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蛋糕
琉夏摆了摆手，卡妮娅则为他拉上了窗帘，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去。而幽暗的房间内，停在杆子上的蓝羽鸦歪着脑袋，似乎还在思考刚刚的对话是什么意思。而在感受到卡妮娅的脚步完全远离，琉夏也响起了微微的鼾声之后，蓝羽鸦的影子开始膨胀拉长，最后完全脱离了身体……
而蓝羽鸦的本体在横杆上一阵摇晃，然后跌落到一双白玉无瑕的手中。
柔软的赤足轻轻踩在地毯上，白皙圆润肉乎乎的足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位看起来十四五岁充满了稚气的少女从蓝羽鸦的影子中飘然落地，虽然是冬季但她身上的衣服单薄无比，只用了最少限度的布料遮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
她将蓝羽鸦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床边，看着背对自己的琉夏，回想着刚刚他与卡妮娅的对话，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呜哇……真不想进入这家伙的梦里，肯定充满了一堆淫秽恶心的东西吧……”
但是自己还有着传递给这家伙情报的重要使命，因为到达林湖镇时他不在，时间上已经被耽误了几天了。这让她不得不抱有怨气，将手伸向了琉夏的后脑勺。
“哼哼，为了回敬你让我白等了这么多天，就让你做个稍~微~可怕些的噩梦好了~”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床上的琉夏却突然起身，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一瞬就顶到了她的喉咙。
同时房间的门也瞬间打开，一手凝聚着冰刃的卡妮娅再度出现。她另一只手一抬，将整个房间的墙面都凝上了一层坚冰，同时一阵风雪吹开了窗帘，让房间内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
看着少女吃惊的样子，卡妮娅坏笑着故作思索：“什么时候呢~好难猜啊~大概是发现了你们暗中派人在林湖镇收集情报的时候吧~”你林有你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再说，哪儿有野生的蓝羽鸦那么挑食的！”
“唔！”少女先是脸色通红，然后大声否认起来：“我不懂你们在说真么，什么暗中收集情报！”
“嚯嚯~是嘛，看来你对商会联合忠心耿耿呢~那只好亲自问问你的身体了~姐姐我呀~最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了~”
看着卡妮娅坏笑着逼近，少女顾不上脖子上的匕首，瞬间蹲下抱住了身体，剧烈抖动着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别、别过来！！！你们这些淫乱的坏东西！！！”
或许是琉夏与卡妮娅之前的对话对她冲击过大，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这少女展现出的情绪崩溃实在不像是一位合格的谍报人员。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演技，因此琉夏没有放松半分警惕。他在少女尖叫声还未发出之前就布下了隔音魔法，同时手中的匕首再度顶住了地上的少女。
“穿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说别人淫乱……你可真是毫无自觉。”
琉夏一边吐槽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深蓝色的头发粗糙地剪成齐肩的样子，看上去没有怎么好好打理过。而有些贫瘠的身上只有简单的抹胸和短裤，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从之前开始，商会联合名下的店铺中的一些人员就行动可疑，这早就引起了佐娜的情报机构的注意。不过眼前最大的敌人是第三皇子和佩因家族，同时与商会联合的合作也关乎着林湖领的营收。所以琉夏对商会联合刺探情报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放长线钓大鱼。
而使用动物使魔可是他与卡妮娅的看家本领了，所以对周围的小动物自然谨慎无比。所以那只蓝羽鸦第一时间就被重点怀疑了……
本来以为也是商会联合的探子，没想到是一位少女。
感受着琉夏的视线，少女不由得慌乱起来，泪眼朦胧中呢喃起来……
“幽姐姐……救救我……”
嚯！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演技可真是一流呢~如果换个正常人来恐怕就心软了吧，或是被她这幅待宰的小白兔样子挑起邪恶的欲望，不管那种都是不该有的分神，一瞬的犹豫就会败北！再说好姑娘可不会偷偷潜入别人的卧室！
嗯……等等，‘幽姐姐’？
琉夏皱了皱眉头，印象里交‘幽’的，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位。
蒂帕洛图菈·幽·奥图斯！
琉夏看向卡妮娅，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对着地上的少女问道：
“你不是商会联合的人？”
仔细看看，少女身上没有法杖，也没有替代法杖的其他媒介，除了贴身衣物什么都没有，魔导结晶也没看到。
如此还无吟唱施展了奇特的魔法，如果不是魔力和资历都深不可测的魔法师，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魔女！
“你是第十三皇女的人吗？”
琉夏的质问让少女突然捂紧了嘴巴，然后疯狂摇头。
是呢，魔女的存在对一般人来说是绝密，只供奥图斯皇室在暗中驱使。因此她们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存在，毕竟她们出于诅咒对皇室人员可是忠心耿耿。
“不承认的话，那只能把你当做间谍严刑拷问了。”
琉夏蹲下身来，匕首在少女眼前来回比划着，比起锋利的刀刃，少女更怕的是琉夏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她水淋淋的双眼瞬间涌出眼泪，似乎对靠近的男性恐惧无比，情绪失控地大哭起来：
