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蛋糕
御半透明的身影从权杖中漂浮了出来，扶着琉夏的肩膀给他打气，不光语气变得魅惑无比，她的形象也因为魔女之力的侵染发生了改变。
金色的服装上缠绕上了紫黑色的绷带，样式也变得如同紧身衣一般，勒着她美好的躯体。如果不是半透明的话，恐怕还会散发出魅惑的香气。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残忍和春意，死死地盯着神国中的希娜蒂尔，仿佛那是千年未见的宿敌。
正如她所说，施展通灵仪式的帕露露好奇地咦了一声，对周围突然上涨的灵的浓度感到惊讶。而她也终于注意到琉夏这边展开的悄悄比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梅林你没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是跟祖灵大人一样的神域？虽然微小，只在他手中一小部分，但确实没错！”
而琉夏听到帕露露的自言自语，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喊道：“帕露露！别愣着了！你不是来帮我的吗！让聚集而来的灵别看戏了！”
帕露露如梦初醒，立刻用晦涩的语言呢喃起来，但她很快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对着琉夏说道：
“它们、它们表示，为什么要帮你，说你虽然有着权柄，但力量并不足以让它们臣服……这些灵大部分是本地的自然地灵，与其他年轻的灵不同，虽然没有控制一方山河的能力，但有了一定的灵智，会像人一样取舍思考……”
“为什么？”琉夏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明白了御为什么表示某些山与河的灵位会比较难搞，甚至需要让自己的追随者去担任了。它们简直跟人一样，会看碟下菜！
“因为我征服了这片土地！告诉它们！如果不服从我！我会铲平森林和高山！禁锢河流！让人类定居并占领这里！这个理由够了吧！！！”
在魔女之力的影响下，琉夏显得有些暴虐，神国远超自己的力量让他带上了几分不甘与恼怒。这种情绪完美的与魔女之力契合，就像是在索契城贵族的肮脏会所那次一样，琉夏渐渐感到情绪在失控，但力量却在疯狂增长！
“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征服者~小主人~你做的好~”
在帕露露看不见的情况下，御附在琉夏耳边咯咯笑着，似乎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这让琉夏眼神一凝，对着还在因为自己暴君般的发言发愣的帕露露吼道：
“快点！原封不动的告诉它们！我能号召人类在山林中开辟道路、修建房屋！就有能力铲平山脉！修建水坝！不管有没有我，它们这些地灵在人类的扩张下迟早会衰落，被与人相伴的魂灵与念灵取代！但臣服于我，我便会像爱护自己的子民一样为自然留下生路！否则！！！”
“明……明白了……”
尽管是信仰自然的萨满，但帕露露看着琉夏身体上渐渐浮起的黑气，一种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一阵恐惧之下，将琉夏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这些地灵。
“哦不……它们有些彻底离开了……”
帕露露的声音有些沮丧，似乎对自己伤害了灵的感情而感到自责，但远处的琉夏却咯咯笑了起来。
“但有些选择了认可我，不是吗？”
一些常人看不见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水滴汇集成长河，长河变为玉带，在琉夏身边环绕着一周又一周。风在倾诉、树叶在歌唱、山川似乎都在颤抖，似乎为它们中间诞生了一位征服者而在赞颂……
帕露露看着这震撼的光景，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的话那么过分……”
“有时候，光想着做好朋友是行不通的，要展现魄力才行……”
琉夏咧嘴一笑，他可是记得，帕露露曾说过灵也分很多种，有自然孕育的，也有生物孕育的，那它们的习性自然也会不同。比如念灵与魂灵便更容易臣服于自己，自己没必要争取所有灵的支持，只要超过一半就可以了！
在灵的加持下，琉夏感觉如虎添翼，神国影响的晦涩迟钝感消失不见，转而是无比的自在舒适，仿佛每一丝气流、脚下的每一丝土地都在帮助自己。他举起手中被魔女之力、追随者的金色力量与白色的灵力环绕着的权杖，怒喝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希娜蒂尔的光球之上！
嘭！！！锤叶之下，光球产生了丝丝裂隙，紫黑色的魔气如同毒蛇般蔓延深入，御的神情也变得兴奋狰狞起来。
