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当然！”
张了张嘴，艾文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琳眼角的泪花，他默默闭上了嘴，迅速走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没办法，只能假设一下，如果是那个疯子，现在会去什么地方呢？
只可能是那边。
然而，那边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资格去管。
所以，当几名教廷卫队的成员闯进他的视线范围后，艾文毫不犹豫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虽然教皇城没多少人认他，在执行命令时，这群闯进来的混球还有动刀子的全力，但无论如何……至少，教廷卫队必须给他面子，是的，“面子”。
亮出那张令人作呕的身份证明后，艾文冷冷地瞪了这群欲言又止的可怜人，见他们还不主动退下，立即呵斥起来。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守卫们当然不可能这么退去，不过在享受了修女们悲愤的吃人目光后，他们还是服软了。
其实，也算不得服软。
“人都不在这，自然要买这破帐！”
将红衣主教的牌子狠狠丢在地上，艾文严肃地给予修女们一个警告后，快步离开了祷告圣堂。
望着行政区上空仍未完全散去的蘑菇云，一路上，青年的双手都没有松开分毫。
第85章：铃音（8）
相较于终于开始慌乱的城市，同一时间的圣堂屋顶，叼着吐司的白发少女就显得悠闲多了。
“咔，肮脏的交易。”
对仍未散去的蘑菇云，咽下面包的她做出简单的评价，并将目光移向平放于大腿上的日记本。
“不使用超出能力范围的能量，那就只能靠现有的资源来执行计划。
咔，不计算之前的内容，你还真是无所不尽其极，明明都把圣女小姐的底子撕得不成模样啦，还一本正经地跟人家的代理人做交易，让他放过你们好赶去德鲁伊区；德鲁伊区的事情搞定了，又跑去老古董们的地盘闹。
真~是~的~咔！你真觉得你是慈善家？升米恩斗米仇，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虽然你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明白。”
嘀咕着，少女从口袋里摸出了颗小蛋糕。此时的城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蘑菇云所带来的巨响和地震，成功教育了满城妄图吃瓜看戏的二货居民。
屋顶上，少女可以看到各个空旷地带已经挤满了灰蒙蒙的人群，看似混乱，不过在教廷卫队的管制下，还不至于出现伤亡。
可以说，在蘑菇云出现的那一刻，本部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另一边嘛……
或者说，另外两个战场。
南边的空洞区，那边不需要考虑，尤利西斯和教会的高层出面，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问题。
就是密室那边。
“你说，那边会整成什么样呢？”
在少女玩味的注视下，空白的日记本上浮现出了三个字，少女相当熟悉的三个字：【你闭嘴】
“人家闭嘴了，你打算怎么观摩由你催化出来的这场好戏呢？”
【你先想好怎么解释你一时兴起瞎编的魔法少女理论再说。】
“咔，你还真相信她。”
【如果不是你忽然冒出来捣乱，我和那个小女孩就差点被圣女小姐干掉了。】
“咔，这是意外事故。但就算没有人家，你迷路闯进去的时候不也添了很多变数吗。”
吃光蛋糕，少女将越扯越远的话题扳回正轨：“成功牵制了夏尔的势力近三个月后，你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啊，不会是把你身上的库存全部打包送给他吧，人家刚刚就见到了一朵蘑菇云呢。”
【又炸不死他们。】
“咔，你那些炸得死的早用光了。顺便，你的协议不会只有这点吧，压箱底的库存全部扔给别人，光杆迎战下位使徒，你是嫌自己不够显眼？”
【总比你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旁观记录者的家伙强。】
“人家做过什么吗。”
发出舒服的叫声后，她躺了下去，举起小册子，上面出现了一行耐人寻味的指控。
盯着这份指控，少女沉默了片刻，毫不犹豫的合上日记，将它扔到脑袋下面，充当枕头。
湛蓝的天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熏染成厚实的乌色。
——
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漆黑的浓雾如海潮般摇曳着。
咳嗽两声，吐掉胸腔中的滚热浊气和脏器受损流出的血液，夏尔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主教堂的废墟中。
他默默注视着视线所能触及的一切，什么石柱，什么高台，这些坚固的事物统统不复存在，那些脆弱的杂物就更不用提了。
主教堂并没有多余的可燃物，烈焰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用尽力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曾经的高台区域，他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幸运的是，铃铛就压在一块碎岩下面。
夏尔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也只是暂时性的——老者已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脸色变黑，衣服破烂外，老者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你并不能改变什么。”
没有马上行动，老者蹭了蹭脸上的灰尘，将断成两截的烧火棍扔到一旁：“虽然你的表现完全超乎我的预料。”
在此之前没人会想到，夏尔居然会和那个女孩达成协议——在他最需要线索的时候。
但仔细一想，没有达成协议，反倒是在质疑他们的智商：夏尔之所以会选择向她动手，只是想得到情报。
“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夏尔没有回答。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在拿到铃铛的那一刻，夏尔就一直把它握在手中，紧紧握着，一动不动。
老者不再言语，至少这次，是他失策了，被夏尔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被夺走了最重要的道具。
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我想，你可能在打量着怎么杀死我。”
他坦然道：“你刚刚就尝试过，但很明显，你失败了。”