“我、我只是来送情报的！不要对我做那种事情！呜哇哇！！！”
看着她这幅样子，琉夏与卡妮娅已经能确定她就是第十三皇女派来的魔女了，毕竟眼下会给自己这边送情报的，除了蒂帕洛图菈跟杜克伯爵就没有别人了。
这下可真是……看着眼泪和鼻涕肆意横流，满脸涂花的这位年轻魔女，琉夏默默收起了匕首，但还是把少女拘束了起来，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魔女的能力千奇百怪，性格也与常人完全不同，自然不能不防备。况且不能确定她就是蒂帕洛图菈的魔女，万一是其他皇室继承人控制的魔女在演戏就不好了，毕竟……
“魔女觉醒能力和忠诚的条件不是‘那个’吗？蒂帕洛图菈是皇女吧？没有‘那个’的吧？而且……”
“魔女觉醒能力和忠诚的条件不是‘那个’吗？蒂帕洛图菈是皇女吧？没有‘那个’的吧？而且……”
琉夏把卡妮娅叫到一边小声问道，顺便回头看了看地上嚎啕大哭着要回家的少女……
看起来年纪太小了……即便是琉夏也会觉得出手罪恶无比，就算她的实际年龄比看上去要大，往那方面想也会让琉夏忍不住想给自己两巴掌。
卡妮娅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理解。如果这小女孩是魔女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不仅小小年纪就遭遇那样的对待，寿命更是不会剩下几年。
而且看她嚎啕大哭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苦恼，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琉夏只好没好气地对着大哭的少女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不是说来送情报的吗？那就讲好了，我也不问你的名字，也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只要说完就让你走，怎么样？”
“真……真的？”
蓝发少女揉了揉哭红的双眼，一脸害怕地看向面前的琉夏，在得到琉夏的保证之后，她才终于哽咽着说了起来。
事到如今，自己的存在已经暴露了，入梦传达消息也没有必要了。但既然琉夏保证不追问自己的身份，今天的这一切是不是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少女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要讲的情报说了个七零八碎，在琉夏好容易听懂她的话之后，还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那个……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对谁？对皇女殿下吗？”
“是……唔！不是！我才不知道什么皇女殿下！”
看着蓝发少女装傻的眼神，琉夏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位皇女知道自己存在却不处理而是联手利用，原来是手下真没什么可用的人才啊！
“好了，你可以走了。”
琉夏摆了摆手，蓝发少女刚刚对自己说的事有两件，一件是佩因家族大军压境的时间会比预料的早。好在自己的行动应该也比别人预想的要快，应该能在他们到达之前完成布防。
这第二件，就是商会联合在林湖领有着情报网络，以及他们研发出名为‘照相机’的魔导仪器这件事，有关自己的情报和照片已经流传在外了。
“相片么……这可比我想的要严重一些。”
琉夏暗自思索，如果只是语言和文字描述，未必能让人明白林湖镇的一切事情。但相片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简化情报获取的难度，在信息浓缩上也高出了一个量级……
但商会联合并未对蒂帕洛图菈隐瞒，并且将自己的情报为皇女也送上了一份。这点让琉夏也十分在意，也就是说他们并不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就有意思了……”
第25章 谈判就是要自信！
比起明面上控制领地的奥图斯帝国与各位领主，琉夏觉得这个新兴的商业联合体更会是未来的对手。毕竟无论哪个世界，历史和人性都是极其相似的。商人这个群体总是在历史上扮演着某些重要角色……
而他们显然也在进行魔导科技的研发。
“我有种预感，他们接下来应该会主动接触我们了。”
琉夏思索着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对方掌握了大量情报的同时又毫不掩饰，说明他们本就想让自己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那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拿手中的牌来从自己这里获取某些利益，毕竟逐利是他们的天性，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事情。
琉夏话音刚落，守卫领主府的卫兵便前来通报。
“执政官先生，商会联合的海登先生在门外求见，说有重大事件要商议。”
“说什么来什么，他们恐怕是瞅准了时机来的。”琉夏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在林湖镇的情报网足够发达，必然知道自己回来的事情。
甚至自己处于长久未休息的状态这点，恐怕也被计算上了。
若是一般人，在疲惫状态下判断多少会受影响，他们卡在自己就要奔赴前线的休息空档，商议的还是‘重大事件’。这样的计划在正常情况下必然会获得优势，可在蒂帕洛图菈的魔女送上情报之后，琉夏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会拿军事情报来做交换，但他们不会想到第十三皇女有着预言的能力。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琉夏看了一眼卡妮娅，示意她安排好那位魔女的事。随即用冰块在自己脸上搓了搓，让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自己有些麻木的神经，提起精神来面对海登这个神秘的角色。