就在这时！沉睡的希娜蒂尔骤然睁开了双眼，她的美目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俏丽的面容因为神国被亵渎而扭曲愤怒！
“异端杂种！！！”
在她愤怒的低吼下，一阵强烈的圣法气爆发而出，如排山倒海一般将整座山林震撼！琉夏被远远推开，而帕露露更是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同时在树林的另一边，感到一丝不对的塔维斯也瞬间丢下手中的午饭，拔出长剑赶了过来。
“你果然是异端……奥图斯竟然让一名异端成为总督，呵呵，不愧是与魔女有沾染的国家……”
希娜蒂尔落到地上，她双手拄着教廷的权杖，身体因为剧烈的喘息而颤抖。她身体上的银色毒素并未完全被清除，似乎让她很是难捱，更不用提一丝紫黑色的魔气也侵入到她的体内！
白色的高跟皮靴岔开撑在地面上，膝盖却忍不住朝内并拢。主教大人用权杖撑着自己有些直不起来的身体，从如瀑的黑发中缓缓抬起面容，一只充满愤怒的眼睛露出，在看到赐予自己的权杖上产生了一丝裂纹之后，她金色的眼瞳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早上好，主教大人，你的起床气倒挺大的！”
琉夏手握如同战锤的短柄权杖，从地上缓缓撑起身子，对着希娜蒂尔冷笑道：
“我来替阿缇娜找场子了！还有，露米诺瓦被你带到哪儿去了？她不在索契大教堂！你是怎么从她那儿得到消息的！”
虽然露米诺瓦平时笨笨的，嘴上对异端排斥无比，但她除了爱惹祸，对孩子和镇子上的人都很好。哪怕是对教廷不感冒的前奴隶们，露米诺瓦也只是坚持用教堂的慈善活动去感化，而不是排斥消灭。除非有人犯罪或者说脏话她才会忍不住出手，但之后也只是训斥说教而已。
所以琉夏不太相信是她会主动帮助希娜蒂尔，做出侵犯林湖镇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阿缇娜，露米诺瓦没有理由知道她的异端能力。
但希娜蒂尔并不想理睬琉夏，她的眼睛在面前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北方的异教萨满、还有肮脏的暗精灵混血、异端魔种的宿主……”
最后她的视线在琉夏身旁一凝，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缕魔气，嘴中默默呢喃着：“魔……女？呵呵、终于抓到奥图斯的小辫子了，卡梅拉老师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希娜蒂尔的反应让琉夏心中一凛，她的呢喃十分微弱，其他几人似乎都没有听到。琉夏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漂浮的御，看着她这幅紫黑色的形态心里一沉。
但琉夏迅速装作无事的样子，将注意力转回到希娜蒂尔身上冷冷一笑，现在的她孤身一人，失去了教廷星权对自己的压制，更有毒素和魔气缠身，却还大言不惭。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博取老师的认可吗？你该不会平时还会像个犯错了的小女孩一样，被那个老圣女按在膝盖上打光屁股吧，主教大人？”
琉夏的话并没有让希娜蒂尔恼羞成怒，她只是冷冷一笑，高跟长靴在地上狠狠一踏，如同白色的流星一般朝琉夏冲了过来！
轰！权杖与权杖的膨胀爆发出剧烈的冲击！希娜蒂尔绝美又冷酷的容颜出现在琉夏眼前，即便被毒素与魔气侵染，也带着势不可挡的威严！
“想见露米诺瓦是吗？那你就跟我去圣城好了！还有你那个躲进异端遗迹的小女友，迟早也会被抓到那里接受审判的！”
远超大正职的实力！甚至在奥莉薇娅之上！
但有了此处灵帮助的琉夏根本不惧怕，身为大骑士的塔维斯更是拔剑相助，而帕露露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也念着萨满术的咒文，将祖灵的加持笼罩于二人之上！
一边是紫黑、黄金与灵的光影，一边是圣洁的白光，战斗如火如荼，山林都为之震撼，飞鸟绝迹、万兽奔走，参天树木即便被余波波及也拦腰断裂！很快塔维斯与帕露露都不再能插上手，只能看着琉夏与希娜蒂尔厮杀……
二人斗了上千个回合，太阳的光影慢慢偏斜，希娜蒂尔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上的毒素与魔气开始翻涌，让她的动作渐渐变弱。
好机会！虽然是双好腿，但可惜了……给我跪下吧！
琉夏在一次感官欺骗之中，迅速绕到希娜蒂尔下方，手中的权杖朝着她的膝盖狠狠挥了下去！
嘭！！！巨大的冲击之下，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传来！希娜蒂尔的左腿弯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痛苦表情，却根本叫不出来！
但她以不畏死的姿态同样击伤了琉夏的肩膀，用圣法气将琉夏逼退。之后重重摔落在地上，但很快又用权杖撑起了身体。她垫着一只脚，弯腰大喘着粗气，拼命压制着不叫出声来。
