可复用的珍贵实验对象。
这一切都令弗兰由衷地感到享受。
纵然相隔一层医用外科口罩，但西格莉德仍能感受到这位医生的笑意。是的，她最常显露于脸颊上的表情就是微笑……
只是像此刻这样带着纯粹愉悦的笑容，其实并不多见。
“如果是我刚刚来到诺灵顿那几年，现在说不定会因为兴奋而手指发抖。”
简短地发出一句感叹，弗兰以指尖拨开海妲双唇，将一条剔透无色的特制喉罩压入其口中。
喉罩可以通过雾化给药对躯体进行肌肉松弛，抑制其本能的肌肉痉挛与神经反射，降低术中不良反应。这本来也是麻醉程序中的一环，只不过眼下被单独拆解了出来。
同时这个小玩意亦可以进行持续输氧，保持心肺活性。
完成一系列的前置措施后，弗兰提起灵骨柳叶刀，利落而有条不紊地剖开海妲胸腹的皮肤，肋骨板以及各层筋膜，将此前植入的阿斯塔特器官依次摘除。
其中也包括在与猎龙者潘萨斯顿交锋中损坏的一颗心嗖∥∠缩：朳%*儛☆奇〔瘤★路三”￡牭偲·脏。
除了额外的植入物之外，她剥离了大量的原生脏器，整个过程仿佛是要将皮囊中的所有内容物掏空，以至于在一旁协助的西格莉德眼角难以抑制的微微抽搐。
“不要害怕，西格莉德。你所看到的就是医学抛去所有粉饰后最真实，最直观的状态。”
“粗暴，精密。满手血腥，带着以常理无法理解的残忍，引人不适。但如果不这么做，孱弱的凡躯又该怎样拮抗死亡？”
弗兰注意到了西格莉德的心神不宁，语态和缓地出言安抚。
与此同时，她手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顿，显得游刃有余。
“很抱歉，只是想到手术台上的是海妲修女……我有些担忧。”
话出口时，西格莉德已完成了对自身心理状态的管理与调整。作为铸日教团的匠师，她并不恐惧血腥，只是担心于熔铸失败后接踵而至的冰冷死亡。
“人之常情。”
弗兰敛起唇角。
“西格莉德，你可以将眼前的一幕视为一次血与骨的重熔再塑，你已见过除却杂质冗余的锻击，现在，该目睹代表新生的淬炼了。”
说着，她将一管石英封装的基因制剂倾倒入海妲空置的胸腔。
这即是弗兰从暗鸦之主科沃斯·科拉克斯的克隆体生物样本中取得的实验成果。能够依照原体基因工程的内容开始诱导细胞定向分化，构建出超乎常规生物逻辑的器官雏形。
之所以做成生物制剂，也仅仅是出于这位医生的个人习惯与趣味。
如果按照40k世界观的技术惯例，这项产物大概会是类似基因种子一样的腺体肉团。只不过经过它催化得到的个体并非仅具备极少原体特征的阿斯塔特，而是真正的类原体生物。
毫无九疑问si，这是捌一项足以令贰人疯四狂的禁忌技术。’+〇{‰
同样，它渺茫的生还概率也一样令人疯狂。
恣意增殖的血肉各自蜷曲虬结，呈现完全不受控制的混乱态势。甚至一部分已蔓延出了体外，一如曼殊沙华舒展又垂落的猩红花冠……隐含着某种嘲弄般的昭然恶意。
眼下的情况并未超出弗兰的意料，她向来深知自己运气一般，没出现意外才是真正的意外情况。
“西格莉德，准备好生体炼金维持海妲修女躯体的稳定，她现在的形态即将崩溃。”
她快速地下达了指令。
西格莉德无暇出声回应，即刻上前将双手覆于海妲身前，以炼金程式【溶构骨血】不断削除恶性增殖的血肉。增与减，荣与枯，孳长与凋亡……一切形成了短暂的脆弱平衡。
但海妲的生命在这一过程中正不断损耗。
“弗兰医生，平衡状态最多再持续三分钟，这之后海妲修女自身的生体活性就会耗尽。”
西格莉德回头向弗兰提醒道。
在说话的过程中，她仍小心而谨慎地运行着炼金程式，竭力避免发生谬误。
“安心，时间非常宽裕，完全足够完成第二阶段。”
弗兰轻抚自己手臂的黑色缝线，继而沿着缝线打开，从臂骨间的“第二药库”中取出了一管色泽殷红的生物制剂。
其中贮存的，是这位医生自己的血与髓质。
她打开制剂容器，将其中的髓血萃物滴入海妲胸膛的手术切口中。
几乎是在二者接触的瞬间，狂乱的肉芽便即刻衰弱颓靡并肉眼可见的开始凋亡，细胞与脏器的分化过程重归有序……
