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到穷处架神桥
云献成入学的事情,作为学院的最高层之一,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事实上,当初在看到那份由琥乾亲自递交上来的、关于云献成的天赋评估报告时,他激动得差点当场就把自己的胡子给楸下来几根。
不到二十岁的斗王!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此子中途不天折,未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斗尊强者!甚至,还有那么些微的可能,去冲击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斗圣境界!
苏千本以为,他们迦南学院这一次,真的是时来运转,捡到真正的神仙宝贝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将学院里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都倾斜到这个孩子身上,将他牢牢地与迦南学院捆绑在一起。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宝贝,屁股还没坐热呢,入学的第二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废掉了另一名学生的修为!
这等行径,实在是让他这个大长老,感到有些面上无光,难堪至极。
280立场
但说实话,即便如此,从他个人的感情上来说,他还是很想保下这位名叫云献成的学生的
无他,只因为,这孩子所展现出的未来,太过耀眼、太过璀璨了!璀璨到,足以让迦南学院,赌上一次自己的声誉!
就算是中州那些斗尊势力的核心弟子,那些绝世天骄,在他这个年纪,恐怕...也不外如此了吧?只是
麻烦就麻烦在,白家派来的人,在向他哭诉的时候,将此人形容成了一个仗着天赋、暴虐无度、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人渣。
迦南学院虽然求贤若渴,但却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天才,就放弃自己立校育人的根本原则。
一个品性败坏的人渣,哪怕他天赋再高,学院也万万不能要!苏干深知迦南学院的优势,也同样清楚迦南学院的极限所在。
因为生源的参差不齐,学院所能培养出的极限,基本也就是斗王与斗皇。像斗宗强者,已然是凤毛麟角百年难得一遇。至于斗尊.
建校以来,基本没有。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票、惊才绝艳的毕业弟子
基本也是毕业后在外出闯荡时自有奇遇,侥幸突破了斗尊,那也与学院本身的关系不大了。所以,一个未来的斗尊,对迦南学院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怀着这样一种忧心仲仲、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复杂心情,走进了这间办公室。却没想到,自己所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幅让他大跌眼镜的景象一
那个传说中"暴虐无度"的云献成,正一脸云淡风轻地,和副院长的宝贝女儿琥嘉,以及那位风评极佳的女导师若琳,三人围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地开着茶话会!
而本该主持大局的副院长琥乾,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痴笑!
这是什么情况?!
苏千只用一秒钟,就看明白了。
琥乾这老东西,哪里是在为学院的声誉发愁?
他这很明显就是看到自家那个当年发誓终身不嫁、让他愁白了头发的宝贝女儿,现在终于有了嫁出去的
可能,正躲在这里,一个人偷看乐呢。
“族长!”
“族长您可算来了!”
那些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白家人,在看到那个中年男子进来的瞬间,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将刚才云献成是如何的嚣张跋、如何的藐视他们白家、如何的巧言令色,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那名中年男子,便是白家此行的真正头领,白家的现任族长,
一身修为,已达五星斗皇之境,在西北大陆和黑角域之中,也算得上是威名赫赫的顶尖强者了。他们此次前来,为的是替家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白山出头,自然不是无备而来。
在来之前,他们也已经动用家族的情报网络,将云献成和萧家姐妹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萧家,乌坦城的一个没落小家族,最强者不过大斗师。
云献成,云岚宗少主....呵,一个同样没落的、连一个斗宗强者都掌不出来、听说最近还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的破落宗门罢了。
这样的背景,在他们强大的白家面前,简直就像是蚁一般,不值一提!
“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子,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白家族长白烈听完了族人的哭诉,一双阴骜的眼晴,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了云献成的身上。他满脸不屑地看着云献成,用一种充满了嘲讽与部夷的语气,耻笑道:
“就凭你?一个破落宗门的少主?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那个所谓的云岚宗,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一位像样的斗宗强者了?”