商人、魔法师、传送魔法、情报贩子、与多方合作又暗中刺探削弱……关于海登的一切在大脑中重新闪过，在这个大战即将到来的节点，与这样一个人会面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当海登看到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精神、全然没有半分疲倦的琉夏之时，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钦佩和警惕。这个年轻人最近面临多少压力、又经历了怎样的战火与奔波，海登可谓是一清二楚。自己专门挑了一个他最为疲倦的时机前来，琉夏却仍显得神采奕奕。
要么是他的精力充沛异于常人，要么，就是他既明白自己前来的重要性，又不愿在状态上落下风。
无论是哪个原因，这都是个聪明的对手。
很好，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海登嘴角露出了微笑，尤其是在他看着为他准备的柔软舒适的椅子的时候。
他上次前来，不仅像个下人一样站在桌前回话，连一杯茶都没有。不过那也没什么，毕竟自己是以商会联合的无名小卒的身份前来的，而这次待遇上的改变，也让海登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这可真是受宠若惊，我只不过是商会联合的一介小小业务员，长久疏于问候，没想到执政官大人这次竟对我如此礼遇……”
虽然嘴上战战兢兢地恭维着，但海登的屁股倒是诚实地入座，用毫不畏惧的神色看向这个刚刚征服了索契平原北部的少年。
“上次是我不对，在那之后，我身边的人告诉我海登先生可是索契领多位贵族的座上宾。而我认为知错就要改，这次自然要拿出礼节来。”
“嚯~原来如此……”
海登自然地品着茶水，心中已经将琉夏的话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这个家伙手下也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收集到了自己的一些信息。这次会面的待遇改变，也意味着对方开始重视自己，至于是不是作为‘敌人’的重视……
海登还未来得及开口试探，琉夏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用友善的笑容说道：
“海登先生说‘疏于问候’，可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毕竟商会联合可是一直都在林湖领，活跃的很呢~”
琉夏看着海登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后又立刻补充道：
“毕竟，不管是矿山上的合作，还是商会联合在林湖领开设的大小店铺，可都帮了我们不少忙……”
狡猾的家伙……不过我喜欢。
“执政官大人的话可真让人心暖，毕竟许多贵族都把我们看做分割他们利益的恶棍，尽管没有我们，他们的领地发展可不会那么繁荣。”
“我不是贵族。”琉夏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就是了，如果您能顺利拿下索契平原的话，不过……您还需要些小小的帮助……”
海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拍了拍手说道：“比如说，一些情报支援……”
来了，琉夏挑了挑眉毛，不动神色地开口：
“确实，我只知道第三皇子率领的大军会提前一个月到达，但他们的军力配置，行进路线，还有具体的安排还不清楚。不知道海登先生是不是为此前来的？”
“呃……”
海登的神色凝滞了一瞬，琉夏竟然已经获知了讨伐军会提前出发的消息，这可是他想打的第一张牌。至于更具体的军事情报……
看着海登的笑容收敛，琉夏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是会轻易抛给自己的东西……
海登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自从自己进入这间房间，对话的节奏始终是这个少年在牵着自己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看来是需要下些本钱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着琉夏的眼睛缓缓说道：
“索契城以南的领地，将会有一场对杜克家族的叛乱。”
“哦？”
这个消息让琉夏陷入了沉默，索契城南部的贵族们应该都是杜克伯爵的附庸，并且也没有力量明着对抗杜克家族。
即便是为了自保与杜克家族翻脸，也应该是第三皇子的讨伐军到达之后。如果他们在自己入主索契城之前便跳反，自己就会失去讨伐他们的名义，还会加大控制整片索契领的难度。
如果等到正统的讨伐军到达，北部平原无险可守，而南部平原自然会与讨伐军遥相呼应。毕竟比起自己，他们更乐意投靠第三皇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到时候即便第三皇子不对自己动手，自己占据的也只不过一座孤城而已。整片索契平原还是会纳入第三皇子和佩因家族的控制之下，根本无法形成势均力敌的对抗，无论是索契城还是林湖领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更不用提自己南迁的人口，如果失去了南部平原的供养，自己可养不起那么多平民。到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将是一个笑话，成为葬送自己的坟墓……
“奇怪……南方的领主们，应该都被杜克伯爵软禁在索契城中才对。他们应该不会……”
想到这里，琉夏突然抬头看向了笑盈盈的海登，他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便难以察觉，但自己大骑士敏锐的五感还是感受到了那新鲜死亡留下的味道。
“海登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难道说……”
“商业机密~”
面对着琉夏锋利的眼神，海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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