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的企鹅
仁菜:“?”
“看什么?”神崎莲瞥她一眼,“薯片太咸。”
“……那是我买的。”仁菜忍不住强调。
“嗯,所以呢?”神崎莲理直气壮,“我刚才分享了我的‘透气’时间给你,扯平了。”
这算什么歪理!仁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但奇异地,刚才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关于霸凌和辍学的憋闷感,被他这么一打岔,似乎被搅乱了一些,不再那么死死地压着她。
“你……”她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线条流畅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问,“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可能被霸凌,知道她是辍学跑出来的,甚至……好像能看穿她此刻的迷茫。
神崎莲吸着酸奶,含糊地“唔”了一声。“见得多了而已。”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眼睛里还带着不服输,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家伙。”
仁菜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服输……吗?明明刚刚还说对自己很失望。
“那……”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希冀,“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神崎莲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或疏离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仁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半夜蹲在这儿跟你抢薯片吃了。”
仁菜:“……”
果然,就不该对这个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大少爷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她有些气闷地扭过头,抓起袋子里的最后一包零食,恶狠狠地撕开。
“不过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有想过自己站在台上的唱歌样子吗?”
说完仁菜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又低下了脑袋。
“我答应过家里要靠自学考上大学的。”
神崎莲一时间没说话,扭头定定的看着低着头女孩,然后开口。
“我被‘包养’我的大姐姐赶出来了。”
仁菜:?
“明天桃香就要离开了。”
“!离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桃香不准备玩音乐,准备回归安定的地方去了。”
仁菜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离……离开?不玩音乐了?”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为什么?她弹得那么好!她在台上的时候……明明在发光啊!”
而、而且自己可是靠着桃香的音乐得到的鼓励……
“因为……搞不出明头,因为音乐理念不同,因为现实原因。”
神崎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几颗冰雹砸进仁菜心里,让她感到一阵发冷。搞不出名堂、音乐理念不同、现实原因……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条清晰而灰暗的退路。可这不对。这和她记忆中那个在街头发着光的身影,那个用音乐让她暂时忘却恐惧的声音,完全不符。
“……可是,”仁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抬起头,望向神崎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可是……要放弃的话,就真的结束了啊。”
她想起自己听着桃香的演奏时,胸口那阵短暂的、灼热的悸动。那感觉告诉她,有些东西是存在的,是值得被抓住的,哪怕只是旁观。如果连那样耀眼的人都选择熄灭自己的光,那这片广阔的、令人不安的黑暗,岂不是更加无边无际?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那……”仁菜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她这样连方向都找不到的人,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连“榜样”都崩塌了。
神崎莲没有立刻接话。他保持着那个蹲姿,仰头看着被霓虹映红的夜空,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电车驶过的低鸣。
“是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也这么觉得。”
他转过头,看向仁菜。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或戏谑的眼睛,此刻在昏黄光线下,沉淀出一种近乎纯粹的认真。
“所以,”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不要帮我一个忙?”
“帮忙?”仁菜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她能帮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又捉摸不透的大少爷什么忙?
“嗯。”神崎莲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什么,“阻止她。”
“……阻止?”仁菜更懵了,“怎么阻止?”她连自己都搞不定,怎么去阻止一个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成年人?
神崎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蹲而有些发麻的腿脚。他走到仁菜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这个距离让仁菜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后缩,但他眼中的某种东西定住了她。
“很简单,我再次邀请你能成为我这支乐队的主唱吗?”神崎莲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但不同于平时那种玩味的弧度。
不同于平时那种玩味的弧度。
第一百三十八章:少女的呐喊
河原木桃香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女人,看着安静异常的房间,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直起了身子,自己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神崎莲说出那句“你在怕什么”之后,自己就趴在小男人的胸口上装死,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看了眼身上完好无所的衣服,坏女人知道自己腿上的这双丝袜算是白穿了,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车是晚上的,她等会还给收拾一下东西,起身下了床,便发现床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帮仁菜搬家去了。]
落款是神崎莲,就这么一句。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昨晚那种几乎要将她穿透的审视,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味。甚至没提“送别”。
挺好的。她对自己说。真的挺好的。就像她当初留下那张带着挑衅又仓皇逃离的纸条一样,现在他也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干净利落的回应。成年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虽然小男人还只是高中生,但一个姿态就够了。他接受了她的“决定”,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事要忙。
可是……心脏某个地方,为什么还是像被那纸条的边角轻轻划了一下,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酸涩?