云献成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般,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多少年?我想想.大概两年左右吧。”“嗯?“
白家族长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给弄得一楞,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云献成看看他那副困惑的表情,很好心地,为他解释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接下来的修行,也和现在一样,按部就班地修炼的话,大概,再有两年的时间我就能突破到斗宗了。”
他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在评估一道小学难度的数学题,那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的波澜。
白家族长在楞了足足三秒之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最天方夜谭,最滑稽可笑的笑话一样,猛地爆发出一阵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刺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一一!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两年?就凭你?!一个从西北大陆边睡之地爬出来的、云岚宗的井底之蛙,还以为斗宗的门槛,是什么你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跨过去的、小小的挫折吗?!”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琥乾,终于缓缓地张开了眼晴。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苏千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小声道:
“老苏,这个叫云献成的小子,我很看好。我们迦南学院,赌得起,也必须赌!所以,依我看,我们此番。.就尽量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两家,自行解决吧。”
苏千看着琥乾那副“一切为了女儿的幸福"的郑重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他知道,这老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当个甩手掌柜,把所有的皮球都踢给自己已了。
他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青年。真是不错的后辈啊。
苏千在心中,暗自点头。
我看他言谈举止,条理清晰,自光澄澈,完全看不到有丝毫暴虐乖张的模样。看来,那些白家的人,为了占理,还真是没少在背后乱传消息,颠倒黑白。
“真是不错的后辈,我看不到有多暴虐的模样。看来,是白家人在背后乱传消息了。” 苏千对琥乾说道,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281尘埃落定
苏千大长老那句充满了肯定与欣赏的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白家族长白烈的脸上。
白家族长脸上的得意与张狂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在迦南学院中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的苏千大长老,在与那个黄口小儿初次见面,甚至连完整的问询都未曾进行的情况下,就如此旗帜鲜明地、毫不犹豫地偏向了他!
这完全不合常理!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惊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态,冷静地、一字一顿地对苏干说道:
“大长老,您可千万不要被这小子的外表所蒙骗!此人巧舌如簧,心机深沉,他此刻这番云淡风轻的模样,全都是在伪装!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
不等他说完,苏千便有些不耐烦地一甩衣袖,直接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连看都未看白烈一眼,用一种、威严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究竟熟是熟非,我们迦南学院,自有公论,也自然会给各方一个妥善的处置,绝不会偏祖任何一方,也绝不会让真正的受害人,寒了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话里话外,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人”,在场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随后,苏千不再理会那些脸色已经变得和锅底一样黑的白家人,而是将自光转向了云献成
他脸上那股属于斗宗强者的威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长辈看晚辈的和笑容。
他温和地问道:
“云同学啊,你跟老夫说句实话。那日,是不是那个叫白山的学生,事先埋伏在你们回去的路上,试图对你和若琳导师图谋不轨、暴力袭击,而你们,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奋起自卫反击,结果一不小心,失手将他打成了重伤?”
苏千一边说看,一边还对看云献成,不动声色地股了眼晴,那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云献成何等聪明,他听到这番话,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大长老,这是铁了心要保下自已,甚至连完美的借口都已经替他想好了。
有意思....看来这位天长老,比找想象的,要更加看重我的“潜力”。
他心中暗笑一声,脸上却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的表情,顺着苏千搭好的台阶,无比自然地应和道:
白山同学便突然从暗处暴起,不由分说便对我痛下杀手。学生一时情急,为了保护老师和自己,只能努力反击,慌乱之中,这才不慎误伤了白山同学。
学生事后,也一直为此事深感愧病与不安。”
“那就对了嘛!“苏千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嘛,我迦南学院的学生,怎么会无缘无敌就下此重手。原来是正当防卫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公正“的语气,朗声宣布道:
“按照我迦南学院校规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学生在遭遇致命袭击之时,所采取的一切自卫反击手段,皆属合情合理之举!云同学,你无罪!学校,没有任何理由处置你!”
“噗—!”
白家族长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就喷了出来!他握紧了双拳,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已这边准备了万全的计划,找好了所有的“法理依据”。
结果,这位苏千大长老,在见到那小子第一眼之后,就立刻毫不讲理地偏向了他!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公然地、无耻地,为他开脱!
