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既然确定了铸日教团的事件对我们暂时没有威胁,那现在需要讨论的事也只剩下一件了……”
“该怎么处理之前‘杯中仆役’降临事件中的叛徒?”
银羽螅敏锐的窥见了阿尔文眼底的阴霾,随之敛起朱唇,浅浅一笑。
“这要看你了。机密庭只提供情报,做决策这种事可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过要给意见的话,我还是推荐把那些家伙清理干净些,他们太久没见过自己的血……以至于有些忘乎所以了。”
黑榕眯起眼睛,有些疑惑的左右回望正在打哑谜的两人。
“有叛徒?是』¢】遴泗杉○;焐—¨柳搜≡索≠:在我们内部,还是在白杯教团?”
他此刻比较在意两件事。第一是背叛者的身份,他好去把对方的脖子扭断。第二,则是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有这回事……
银羽螅微微叹了一口气,取出一支烟搭在指间,但并没有点燃。
“很显然都不是。黑榕,你有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什么赤杯教团能够在诺灵顿的下水道中刻下连同三个城区的仪式阵列?”
“你不是说是赤杯教团在大瘟疫期间悄悄摸摸整的吗?当时我们自顾不暇,自然也难以察觉。”
银羽螅颇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庆幸黑榕的脑容量没有随他的年纪一起变小。
“确实是这样,不过有人后续替他们做了掩饰。那些人的动作隐晦而干净,几乎不着痕迹……”
“仔细想想,是谁负责着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是谁拥有能够蒙蔽机密庭的情报机构?是谁在失势后一直在伺机反噬?”
黑榕目光微凝,一丝冷冽随之升起。
“市政厅?那帮政客竟然还有闲工夫做这个?这可不是引狼入室……这是纯粹的引火烧身。倘若我们和白杯的学究败亡,他们将毫无疑问将成为赤杯教团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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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节.ing.
第五十三章 拜厄斯·诺拉利亚
站立于办公室正中的阿尔文如同一堵高墙,巍峨魁梧。
他双手抱胸,利落的回应了黑榕的疑惑。
“不一定,赤杯教派对于掌权其实兴趣不大。比起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显然要更喜欢隐匿在帷幕之后引导发展的趋势。”
“倘若有人愿意成为台前的傀儡,并且能够为他们提供需要的牲祭和欢愉……也许他们不仅不会成为被袭击的目标,还会得到相应的庇护和恩赏。”
黑榕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嘿,很wu符合柒我对市政陆厅某些议员6的想象。这种事他们确实做得出来。也许贰这些家伙知道代价和结局是什么……但只要给予他们重夺往日权力的幻象,他们就能为此舍弃一切。”
“所以,你们让我参与会这次议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我很乐意去给背叛者带去亲切问候,但停职状态下的猎人不得参与任务,这是我们葬仪庭的诫律。”
言罢,他微微搓手,带着一种富有默契感的期待神色,等待起了两人的回答。
而这本来就是要与黑榕阐明的内容,阿尔文也没有卖关子的理由。
“玛丽安女士在八月份提交了你精神检测以及稳定性测试的报告。她认为你身上的变化来自于遗物S-923‘死之榕’而并非邪嗣的污染,失控风险能够控制。”
“总务庭参考了她的意见,决定恢复你的主管职位。这是你的复职通知……当然,你之后每次执行任务会比其他人多几道审核程序。”
黑榕咧起嘴角,清秀而充满少年感的脸庞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阿尔文,你们总务庭今年的决策速度怎么这么快?而且也不像是前几年那样束手束脚……看来这几个月受刺激不小啊。”
“好了,该结束这无聊的茶话会了。我这段时间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待在医务庭等待被玛丽安女士抽血,骨头都快生锈了。”
“我猜你们两个已经准备好了目标名单和行动指令,现在还缺一个执行者……对吗?”