“还真是个硬骨头~想让人把各种刑罚都在她的身上试一遍呢~呵呵~”
琉夏捂着肩膀也从地上爬起，听着身边御的鼓舞，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希娜蒂尔，不敢有一丝松懈。往往陷入绝境之时，就是敌人使用底牌的时候。
“神啊，请、请原谅……你无能的信徒……卡梅拉老师，我辜负了您的期待……异端魔种，跟我一起湮灭吧！”
果然，希娜蒂尔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决绝，她体内的圣法气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权杖中涌去！让权杖上的那丝裂隙肉眼可见地放大！
要来了吗！是自爆？琉夏露出了一丝谨慎，刚准备拉开距离，身边的御却突然大喊起来：
“别被骗了！那是转移和庇护！她要传送到最近的避难所了！”
琉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光芒中的希娜蒂尔就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们索契大教堂见，魔种宿主，或者说奥图斯的狗腿子。如果你有胆进攻大教堂的话呢……”
说罢，她便在光芒中轰然消失！而远在索契的大教堂中，祭坛上骤然从天出现一道白光，贯穿穹顶直至地下。教堂内圣钟鸣响十二回，让原本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置气的罗科与约尔面色一变。
“全体圣职戒备！战斗神父和修女跟我来！”
“圣骑士！准备好你们的武器！加固教堂大门！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进入的入口！”
两人迅速冲进教堂之中，祭坛之下，希娜蒂尔奄奄一息的身影在尘埃中浮现，她手中的权杖布满了裂隙，缓缓化为了尘埃……
“把、把这个交给卡梅拉大人……”
希娜蒂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权杖变成的粉末，用圣法气凝结成了一道含有符文的方块。
“神令密文……”
罗科惊讶地看着那个方块，这是教廷内部的一种传递消息的手段，除了指定的圣职之外无人能打开，即使用远超之上的力量，也很难摧毁。
而约尔则是用手在希娜蒂尔的鼻子下方一试：
“还有气，快把主教大人送到地下的密室去！让所有的治愈圣职来治疗！”
一众神父与修女慌忙赶来，而约尔则在人群中退开，看着一脸惊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罗科无奈叹气。
要是那时候罗科听自己的建议，在索契大教堂购置一套通讯水晶球就好了。但教廷的人比魔法师更视魔导科技为异端，因此十分排斥。
“可惜，主教大人，别说送情报了，我们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
他将视线投向教堂之外，在刚刚的骚动之下，外面的梅根与海芙莲已经调集起了大量城防军，将索契大教堂团团围住。如果不是顾及伤亡，怕明面上猛攻教堂的举动传出去，恐怕已经动手了……
而从恍惚入神状态下清醒过来的赫提娅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她迅速赶往现场：
“梅兰妮呢？”
“昨晚不是跟你一起侍奉主人了吗，她比较惨，估计还没从床上爬起来……”
梅根一手食指拇指握成圈，另一手的食指在里面来回插着，有些无奈地说道。
“梅根，你快去把她喊来！让她与魔法师展开魔力干扰！琉夏说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魔导通讯的情况下，不管怎么样，要封锁大教堂一切的信息流通！”
梅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主人说的？什么时候？”
“这你就先别管了！”
赫提娅咬牙切齿，一脸认真的盯着索契大教堂，陷入了沉默。
而在林湖镇东边的森林之中，则传出了一阵娇媚的哀怨。
“该死！真是的！怎么能让她跑了呢！她一定是转移到索契大教堂去了！琉夏！我们要赶紧回去把哪儿夷为平地！”
御不甘心地说道。而琉夏则是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那不行，大教堂易守难攻，如果使用攻城器械，消息根本无法隐瞒。一但传出去，圣城的讨伐军可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怕什么~”御罕见地朝琉夏抛了个媚眼，漂浮在他的身边环绕，“战争、全面的战争，鲜血和厮杀会让你的力量更强大，还有那些娇滴滴的修女和希娜蒂尔，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吗？忘了你刚刚对那些卑微的灵施压的威武样子了吗？”
琉夏面色沉静，他看向自己身边这个被紫黑色覆盖的‘御’淡淡说道：