桃香把纸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张通往旭川的车票并排。两张纸,两种方向,两个决定。她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昨晚随意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其他的一些行李……
“对,就是这个地址,麻烦师傅重新跑一趟了~”
神崎莲乐呵呵对着搬家的说道,同时对每个师傅递了一瓶矿泉水。
井泽仁菜在一旁看着,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复杂,在看着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件东西搬上车马上就要开车离开的时候,女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那个,我真的要去东京吗?”
这话让神崎莲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姑娘连忙开口问道。
“喂~你昨天可是答应好了,不会想反悔吧?”
“也不是反悔,就,就是……”
就是还有点不安,仁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了脑袋,怔怔的有些出神。
神崎莲看着这样的女孩,轻笑一声。
“你不服输的那股劲消失了?”
“没有!”
“那就行了,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关于你的学业问题,这个我也会帮你找学习机构解决,就是你可能会比平时要忙碌一点,毕竟是你没有什么乐理基础,不过我觉得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
神崎莲那句“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可这话落在仁菜耳朵里,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搅动起更深层的涟漪。
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压马路牙子时,神崎莲最后说的几句话“跟我组乐队吧,反正你现在不是也没有地方去嘛,而且你不是不服输想要证明自己嘛,住的问题我来解决,关于学业,放心管理好时间,可以两不误的。”而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心思却是杂乱,又或者是面前的这位大少爷当时的眼神太过真诚,反正自己就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上了贼船……
搬家货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催促着最后的决定。司机师傅从驾驶窗探出头:“小哥,小姑娘,确认好了吗?这趟跑东京可不近。”
“我……”仁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可能会搞砸。”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不是怕辛苦,不是怕未知,而是怕辜负。怕辜负神崎莲这看似随意的“信任”,怕让自己再一次陷入“还是我的错”的绝望。
神崎莲没有立刻用大道理反驳她。他拧开自己手里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搞砸就搞砸呗。”
仁菜愕然抬头。你你我在呢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组乐队,玩音乐,本来就不是什么保证成功的事。”神崎莲看着远处开始繁忙起来的街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便利店哪种饭团更好吃,“桃香搞了几年,不也准备‘回归安定’了?我嘛,看起来像个大少爷,其实也被家里‘流放’过,想做的事情也不是每件都能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仁菜因为紧张而微微苍白的脸上。“但是啊,井泽仁菜,”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搞砸’和‘根本没敢开始’,是两回事。”
“‘搞砸’至少意味着你试过了,站上去了,发出了声音,哪怕那声音不好听,哪怕台下没人听。而‘根本没敢开始’……”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就只是在你心里反复排练失败,然后告诉自己‘看吧,果然不行’,最后带着这份‘果然不行’的笃定,继续去找下一个‘安定’的地方躲起来。”
货车的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了。
仁菜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晨间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却也冲散了部分淤塞的茫然。她看着神崎莲,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映出她所有怯懦和微光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即将启程的货车。
搞砸……就搞砸吧。
女孩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浓重的迷雾似乎被风吹散了些,露出底下一点点破土而生的、颤巍巍的决意。
“……师傅,麻烦您了,去东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平稳一些,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确确实实,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这才对嘛。”
神崎莲笑了笑对着司机师傅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发了,接下来她们两个还有个重要的事,就是把桃香那家伙儿拐跑,这次回去有了主唱和吉他手,可给让安和昴好好的出点血,自己可是为了她那个乐队的承诺的付出太多了,又是当小白脸的又是当人生导师的,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的身影,神崎莲扭头对着仁菜勾了勾手。
“走吧,仁菜,我们去把某个想找一个‘安定’的地方躲起来的逃兵拽回来。”