这哪里是公正处置?这分明就是官官相护,颠倒黑自,“不可能!”
百烈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指着云献成,歌斯底里地咆哮道,
“这绝对不可能!他在撒谎!你们都在撒谎!白山绝对没有这么做!我不信!我不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我
现在就叫白山过来,当面对证!“
白家族长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他这番说道,便准备立刻派人去将自己那可怜的儿子带来,当场戳穿这对无耻师生的谎言。
然而,就在这时!“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一名负责管理学生宿舍的年轻导师,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道:
“不.不好了!副院长!大长老!出..出大事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名年轻导师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惊恐万状的声音喊道:“白..白山他...他在自己的宿舍里,把自己给给商了!”
“什么?!”
“他把自己怎么了?!"
“他还说…….他还一边动手,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叻着,说什么…我真恨自己是个男人、“如果我不是男人,他就不会不要我了…..这种完全听不懂的胡话!我看...我看他八成是.是受了刺激,彻底疯掉了!”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堪称惊悚的、神展开一般的消息,给震得外焦里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尤其是那几个白家来的人,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脸色齐刷刷地,由铁青,转为了纯黑。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不用想也知道,一个疯了的人,他的证词,还有什么可信度?更何况,还是一个因为"求而不得"而自宫的.阐人?
“嗯咳咳。
最终,还是苏千大长老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先是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白家人,然
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关切的沉痛语气,抚了抚自已的胡子,点了点头,说道: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看来,白山同学因为这次的事件,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创伤。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再继续留在学院里了。我看,还是让他先回家,好好地静养一段时间,才是上策啊。
他看向白烈,用一种“你看,我都为你家孩子考虑得这么周到了“的表情,温和地说道:“百族长,你看,我这个提议如何?”
白烈还能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要当场厥过去。
“既然...既然如此.“苏千见他没反对,便立刻拍板,用一种语气,总结道,“那好!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是非曲直,也已经很清楚了。你们,都可以散了。”
百家众人一个个都面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压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憨屈与惯怒
但迦南学院这边,两位领导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就是要死保那个云献成了。他们势单力薄,就算再想做些什么,也根本是无计可施,不好再明着撕破脸皮。
最终,白家族长白烈深深地、怨毒地看了一眼云献成,那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的样貌,永远地刻在自己的骨子里。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好...很好!苏千大长老,琥乾副院长,你们迦南学院,今日之公正,我白家,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带着那几个同样失魂落魄的族人,狼地离去了。
待白家众人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苏千看着云献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刚才那副公正严明的“大长老”,切换成了心疼自家孙子闯了祸的” 老爷爷”。
他喉声叹气地走到云献成面前,伸出手,那副想打又舍不得打的模样,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亲孙子该!你可真是...真是能给老夫我惹事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些许的后怕。
“臭小子,这里是学校!是迦南学院!和其他那些打打杀杀的地方不一样!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敛
一点,不要搞得那么张扬呢?!”
“我可告诉你,这次,算你运气好,碰上老夫我今天心情不错,再加上琥乾这老小子也在帮你说话,我这才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把事情压了下去!你记住了,再有下次,学校,可绝对不会再这样护着你了!”
云献成看着他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他站起身,对着苏千,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道:
“大长老教训的是。学生知错了。其实,我平常的性子真的很温和的,若非被人逼急了,一般情况下,是
绝对不会主动伤人的。”
“行了行了,你这套说辞,就留着去骗那些不谱世事的小姑娘吧,老夫我可懒得听!”
苏千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总之,我不管你平常有多温和!你听好了,你现在都已经是斗王强者了,就不要再跟那些大斗师、斗灵境界的小屁孩们置气了,那不是拉低你自己的身份吗?”
“所以,我给你下个死命令!从今天开始,在学院里,除非是遇到了性命攸关的危机,否则,你,不准再对任何同学出手!可能做到?!“
“嗯,学生明白了。“云献成再次乘巧地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