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馆长
然后她便离开石阶，开始从侧边的山林中往上饶。
维塔利尔有些惊讶地看着瑞姬步履矫健地在森林中穿行，看上去丝毫不像是帝国军的副官，反而像是一个熟练的老猎户。
没过一会，她就来到了那三个法师的身侧，对着维塔利尔比了个一起冲的手势。
维塔利尔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她惊讶的注视下，瞬间跨过了二十余级石阶，出现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法师背后！
本来他的冲锋虽快，却也会让法师听到身后传来的轰隆踏步声。
但当他获得了乌木链甲的静步效果后，他哪怕发起冲锋的时候重重地踩踏在地面上，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当他一路冲到法师的背后时，对方都还不知道背后来了个人！
沉重的战锤挥舞带起呼呼风声，将那个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法师一锤砸烂了脑袋！
另外两个法师这才回过头来，看到自己同伴的突然死去时大惊失色，连忙对着维塔利尔施展法术。
在队伍前方的法师双手凝聚出一个雷球，狂暴的雷电从雷球中激发，朝着维塔利尔持续不断地劈落。
在队伍中间，距离维塔利尔更近的法师先顶了个盾，另一只手喷出炽热的火焰，试图阻拦维塔利尔前进的步伐。
维塔利尔不敢怠慢，连忙激活外交豁免，选中了那个喷火的法师作为豁免对象。
然后他把战锤在地上一扫，大量积雪被他的战锤带飞到空中，与火焰相互反应，迅速形成了一大片的白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瑞姬趁机靠近了顶盾的法师，但她潜行功夫不到家，刚接近就被对方发现。
法师连忙将盾牌从前方扩展至全身，却还是被瑞姬手中的熔铁骑枪一枪就连盾带人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维塔利尔也顶着雷电的轰击冲出白雾，来到了最后一个法师脸上！
对方虽然及时顶盾，却还是被维塔利尔一锤子砸进了雪里。
盾牌没碎，但压力巨大，哪怕维塔利尔身上的外交豁免破碎开来，他也施展不了别的法术了。
从后面赶上的瑞姬一枪将他刺死在雪地里，结束了这场短促的突袭战。
“长官！”
俘虏中唯一的帝国士兵这时也认出了瑞姬，高兴地喊道：“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姬看了看这个满脸泥污的士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莫贾尔？”
“是我！长官，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士兵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我从入伍的时候就一直梦想着立下功劳，被您记住。”
“唉，没想到我的梦想早已经实现，今日还会在这样的境地里被您救下。”
维塔利尔有些揶揄地看了眼被这个士兵直接表白的瑞姬，却见她脸色不变，似是早就习以为常。
想想也是，虽然这个世界性别歧视并不严重，军队也不禁止女性参军，但终究是僧多粥少。
能做到瑞姬这个级别的更是凤毛麟角，会成为士兵们的梦中情人也很正常。
就是大部分士兵都不会像这位士兵一样大胆地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更不要提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下。
这位士兵倒是挺有勇气的。
“我记得你是第二斥候分队的斥候，对吧。”
瑞姬准确地道出了士兵的职位，微笑着帮他拍掉了身上的些许尘土，鼓励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够尽忠职守就是最好的功劳。”
而后她便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这位是维塔利尔武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是！长官！”
士兵也面色严肃地对维塔利尔行了个礼，维塔利尔能看出他眼中的些许不解。
显然，他这几天的风评变化还没传到这些在外执行任务的士兵们耳中。
但这并不影响士兵条理清晰地汇报情况，他本来是例行返回阴郁堡述职，却在路上被风暴斗篷的斥候队截住。
他寡不敌众，被对方俘虏之后，却没有被带回风暴斗篷的营地，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全是死灵法师的营地里。
他被带过去的时候，那里就有两个风暴斗篷的俘虏，后面又有帝国军的人送来了第三个，然后他们四个就被三个亡灵法师连夜带到了这座山下，并在上山时被维塔利尔和瑞姬解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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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最不坏的选择
情况并不复杂，维塔利尔立刻意识到，帝国军和风暴斗篷军中显然都有暗中给亡灵法师服务的士兵。
他们互相兜售情报，抓对方的人给这些莫克然的徒子徒孙亡灵法师做素材。
这样就算双方内部都察觉到了斥候大量消失的异常情况，也无法在内部排查出任何问题。
艾瑞库尔多半有参与其中，很可能是作为传递情报的中间人存在。
瑞姬好言劝慰了这个士兵几番，喂给了他一些水和干粮。
等他恢复了气力后，便让他先带着三个虚弱的风暴斗篷士兵俘虏去龙桥镇的锐眼鹰驻地报到，等她回来再把他和俘虏带回独孤城中的军营。
“如果那些锐眼鹰问你什么问题，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行，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士兵临行前，瑞姬又提点他了一句，士兵也很高兴地应了句“是”。
望着士兵兴高采烈地远去，瑞姬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
送走了四个俘虏，两人继续朝山顶前进。
路上，维塔利尔想起之前瑞姬和士兵间的交流，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和他很熟吗？他是你家的亲戚？”
瑞姬木然摇头：“只是在他入伍那会有几面之缘罢了，我能记住每个在役士兵的名字，以及他们的一些个人信息。”
“这年头，当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战场上，也基本没有家人，死了也不会有人操办葬礼。”
