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鳄鱼2012
一旁星司的话语，此时仿佛有种不容抗拒的魔力，本来以佐藤所代表的警视厅的立场，不应该让星司这个极道家长掌控全局的。
但此时，佐藤只觉得星司话语中有魔力一般，让自己无力反抗，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警察这边的事，将自己代入到极道老大女人的角色中，轻声嗯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易
再长的走廊也有尽头，夜灯照耀下，昏暗的房间内，隔着围帘，一处苍老的声音响起。
“欢迎远道而来，给我们下订单的贵客。快请坐吧。”只见刚刚引路的中年女人，从围帘的背后，退出来一个年纪苍老的女人。
女人整个人很瘦削，头发打理的很整齐，但也已经花白，下身披着毯子，整个人靠在轮椅上。
唯有眼睛有一种古井无波的沉静感，此时静静的盯着北斋星司和佐藤美和子。
星司的眼睛也微微一缩，虽然之前放出了灵鸦，在房间外监视，但这老太太躲在房间深处，还第一时间没把他找出来。
星司看着老太太沉稳的表情，自己也是不慌不忙，下意识的搂紧了佐藤，随后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
“没想到，橡皮说的那个大人物，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年纪这么大的女人，不瞒您说，老夫人，我这批货，可是珍贵的狠，不能随便给不行的人接手。”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看星司，随后笑了笑。
“叫我W就好，星司先生未免也太过小看我们组的情报能力，您的名字和事迹，可在码头区的半岛各个帮派里面名声很大啊。
如果连你的标也有人敢骗，恐怕是觉得自己活的太长了。
虽然我今年已经84岁了，但是我在踏上家乡土地之前，可还不想咽气呢。”
星司听到老太太的奉承，不由得笑了两下，“W女士？没想到您还需要搞这种化名。
另外刚刚您过誉了，W女士，生意上的事，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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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知道，咱们这一行，每年都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闯进来，妄图搞点大新闻，做生意不慎重点也不行啊。”
w女士随后叹了口气，“那好吧，就让那两个人为了冒犯您赔罪吧。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随后在老太太身后的中年女人拍了拍手，房门外早已恭候的两名西装壮汉，毫不犹豫的走了进来，跪坐在地上，拿起了小刀。
“既然冲撞了星司先生，按照惯例。就切小指谢罪吧。”中年女人冰冷的发号着命令。
两名壮汉，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小刀，而星司却注意到，轮椅上的老太太此时却露出了不忍心的神色。
“能度过战后混乱的年代，还全须全尾的当上极道高层也不容易啊，先把刀放一下吧。
毕竟我也是来谈生意的，只要W女士愿意配合的话，我就当做没有这事吧，毕竟弄的太僵，后面也不好做。”
星司毫不在意，示意两人先停手，一旁轮椅上的老妇人此时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这样倒是要谢谢星司先生了，毕竟这两位跟了我很久了，如今要切他们的手指谢罪，我还有些不忍心。”
“慈不掌兵啊，W女士，不对手下狠一点，怎么熬过当前的世道呢，这一点，经历过战后黑暗时代的你，应该是最了解的才对。”
老太太笑了笑，随后用手轻轻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我倒是觉得，能把大家团结在一起的人，才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战后，我们这些在日半岛遗民成立了不少社团，我那时亲眼看着周围的年轻人是怎么好勇斗狠，最后扩大地盘的。
只是我并不认同这种做法，我本来从没有想过建社团。
一开始我开了家鱼店，后来也顺便照顾周围邻居的孩子，店做大一点，我就经常给偷渡，或者事业无家可归的家伙们一份工作维持他们生计。
后来店越做越大，但是周围不怀好意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管是本就排外的日本人，还是热衷窝里斗的码头区同胞，为了保护我示若家人的这些孩子，我才决心组建社团。
没想到社团成立后，因为各种原因受过欺负，或者想要感恩，而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感情，也让我们社团，远比外面那些打打杀杀的社团走的更多更远。
我就这样一点点的在码头区，看着一代又一代的暴力社团，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直到现在回头看去，还在身边的就只有自己人了，以前的那些对手早就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随后老人好像是自嘲一般，发出了苦笑。“不好意思，星司先生，人老了，就是喜欢多说话……最近往事总是一幕幕的浮现眼前，让人变得话痨了。”