桃香把东西收拾的很快,其实主要是她的行李本来就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来到了川崎之后,自己再添加的,此时就要走了,那些东西也就留在这吧,其他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所有东西,然后就是一把吉他和其他设备,就是再把自己的吉他装进吉他包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动吉他包了,将所有东西弄完之后,桃香便准备离开这里,想着跟神崎莲说一声,可直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没有神崎莲的联系方式,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她怔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是啊,他们之间的交集,从东京那晚的混乱开始,到川崎街头的追逐,再到昨夜床榻间无声的对峙,都充斥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物理性的闯入和贴近。电话号码、line好友……这些属于常规人际交往的、带有“延续”意味的桥梁,在他们之间,似乎从未被需要,也从未被建立。
也好。她再一次对自己说。没有联系方式,就意味着彻底的割裂。她踏上前往旭川的列车,他消失在东京的人海。就像两条偶然交汇又迅速分离的轨迹,短暂的光亮之后,重归各自的轨道,互不打扰。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干净利落的结局。
她背上吉他,拉起行李箱,走了出去。并没有立刻去车站,毕竟晚上七点的车票,现在才刚刚中午去的话还是太早,随便找了地方吃了点东西,先便去了出租屋的地方,找了房东太太说明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情况,又在手机上跟自己那个性取向特别的合租室友,说今后可以找其他人合租了,关于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之前也跟对方说过,所以一切顺利,至于为什么在手机上说,不当面说明,主要还是怕小男人知道又吃醋,虽然两人之后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但桃香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几个月挣扎、迷茫和最后一点不甘的屋子,桃香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地方,其实她还是想要进去撸一撸那只小黑猫的……
下午的天气变得有些阴沉,看起来晚上可能会有雨,桃香又去了自己打工的地方要了剩下的工资,在跟老板聊了会天,再帮了会忙,打发了时间,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才离开了这里去往车站,外面如桃香预料的那般下起了小雨。不是那种夏日午后畅快淋漓的暴雨,而是快到初秋时节特有的、细密连绵的冷雨。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洇染得模糊而黯淡。远处川崎站的轮廓在雨雾中失去了往日的棱角,只剩下庞大而沉默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混合着雨水清冷微腥的味道。雨点敲打着公寓楼老旧的外墙和楼下便利店延伸出来的塑料雨棚,发出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叹息,层层叠叠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其他噪音。路面已经湿透,深浅不一的水洼映照出铅灰色的天空和匆匆掠过的、打着伞或顶着包的模糊人影。
河原木桃香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女人,看着安静异常的房间,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直起了身子,自己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神崎莲说出那句“你在怕什么”之后,自己就趴在小男人的胸口上装死,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看了眼身上完好无所的衣服,坏女人知道自己腿上的这双丝袜算是白穿了,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车是晚上的,她等会还给收拾一下东西,起身下了床,便发现床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帮仁菜搬家去了。]
落款是神崎莲,就这么一句。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昨晚那种几乎要将她穿透的审视,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味。甚至没提“送别”。
挺好的。她对自己说。真的挺好的。就像她当初留下那张带着挑衅又仓皇逃离的纸条一样,现在他也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干净利落的回应。成年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虽然小男人还只是高中生,但一个姿态就够了。他接受了她的“决定”,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事要忙。
可是……心脏某个地方,为什么还是像被那纸条的边角轻轻划了一下,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酸涩?
桃香把纸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张通往旭川的车票并排。两张纸,两种方向,两个决定。她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昨晚随意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其他的一些行李……
“对,就是这个地址,麻烦师傅重新跑一趟了~”
神崎莲乐呵呵对着搬家的说道,同时对每个师傅递了一瓶矿泉水。
井芹仁菜在一旁看着,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复杂,在看着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件东西搬上车马上就要开车离开的时候,女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那个,我真的要去东京吗?”
这话让神崎莲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姑娘连忙开口问道。
“喂~你昨天可是答应好了,不会想反悔吧?”
“也不是反悔,就,就是……”
就是还有点不安,仁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了脑袋,怔怔的有些出神。
神崎莲看着这样的女孩,轻笑一声。
“你不服输的那股劲消失了?”
“没有!”