银羽螅挑起眼眉,有些服气的浅叹了一息。
“要是你们葬仪庭的猎人在其他事上有这么敏锐,也不至于给所有部门都留下偏执狂的刻板印象。”
——
诺灵顿,南区,桑德兰克街。
时值傍晚,〇海妲和薇薇安零行走在空旷而寂寥的街道上。∈÷一《∽@》◆liu〓☆
昏黄黯淡的街灯几度明灭,引得人影纷乱。细雨如毫,淅淅沥沥的敲打着地面,蓄起数滩泛着倒影的晦浊水渍。
“这次的任务区域在南区,威尔爷爷的书店也在附近……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今年的怪事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薇薇安望着书屋的方向,眉目中带着些许担忧。
“机密庭认为该区域例行巡察的潜在威胁性不高,不到二级。比起当时索兰妮当时的案件还要低些。不必担心。”
似乎是为了让薇薇安稍微安心些,一路无言的海妲突然开口了。
“哈,这样啊……”
薇薇安感受到了海妲的好意,但修女小姐的举例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她的焦虑……这使得她此刻的笑容略微有些勉强。
索兰妮女士的案件几乎是整个“梅月祭祀”事件的楔子与序幕。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起平平无奇的失踪案,哪怕是后续出现了赤杯教派的影子,也不会有人能想到事件最终会够发展到“杯中仆役”降临这种程度……
“是我这段时间有些太敏感了,毕竟桑德兰克街就在在白杯教团眼皮底下……”
薇薇安拍了拍脸颊,重新让自己进入了冷静的任务状态。
如果不是白杯的科研和生产在近日受到铸日教团那件事的影响,他们大概是不会特意委托狩秘者协助巡察的。
“不过……一般这种流浪汉失踪的案件不应该交给市政厅处理吗?怎么最终会落到葬仪庭手上?”
刺薇薇安对此有些好奇。
猬索兰妮当时的报案会交给葬仪庭处理,一来因为北区是狩秘者的属地,二来是机密庭当时认为本次案件可能与隐秘教派有关。
4但流浪汉小规模失踪这种事不一定是缺少牲祭的密教干的,凶手更有可能是寻找感官刺激的杀人狂……
折“葬仪庭接管了原本交付给市政厅的全部事项。”
代海妲缓步踏过人行道上的几道水滩,简洁的解释起来。
购“这说明市政厅已经不值得信任,如果我的猜测无误……近日应该会有针对他们的清算。”
:“清算?为什么?”薇薇安睁大眼睛,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挫败感。
自己身为机密庭探员,这种情报海妲竟然比自己先知道……
“他们和之前‘饮者’的降临扯上了关系。阿尔文主管训练时随口和我提起的,但他只说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要看之后总务庭下达的指令。”
朳“这么说来,市政厅的嫌疑确实不小……”
经过海妲的提醒,薇薇安也将二者联系了起来。
【唤来饮者】那超大型的仪式阵列想要在城区内完成布置本就困难重重,更不要说是在排水系统这种复杂的环境中。
但倘若有负责公共设施维护的官方人员提供掩饰……铭刻阵列的效率将极大增加。
桑德兰克街本就算不上什么繁华地段,越是深入街区,越是行人寥寥。
〇而且因为这段时间的失踪案件,使得流浪汉们也抱团躲藏了起来。
啎两人走到了街区尽头,即将折返。如无意外的话,这次例行巡察也将如往常一般结束。
但意外这种事,向来不期而遇……
深巷的拐角中,一位披着黑色风袍的人走了出来,那是阿缇兰某种少数民族的款式,能够有效的抵御风沙和日光的侵袭。
他身形瘦削,风袍之下是一片难以窥探的阴影。
“晚上好,两位女士。这个时间还在值班吗?狩秘者的工作真辛苦啊,但我听说你们拥有第一档的意外险……就算死了不算坏事吧?”
向海妲和薇薇安打了个招呼。但他致礼的动作幅度颇为浮夸,语调带着丑角般的戏谑。
“跟了一晚上却没有动作,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现身。”
海妲并无意外的神色,淡然的从腰间取出木柄折刀,反握在手。
虽然她近日手痒难耐,渴望一试【涅】的剑锋,但对方未必有值得自己拔剑的资格。
面对不够格的敌人,一剑是结束,一拳同样也是结束,不必多此一举。
“你竟然察觉到了?哦,我都忘了你是一位狩秘者。我该听朋友劝的,出行前在身上喷点除味剂……这样就不会被闻出来了。”
拜厄斯充满遗憾的叹了口气。
“流浪者的失踪案件与你有关吗?”海妲没有理会对方的表演,只是将木柄折刀指向了对方。
“流浪者?什么流浪者?”