“大部分时候，我能多记住一个人，就能多帮一个人进入阿凯的轮回，这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瑞姬的话里弥漫着淡淡的忧伤，维塔利尔却只觉得无比震撼：
“怪不得那个士兵会这么爱戴你，你麾下的士兵们应该都和他一样吧。”
这种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他之前也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某些人格魅力非常强的君主或者统帅会有这样的能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拥有这种能力的人。
瑞姬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的士兵应该比较尊重我，但刚才那个士兵不太一样。”
“我能看出来，他刚才只是做做样子。”
是吗？
维塔利尔眨了眨眼，他感觉那个士兵的情绪还挺真实的。
不论是高兴、愤怒、紧张还是倾慕，都挺真的。
似乎知道维塔利尔在想什么，瑞姬在他问出来前就出言解释道：
“你和士兵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会误判他们的情绪也是正常的。”
“的确有很多士兵希望他们那单纯且炽热的感情能得到我的回应。”
瑞姬谈论自己的感情时，淡漠得像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远方的陌生人一般：
“我见惯了这些士兵的神态，所以我知道，刚才那个士兵和大部分士兵的想法并不一致。”
“他不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他表露出的情感主要源自他对我现在这个位置的渴望。”
“倾慕，所以想要取而代之，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对他印象深刻，免去对他被俘的责罚。”
“甚至因为你在，他说出这种话就足以证明他格外的有勇气，甚至勇敢的有些鲁莽，而不需要夸大他在被俘虏前有多么英勇的战斗。”
“我甚至不应该责怪他被俘虏，还应该提拔他，把他调离斥候岗位，让他在战场上拼杀。”
“你感受到的，只是他为了这个目的，利用自己的真实的情绪刻意做出来的伪装。”
瑞姬的说辞听着很是玄乎，让维塔利尔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吗？一个被敌人俘虏后转手，又被你意外解救的斥候，他能有这么大的野心？”
看那士兵之前一副将死的惨样，维塔利尔实在无法想象，对方居然能在那种境地下还能伪装自己的情绪，做出这么仔细的谋划。
他更愿意相信，那就是对方的本能。
“只有见过足够多的眼神后，才能准确判断一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瑞姬却对此习以为常，且无意识地凡尔赛了一下：
“况且，只是一个副官而已，算不上多高级的军职。”
维塔利尔：“……”
你是不是对副官这个职位的级别有些误解？
瑞姬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只是皱眉道：
“他想在正面战场上立功升职，只要他每次战斗都能活下来，赚取足够多的战功，的确有机会在五年内达到我这个级别。”
“但我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维塔利尔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腰：
“啊？为什么？”
“他会死。”
瑞姬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一个她眼中的事实：“我看不到那个士兵除了那点小聪明之外的才能，他把真正的战场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他在斥候战中能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脱颖而出，但想在战场上杀出足以晋升为军官的军功，他那点个人能力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说着，她看了眼维塔利尔，便用他举例道：
“至少也要像你一样，举手投足间干掉几十个人不在话下，有这种级别的战斗力，才有资格纯靠武力做到我这个级别。”
“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维塔利尔笑着摇了摇头，却反问瑞姬道：“我还以为以你的立场，你会乐意见到对方有将自己填入正面战场的想法呢？”
“一个帝国军官应该这样想，但我首先是一个生长在天际的诺德人。”
瑞姬的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从这个立场上看这场战争，其实毫无意义。”
“天际人的血会一点点流干，却会让喝着我们血的野心家、战争贩子和梭莫发展壮大。”
这话从她这个帝国军官，图留斯将军亲信副手的口中说出，简直是天大的政治不正确。
维塔利尔深深地看了眼面色迷茫的瑞姬，不禁问道：“你难道不支持帝国收复天际？”
“不……我只是觉得，这至少是最不坏的选择。”
瑞姬下意识摇了摇头，又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反问道：“落锤省是独立了，然后呢？”
“半个落锤省毁于战乱，内部斗争风波不断，外要面临帝国和梭莫的双重压力。”
“哪怕是在独孤城，我都能一直收到落锤省战乱不断和民众外逃的消息。”
落锤省位于天际省的西南方向，处在泰姆瑞尔大陆的西侧，东临帝国的首府赛洛迪尔省，与更西南方向上梭莫的故乡夏暮岛隔海相望。
由于不满帝国与梭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白金协定》，他们在浩大战争后脱离了帝国，单独与梭莫作战。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落锤人才将梭莫赶出了落锤。
但代价也如瑞姬所言，实在太过惨重。
而且，现在为了重建和发展，落锤也不得不和帝国在暗中媾和。
嘴上喊着的独立，实际上独立的，只有那些在抗争梭莫入侵时死去的落锤人的灵魂。
看到了落锤的例子，瑞姬便愈发地不支持天际独立了：
“天际省又有什么能力以一省之力同时对抗帝国和梭莫呢？就靠乌弗瑞克那个老混蛋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龙吼？”
提起乌弗瑞克的时候，瑞姬的语气有些波动。
她虽然长得年轻，但她年龄其实不小，和乌弗瑞克也是老相识了。
浩大战争时期，她们都在帝国的诺德军团中效力，战后才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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