“看来你一千年前输的不冤枉。”
御的瞳孔一缩，随后绽放出如花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小主人？”
“你不是御。”琉夏看着她，回想起刚刚的一切，朝着眼前的‘御’冷冷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该叫你‘残虐魔女’，贝尔？”
第10章 魔女的踪迹与数月之变
面前的‘御’仍然保持着微笑，只不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在琉夏的注视中，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敏锐的小家伙~”
“御呢，她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
琉夏的眼神阴沉了下来，按照神灵之间力量的规则，恐怕在自己调用魔女之力时，意识殿堂中的那些魔女裂痕与御产生了链接，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千年前的魔女，传说中的残虐统治者。琉夏紧张无比，但努力保持着镇静。在贝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只是站在她身边，脑海就像狂乱一般，充斥着种种疯狂的情绪。
她是亡灵？或是邪神？是被克拉那尔斩杀之后仍留存于世间，还是像库洛厄尔那样在长久的沉睡后醒来？
琉夏尽力调整着思维，对着残虐魔女问道：“所以，你是当初没死，还是说刚刚苏醒？”
“死？呵呵呵~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形容……”
‘御’畅快地笑着，没有回答琉夏问题的意思，反而对着琉夏讥问道：
“怎么样？我可爱的后裔的身体享用起来很舒服对吧？你跟我的力量十分适配，要不要干脆成为我的使魔呢？”
尽管是没有实体的手，但‘御’挑起自己下巴的姿势仿佛传来了无尽的欢愉，琉夏甚至能看到其间魔力的流动。他后退半步，意识到这位始祖魔女完全不是卡妮娅那种类型，她更危险，更扭曲，言语之间都充斥着对他人的欺骗与玩弄，一种唯我独尊的蔑视……
而他后退的举动让‘御’露出了一丝不屑，她身体上的紫黑色魔气在慢慢褪去，似乎代表着其中的魔女在离开这具灵体。
“我能选择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会后悔的，小家伙~”
看来贝尔只是暂时占据了御的灵体，并非是真的复苏了，也许她跟现在的库洛厄尔一样，真正的意识还在另一处空间之中，只是顺着力量的使用接触到了自己。
琉夏看着御恢复了正常，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不由得忧心忡忡。
为什么是自己？
魔女的后裔有许多，不止是卡妮娅与奥图斯皇室中存在的魔女，大陆各处应该都有魔女的后裔。但偏偏残虐魔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是因为领袖之证的原因……
“你怎么了？那个教廷的女人呢？发生什么事了？”
琉夏对御将刚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她没有惊讶，而是同样陷入了沉默与深思，随后开口说道：
“看起来，你之后不能在用魔女的力量了，我可不想被其他人控制……”
不用魔女之力？琉夏有些没好气，自己已经很久没主动用过魔女侵蚀的力量了，但潜在的影响一直都在。或是欢愉之时恢复力量，或是容易受到周围场景的影响产生暴虐的心态，这太难避免了！除非自己当个隐世的苦行僧！
“你就没什么办法么？你的存在应该跟她一样古老吧？”
御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对了！不是同样有个古老的存在吗？”
琉夏恍然大悟，御指的是库洛厄尔。作为那个时代遗留的神灵，她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或许她会知道有关残虐魔女的事情，由此找到屏蔽她的方法。
看来自己答应过她的帮她建造神殿这件事，该着手进行了。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那便是处理教廷。虽然自己已经将索契大教堂完全封锁，但背后的教廷一直会是隐患。归根结底是自己作为一方领主还不够强，如果将索契行省打造成一个强大的独立王国的话，那远在他方的教廷圣城就有心征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做不做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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