拜厄斯似乎非常困惑,他捻着下巴思考了一番,继而一垂手,似乎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路边那些没人要的点心吧。虽然是有些倒胃口的劣质品,但恰好我有不挑食的好习惯,不会在意这些……只要有的吃就很幸福了。”
“是邪嗣,还是外道的祭司?”
困惑之余,薇薇安悄无声息的拨开了袖口阴影中枪械的保险。
拥有思维能力并且能够正常与人交流的邪嗣,哪怕最次也是源自资深辅祭的转化。倘若放在以前,薇薇安此刻想的应该是该怎么脱离接触并求援。
而现在,虽然她仍然通过机密庭的二类下位秘术【唤声鸟】传递了特殊事件发生的信号,但却并没有感到害怕。
毕竟自己的组长海妲修女遇到“杯中仆役”都敢上去给他腰子来两刀……
“‘邪嗣’是神祇裙摆下的衍物,而‘外道’则是被你们排斥在体系外的教派。狭义地说,我哪个都不是。但同样……你们也可以认为我同为两者。”珋
拜厄斯缓慢的举步向前,走向正紧盯自己的海妲。3
“其实两位可以放轻松些,我只是想要拿回一些失窃的东西。如果二位愿意合作的话,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诺灵顿。”
“什么东西?”海妲并不着急出手。
她知晓薇薇安已经放出唤声鸟,拖延时间对己方有利。而且她也不介意以此套取信息。二
“我在寻找铸日教团的那枚遗失的人造太阳。嗯……或许换成西格莉德这个名字你们会更熟悉些?”
“……你是铸日总殿的人?”
海妲虚起眼,灰栗色的眼眸中现出一抹诧异。
眼前这家伙与她所见过的铸日成员差别实在有些大,相比起来,索穆尔那一身潦草的盔甲都规整的简直像是制服。
“不是,真的不是,完全不是。我和铸日总殿一点关系都没有哟。”
拜厄斯摆起双手,略带敷衍的撇清着双方的关系。
“修女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海妲摇了摇头。
“剩下的话,审讯时再说吧。”她挽起一把木柄折刀纵身欺近,周身涌起的风压都近乎被其踏碎。
拜厄斯虽然极力躲闪,但仍被刀柄重击了胸膛,肋骨碎裂与血肉糜烂的触感霎时传来。
“呕……”他不由得干呕一声,弯下腰来。
于此同时,薇薇安见缝插针的扣动了扳机,两枚钢芯子弹应声将拜厄斯膝关节洞穿,进一步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呼,修女,就凭借这副近乎怪物的体魄……你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血水混溶着涎水从拜厄斯口齿中溢出,但正当海妲准备一记肘击彻底让其昏厥时,异变陡生。
他……炸开了。
拜厄斯的身躯炸散成了无数只蝙蝠,这些啸叫着的夜行生物扑闪着肉翅,远远的拉开距离后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血族?”
薇薇安从身侧的战术背包中取出两枚银芯子弹,不着痕迹的置入弹匣中。
“哦,你真是个富有涵养又懂礼貌的姑娘。之前的猎人们在见到我们时第一句话从来是‘吸血鬼’。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若你仍是处子,我愿为你初拥。”
“砰!”仲&→qUn:翌≮√〇`嶙≯●柒」六≡)[※六
回应拜厄斯的是薇薇安枪口迸射的轰鸣。银芯的子弹径直射入了他的胸膛,并且贯体而出。
但他并未就此倒下,只是谄笑着摸了摸自己胸口焚烧般的灼伤。
“非常抱歉,小姐,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辞很没礼貌。但我被封闭太久,太渴望与人交流了,现在和人每说一句话都让我感到酣畅淋漓……”
“你能理解被剥去皮肤然后用密不透风的金属替换吗?你能接受被雕刻刀在骨骼上铭刻祷文吗?你能想象被炼金溶液灌满颅腔吗?”
拜厄斯短促的说着,绷带之下的面目虽不可见,但已然歇斯底里。
“我对你的遭遇不感兴趣。”
海妲虽然有些惊讶对方的种族,但没有表现出来,仍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