说着老人接过了身后女人递过来的咖啡。
“哪里哪里，能亲耳听到码头区老前辈的创业史，这才是很荣幸的事。
怪不得少主死的时候，老头子都没想着和港区的半岛派系全面开战，原来极道里面还有不少聪明人嘛。
这要是一开战，恐怕就算能胜利，我们社团也不剩什么了。”
老人闻言咽下咖啡，随后双眼囧囧的看向星司。“你们少主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请相信我，这句话是认真的。
只是可惜，我们组的宗旨是绝不露头，一直都保持在码头区第二的水准，所以很多事情，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策权。
真是可惜，白发修罗的孩子，居然成为了一个和平善良的人，我一直以为这会是改变黑月组的一个契机，毕竟在白发修罗时代，你们已经流过太多的血了……”
星司点了点头，“哦？W女士，你还知道白发修罗的事，老爷子这个名号，在组内都是忌讳，很少有人知道的。”
老太太不由得冷冷一笑：“年轻的时候，我们两个组也有冲突过，像他那样的杀人狂，恐怕见一次面就忘不了吧。”
随后老人神色一缓。“当然，现在做生意一码归一码，如果可以谈下来，我们会竭尽所能去做。
我看得出来，星司先生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是会耐心等待时机，然后果断出手的那类人不是吗？”
星司笑了笑：“那我就很好奇了，您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机会，让一直以不出头为原则的你们，这次不惜忘掉旧仇恨，冒险要接下我这次委托……”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主动权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年纪大了，就越来越想家了，组里的很多人，也到了落叶归根的年纪，不提前准备下不行了。”
星司脑海中，关于新禧乐杀人案无数的拼图，此刻仿佛闪电般，拼凑到了一起。
随后想到今晚的计划，饶是内心已经经历过诸多预案的自己，也不由得低头喝了一杯冰水，冷静了下心神。
看着星司低着头，望向杯子中的水，而迟迟没有抬起来，老太太不由得低声问道：“怎么了，星司先生，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星司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不，并没有什么不对，相反，我还很敬佩您，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给自己的组员想一条出路。
只是我有一点好奇，既然您都打算走了，何必在这个时间点，节外生枝，在新禧乐，把松田森二社长杀了呢……”
星司话音刚落，周围两名西装壮汉加上老人身后的中年女人，脸色大变，随即毫不犹豫的拔出枪，对准了星司。
一旁的佐藤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要起身先发制人。但星司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只是轻轻的搂过佐藤的美背，手上微微发力，暗示着佐藤不要轻举妄动。
佐藤这才反应过来，顺势倒在星司的怀里。
“这是第二次拔枪了吧，怎么是真觉得我很好欺负，还是W女士，你被叫破了秘密，这个秘密足可以毁灭你们组，所以也顾不得道上的规矩，准备杀人灭口了。”
陆长生轻轻举起冰水，放到嘴边轻轻吮了一口。
老太太看着星司的面孔，一向古井无波的神情，此时也有些波动。眼神不停的闪烁，仿佛在思考着各种决断。
“不要紧张，W女士，其实我是想和你谈笔大生意，一笔大到事关你全组的性命，还有我们未来的生意。
首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家是来自半岛北面吧……”
老太太突然一凛，随后和善老人的目光突兀的像是鹰隼一般，死死的盯着星司。
星司随即笑了笑，“别看我是个极道家长，但实际上，我的医术相当的不错，尽管W女士，你坐在轮椅上，还披着毯子，把下肢隐藏的不错。
但忽视了你的手，这种发绀还伴有红色创口的疤痕，是冻疮吧，而且是水泡多次破裂以后形成的冻疮。”
老人听着星司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后轻轻翻了翻手掌。自嘲的笑了笑，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星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自顾自的向下说：
“这也怨不得W女士，你照顾不到，冻伤形成以后，每一次新的冻伤都会让之前形成冻疮的地方越发脆弱，这种事，是瞒不了人的。”
老人此时看着形成的疤痕，仿佛陷入了沉思，随后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几人放下了枪。慢慢的开口说道。
“这也不能说我是来自半岛北部吧，我看北海道也挺冷的。”
看着老人完全不提，刚刚杀人案的事，星期也没有追究，只是解释道：
“这种遍布全身，甚至会造成下半身残疾的冻伤，可不是简简单单就会得上的，如果不是醉倒在大雪之中，那就一定是要在极寒的天气下，长期劳作，才会变成这样。
加上松田森二社长曾经在半岛北部的从军经历，这件事就呼之欲出了。
既要和他产生联系，又要长期处于寒冷的地带，W女士，想必你们一起在西伯利亚的战俘营待过吧。”
W女士此时仿佛突然年轻了很多岁，缓缓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中年女人想要去扶她，但却被她挥挥手，拦住了。