海妲即将≌九“％泤－？蕶柶衫≯~捂!∏辘☆肆刺蝟↑4折【々代『購：到达极限的生命体征亦随之恢复平稳。
40k世界观现有的基因改造工艺，广义上来说是向下兼容的过程。
那位染指灵能技艺顶点的永生者以自己的基因制造出了二十个原体，而原体们又作为基因之父，将自己所持有的部分特征与天赋给予了麾下的阿斯塔特，构成层层铺展的树状模型。
这引发了弗兰的一些思考。
反正都是制作原体，使用自己的部分基因组也未尝不可……同时还能够用于压制异体细胞分化过程中的排斥反应以及恶性增殖，一举多得。
这位医生掌握一项刻入基因组中的生物技术，即“控制表达”。
她能够同时兼容多种巨量的基因，并确保其中自己不需要的部分处于封存状态。这也是为什么那位名为缇努维尔的舰船AI在第一次见面时会形容她为“一座移动的基因库”。
而现在，海妲在方才的血脉交融中取得了这份特质。
“弗兰医生，手术是否已结束？我们是不是该把海妲修女缝上了？”
西格莉德抬手拭去额间并不存在的汗水，眉眼间显露些许振奋。此刻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场手术后海妲修女将踏入前所未有的强盛之境。
以往只有在可称杰作的铸物出炉时，她才会产生此类感觉。
“稍安勿躁，小西格莉德。”
弗兰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身旁的匠师小姐稍稍按捺情绪。
“虽然果实已足够饱满丰盈，但距离最后的采摘，还稍差一些火候。接下来是原体化手术的第三阶段……”
言罢，玖她从臂骨间的“第捌二药库”中取出了一份色泽三漆黑lin深红，质感伍稠密的生物制剂。
倘若海妲在手术中并未接入弗兰的基因组，那么这位医生就不会启用第三阶段，而眼下既然这位修女已具备了自己的部分特质……那么完成后续内容便也是水到渠成。
凝视着石英容器中隐有鳞光闪烁的驳杂液体，西格莉德倾侧脸颊，有些困惑地蹙起眉。
在记忆中略作检索后，她色如熔金的眼眸微微睁大，显露些许恍然之色。
一两个月前，弗兰医生曾向她讲解过这一剂生物样本的详情。
【混沌呻吟者的血磷萃合物】，取自龙的血与鳞尘。
——
——
羹!
第十七章 染指造物之权
原体化手术结束十二个小时后。
西格莉德已离开手术室，回到雾街诊所正厅履行起了她身为侍女的职责。
具体内容包括打扫房间，烘干衣物，准备茶点，前往隔壁的海脊宫殿向汐蒂亚施以邻居间的问候，以及与缇努维尔女士交流铸物心得。
弗兰则独自留在了手术室，不时长久沉默，亦不时自言自语着来回踱步。在这一过程中，她的目光全程凝视着矗立于手术平台之上的物体。
那是一个泛着漆黑鳞光的卵形物。
倘若用易于理解的词汇来形容……也可以说是蛋，但有失准确。
在等待的时间里，弗兰已数次上手抚摸以确认触感。其整体呈现细腻而隐含坚韧感的丝状，依照这位医生的经验，它实际上更接近于“茧”这一概念。
“在我所掌握的资料中，黑蚀龙是通过传播鳞尘污染尸骸进行无性生殖的，怎么会有卵胎或者茧？嗯……或许有某一组尚不明晰的DNA序列被启动了。”
“我髓质所携带的‘基因库’〇程式si能够依照个体的自我意识与客观危害程度进行微观调控，不应该出现对个体存在显著危害的基因表达。也就是说，化为茧状的卵形物状态对于海妲而言是有益的。”
“或许这有助于她的身躯发育重塑？”
弗兰轻拈下唇，思量着眼下局面的各种可能性。
相较于一成不变的“稳定”，她向来钟爱于未知变数的出现。
有时单一基因控制单一性状，有时单一基因可以控制多组性状，同样，也不乏多个基因控制单一性状的情况存在……在此基础之上，还要考虑外部环境胁迫所造成的影响。
这即是遗传学科的迷人和恼人之处。
为了尽可能完整地记录实验数据，以及出于海妲人身安全的考虑，这位医生按捺下了躁动的求知欲，在观察期间并未对茧状物做出任何干涉，尽可能的保持着外部环境稳定。