夏尔现在已经把自己逼入了死镜。如果说之前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在他孤注一掷，毁掉主教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以及那个派系的结局。
“这就是我根据个人的意见，却也其他主教们默许，完成的陷阱。”
当大局已定后，老者也放松了下来，即便现在他被夏尔杀死，也已经无所谓了——目的已经达成，他多少也想给予这位孤军奋战的孩子些许怜悯。
也许元老院和教会是不死不休的对立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教会就要无休止地对元老院治下的联邦施加暴力。
静坐的冷战，局部的冲突。这十个字所描述的形式，已经执行了相当漫长的时间。
“不出意外，它原本还应该继续持续下去的，但结果呢……你应该知道，因为你亲手帮她策划了那场事件，阴影森林事件，彻底打破平衡的事件。”
这是教会自九百年前，尝试复辟推翻元老院的灾难后，再度发起了大规模行动。
“它意味着什么，我不必过多介绍。引起的后果，即便你们主动在联邦境内担起责任，但他们会知道教会的内情么？不会，他们只会记得你们来自何方。”
在夏尔默然的注视下，老者露出了些许癫狂的姿态。
“一直以来，我一直秉持着中立的原则，既不希望教会重蹈覆辙，也不希望看到它和联邦无休止地对立下去。
平衡，这就是我身为枢机主教的职责和信条！任何行为，都必须遵循一定的尺度，如果不这么做，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曾经的教会，就是因为过度强硬，过度自傲，让它的时代在众叛亲离、风雨飘渺中结束。
所以。
“无论是谁，只要干越过雷池一步，就是我这个老头子拼上性命也要除掉的目标！”
说到这，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满腔的愤怒缓缓压下，良久，才继续道：“就算是圣女，也没有权力和资格……得到恩赦！”
“我们没指望得到你们的恩赦。”
夏尔终于出声了，这是他在夺回铃铛后第一次开口。
老者瞋目竖眉的指控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也从来不考虑这种事情，若是顾虑，夏尔定然不会一直跟随着他的圣女大人。
“我也不在乎，你布下了什么样的陷阱……在等着我跳进去。”
“所以，你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这是整个枢机院的意志，也是圣纳汀复兴教会的意志！”
被激怒的老人毫不吝啬自己的感情波动，强迫自己耐心忍性策划了数月的计划终得实现，确定任何人力都不可能改变这个派别的覆灭后，长期积蓄的情感怎能不好好发泄呢？
“你以为你的抵抗有用么？说到底，你就是个可怜的傻瓜！所有认同她的人都是群傻瓜，而你就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夏尔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的确是傻瓜，即便是夏莉，也是这么评价他的。
将圣女大人组建的班底打入深渊，这并不是什么阴谋，从一开始，对方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在他拒绝出现在那个小镇的时候起，夏尔就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情形。
如果他当时能挺过来的话。
幸运的是，夏尔挺过来了，并坚持到了这一步。
他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因此，这时候，夏尔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举起了紧握的双拳，赶在老者回过神前，狠狠挥了过去。
因为阳谋得逞，就大胆站在自己面前，绝对是老东西最大的失误。
即便，这失误同样是陷阱。
但他都已经义无反顾地踩进陷阱了，再放肆些，又有什么损失呢？
“就算……她已经出了意外。”
拳头狠狠砸在了老者的右脸颊，夏尔只见他的表情在扭曲的同时，变得万分狰狞，接着张开了嘴，吐出来鲜红的液体，以及一些白色的物体。
“我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她！”
最后一拳，他重重击在了老者的下颚。望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如濒死老狗一样的老者，夏尔的眼神中也露出些许释然。
老者的威胁，老者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圣女的派系？很遗憾，这是他无能，让这个派系已经分崩离析。
不过，就算没有被那个女孩给予致命的最后一击，夏尔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比今天好到哪去。
因为他现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圣女大人追寻的理想。
而是夏莉的安危。
第86章：铃音（9）
从一开始，夏尔就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老家伙们并不是在阴影森林事件后，才下定决心要解决他们的，与其说是原因，倒不如说是借口。
他们终于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对夏莉开刀了。
现在，他们就是借自己的行为警告所有人，同时达成他们一直以来都像完成的目的——
将他们曾经捧上神坛的夏莉，重新拽下。
圣女大人是仁慈的。
真正仁慈的圣女，是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民众的事情，没问题吧。
圣女大人是无私的。
真正无私的圣女，是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民众的事情，没问题吧。
无论如何，至少在放逐之地的民众们心中，夏莉是完美的圣女。
那么，他们该怎么做，才能在不打肿脸的情况下，稳住民众的情绪？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部剧本：因为过分的信任部下，圣女大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所以，当她在联邦的领地上遭遇挫折时，图谋不轨的部下向她举起了反旗。
叛徒成功了，他成功夺走了属于圣女大人的一切，甚至还不满足，他打算推翻教会现有的框架，和那位英雄一样，加冕为皇。
“这样一来，你们这些枢机主教……最多，只是监管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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