“那就行了,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关于你的学业问题,这个我也会帮你找学习机构解决,就是你可能会比平时要忙碌一点,毕竟是你没有什么乐理基础,不过我觉得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
神崎莲那句“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可这话落在仁菜耳朵里,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搅动起更深层的涟漪。
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压马路牙子时,神崎莲最后说的几句话“跟我组乐队吧,反正你现在不是也没有地方去嘛,而且你不是不服输想要证明自己嘛,住的问题我来解决,关于学业,放心管理好时间,可以两不误的。”而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心思却是杂乱,又或者是面前的这位大少爷当时的眼神太过真诚,反正自己就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上了贼船……
搬家货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催促着最后的决定。司机师傅从驾驶窗探出头:“小哥,小姑娘,确认好了吗?这趟跑东京可不近。”
“我……”仁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可能会搞砸。”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不是怕辛苦,不是怕未知,而是怕辜负。怕辜负神崎莲这看似随意的“信任”,怕让自己再一次陷入“还是我的错”的绝望。
仁菜愕然抬头。
“组乐队,玩音乐,本来就不是什么保证成功的事。”神崎莲看着远处开始繁忙起来的街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便利店哪种饭团更好吃,“桃香搞了几年,不也准备‘回归安定’了?我嘛,看起来像个大少爷,其实也被家里‘流放’过,想做的事情也不是每件都能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仁菜因为紧张而微微苍白的脸上。“但是啊,井芹仁菜,”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搞砸’和‘根本没敢开始’,是两回事。”
“‘搞砸’至少意味着你试过了,站上去了,发出了声音,哪怕那声音不好听,哪怕台下没人听。而‘根本没敢开始’……”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就只是在你心里反复排练失败,然后告诉自己‘看吧,果然不行’,最后带着这份‘果然不行’的笃定,继续去找下一个‘安定’的地方躲起来。”
货车的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了。
仁菜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晨间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却也冲散了部分淤塞的茫然。她看着神崎莲,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映出她所有怯懦和微光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即将启程的货车。
搞砸……就搞砸吧。
女孩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浓重的迷雾似乎被风吹散了些,露出底下一点点破土而生的、颤巍巍的决意。
“……师傅,麻烦您了,去东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平稳一些,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确确实实,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这才对嘛。”
神崎莲笑了笑对着司机师傅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发了,接下来她们两个还有个重要的事,就是把桃香那家伙儿拐跑,这次回去有了主唱和吉他手,可给让安和昴好好的出点血,自己可是为了她那个乐队的承诺的付出太多了,又是当小白脸的又是当人生导师的,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的身影,神崎莲扭头对着仁菜勾了勾手。
“走吧,仁菜,我们去把某个想找一个‘安定’的地方躲起来的逃兵拽回来。”
桃香把东西收拾的很快,其实主要是她的行李本来就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来到了川崎之后,自己再添加的,此时就要走了,那些东西也就留在这吧,其他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所有东西,然后就是一把吉他和其他设备,就是再把自己的吉他装进吉他包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动吉他包了,将所有东西弄完之后,桃香便准备离开这里,想着跟神崎莲说一声,可直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没有神崎莲的联系方式,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她怔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是啊,他们之间的交集,从东京那晚的混乱开始,到川崎街头的追逐,再到昨夜床榻间无声的对峙,都充斥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物理性的闯入和贴近。电话号码、line好友……这些属于常规人际交往的、带有“延续”意味的桥梁,在他们之间,似乎从未被需要,也从未被建立。
也好。她再一次对自己说。没有联系方式,就意味着彻底的割裂。她踏上前往旭川的列车,他消失在东京的人海。就像两条偶然交汇又迅速分离的轨迹,短暂的光亮之后,重归各自的轨道,互不打扰。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干净利落的结局。
她背上吉他,拉起行李箱,走了出去。并没有立刻去车站,毕竟晚上七点的车票,现在才刚刚中午去的话还是太早,随便找了地方吃了点东西,先便去了出租屋的地方,找了房东太太说明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情况,又在手机上跟自己那个性取向特别的合租室友,说今后可以找其他人合租了,关于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之前也跟对方说过,所以一切顺利,至于为什么在手机上说,不当面说明,主要还是怕小男人知道又吃醋,虽然两人之后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但桃香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几个月挣扎、迷茫和最后一点不甘的屋子,桃香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地方,其实她还是想要进去撸一撸那只小黑猫的……
下午的天气变得有些阴沉,看起来晚上可能会有雨,桃香又去了自己打工的地方要了剩下的工资,在跟老板聊了会天,再帮了会忙,打发了时间,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才离开了这里去往车站,外面如桃香预料的那般下起了小雨。不是那种夏日午后畅快淋漓的暴雨,而是快到初秋时节特有的、细密连绵的冷雨。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洇染得模糊而黯淡。远处川崎站的轮廓在雨雾中失去了往日的棱角,只剩下庞大而沉默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混合着雨水清冷微腥的味道。雨点敲打着公寓楼老旧的外墙和楼下便利店延伸出来的塑料雨棚,发出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叹息,层层叠叠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其他噪音。路面已经湿透,深浅不一的水洼映照出铅灰色的天空和匆匆掠过的、打着伞或顶着包的模糊人影。
雨丝被风挟带着,偶尔飘进门廊,带来一丝侵入骨髓的凉意。桃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她没带伞。离开旭川时似乎也没想过会需要在这个季节、这个地点应对一场雨。雨水很快在她脚边干燥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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