而这枚漆黑襁褓中生体反应的强度也在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咚。”
轻缓的收缩与舒张。
“咚。”
渐进的搏动。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节律，泛起满含渴望的鼓噪音色。
渐然清晰的心跳声击若擂鼓，每一次都带起茧状物的轻微震颤，倾耳可闻。
数息之后，茧状物的状态似乎到达了某种临界点。
正手持小册子与炭笔进行素描的弗兰神态专注地倾侧脸颊，想要不存任何遗漏的记录下完整的破茧过程。
在呼与吸尚不及完成一次循环的刹那，盘踞整个手术平台的茧状物骤然迸发一道裂痕，进而一束颀长而高挑的身影从中显现轮廓，一如蛇蚺夜游时隐约可见的漆黑魅影。
海妲此刻的身躯虽然仍保持着符合人体美学的曲线与比例，但整体已超过两米，近乎可称魁梧，然而丝毫不影响10～076≯>914‰3∮6中轉ｑｕn:其快而迅猛的行动速度。
仅在转瞬间，她便以低位伏行的姿态绕行着贴近了弗兰身后，一只手臂紧扣其腰肢，另一只手臂则锁住了这位医生纤细的脖颈。
像是亲密之人间激烈而大胆的拥抱，又或是狂徒挟持人质般的粗暴钳制。
“哦，真是出乎意料的热情。亲爱的海妲，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弗兰能够感受到海妲殷实的胸膛正紧贴自己后背，哪怕相隔一层医师服，仍能感受到细腻而光滑的鳞片触感。她想要扭过头看一眼这位修女现在的状态，但脖颈连带着脸颊的部分被牢牢捏住，只能被迫昂起头，难以作出其他动作。
炽热的吹息喷吐于她的耳畔边，伴随着难以述明呢喃呓语。
正在此时，弗兰察觉到脚踝处传来了轻微的异样感。
她略有些艰难地垂下目光，随即看到一条隐隐泛着漆黑鳞光的龙尾正裹缠于自己小腿处，速度缓慢地打着圈儿，稚嫩的尾巴尖尖亦不时微微颤动。
见状，这位医生微微抿唇，若有所思。
好像不小心给她弄了条尾巴出来。
自己似乎跟海妲保证过不会弄出异于常人的形貌特征，要不趁她现在意识不清醒悄悄处理掉……不行，这会显著损害目前身躯的结构完整性，对原体化手术后的二次发育极为有害。
可以在后期做些伪装，又或是像嵌合脊“斯芬克斯”使用折叠工艺藏起来。
至于为什么海妲现在会处于无意识的狂化状态……弗兰已有几条亟待证实的猜想，待后续稍作验证即可。事实上，目前这位修女的情况完全在她意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克制些。
疑正当她还处于思索状态时，一阵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咬噬感自脖颈传来。
却见海妲已将脸埋进弗兰医师外套的领口内，在不断轻嗅的同时撕咬起她肩颈处的皮肤。一开始仅是试探般的下口舔舐，浅尝辄止，每次仅仅留下些许齿痕而已。
〇但在尖锐的锥齿初次划开皮肤，温热甜美的血流涌进咽喉之后，这位修女的动作愈发不受控制且具有侵略性……仿佛陷入某种陶醉般的进食狂热。
“说起来，无论是猫科犬科还是龙类，在争斗，嬉闹，以及捕食时都很热衷于咬脖子。”
6对此弗兰并未制止，只是略微眨动眼睫，色如琥珀的双眸一如往常般澄澈平静。
就显然，这家伙并不在乎被海妲咬上几口，又或是啃掉半个身子。
诒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相比，她更加想要知晓海妲究竟是基于怎样的原因才会陷入仅余本能留存的狂化状态，又是什么内在驱动在促使这位修女做出眼下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