W女士，缓缓向着星司的方向走了两步，语气低沉的说道：
“真是不该出手啊，一出手，就像是在大海中滴下新鲜的血液，各方的鲨鱼闻着血腥味就来了……”
星司也缓缓的站起身，上前搀扶住了老太太，“不管怎样，鲨鱼都会来的，还不如能有主动权的时候，主动把握机会。”
老太太苦笑了两下，“关于森谷帝二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不该知道的也可以猜下。
德国战败，莫斯科胜利阅兵，当时刚刚入伍的松田森二，因为精通俄语，被选做随行翻译，前往了莫斯科，在这期间，多多少少和苏联人搞了点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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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苏联对日宣战，半岛地区的日本人灰飞烟灭，松田森二因为靠着曾经的交情，活下命来，也被关进了西伯利亚战俘营。
当时苏联人采用分而治之的战术，让一贯被日本人欺压的半岛战俘看管日本人，恐怕就是这个时候你认识的松田森二吧。”
星司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根七星香烟吊了起来，随后把烟递给老太太示意着。
老人摆了摆手，“抽烟可是恶习，我可还想着多活里面呢。”说着回头举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这件事，是你自己找来的，还是代表着别的什么人或组织来找我。”
星司撇了一眼，安静坐着的佐藤，随后缓缓的开口道。
“既可以代表政府和警方。也可以代表我个人，要做什么取决于W女士，你怎么看待码头区的这帮跟你闯的小弟们的了。”
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似乎又紧了一点。老太太也把目光看向窗户之外，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你猜的大差不差，不过我和我哥很早就认识松田森二了，那个时候，我哥是大夫，我是护士，我们也一起跟着日本代表的团队。前往了莫斯科。”
星司眉头一皱，“那为什么没有你们的名字。”
老太太笑了笑，“连松田森二都被刻意的隐藏，我们几个从半岛带去的仆人又怎么会被记下呢……”
说着老太太又举杯，喝了一口咖啡。“不过，不留下名字是对的，“肮脏的往事只有沉在过去，才不会影响下一代人。”
星司背过身，看向窗户之外的繁华景象，“那又何必杀了那家伙，还在那家伙身上，写下复仇两个字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实验
听到星司提起复仇两个字，W女士下意识的笑了笑。“你认出来了？怎么样我的字写的还不错吧。是哥哥当初手把手教的我。”
“很有气韵，即使是一个正经的中国人，也很难写的出这笔字。”
老太太听到后，明显很高兴，随后手指从黑色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樱花书签。
“五十年过去，当年森口那家伙，别在我衣襟上的樱花，早已枯槁成深褐色，没有办法，为了不忘记旧日的仇恨，我唯有委托人，把它做成了书签，时时刻刻记着。
你看，如今樱花瓣上那处子弹擦过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
“森口这家伙看样子是个比咱们干极道的，还要坏的坏人喽。”
星司微微躬身，咖啡壶中氤氲着雾气，星司抬手，缓缓给老太太的咖啡杯中倒入咖啡。
“谢谢。”
老太太一边接过咖啡，一边继续看向窗外，水汽裹挟着咸腥味涌入回廊，回忆不断涌现，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像极了那个雨夜哥哥最后的喘息。
“我和哥哥出生在半岛一个学者之家，因此受教育程度还不错，等到日本人进攻过来时，哥哥所在的医院被征用，我们就是在那里，看到了感染肺结核的森口。
那个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战争要结束了，日本已经要完蛋了，所以日本在半岛的军人，整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
当时我和哥哥指尖照顾森口，大概有半年，森口才恢复，正好赶上日本人要去莫斯科参会，所以选中了森口，而森口也带上了我们……”
“还有这好事？”星司笑嘻嘻的又给咖啡壶添上了一点水。
“那个年头，能去趟莫斯科，做点准备的话，其实还是有油水可捞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恐怕哥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是……好吧……。”
老太太再次自嘲的笑了笑，“现在想想，那时候年轻的我，单纯是喜欢上了森谷。
毕竟那时候他年轻，也善良，虽然被迫参军，但依然反对战争，还热衷阅读各种文学作品，我们私下里还共同创作了一场类似于灰姑娘一样的戏剧。
还约定战后就找机会结婚，所以我把这次去莫斯科看做是一场难得的约会。”
星司不由得吹了声口哨，“这也不意外，W女士，女人的仇恨，往往大体就是这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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