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227章

作者:月迷津渡

“草莓!牛肉!由里酱最好了!我最喜欢由里酱了!”

二亚欢呼雀跃,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购物袋,然后瞅见清水由里身后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水蓝色的波浪长发,精致小巧的五官,女孩就跟在清水由里的身后,因为过于娇小,士道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发现。

“四糸乃?”

士道一愣。O漆捌似七4捂硫;

“那个……清水同学,你们这是……”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

清水由里将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向士道,微微躬身行礼,仪态无可挑剔,“好久不见,五河同学。谢谢你送二亚小姐回来。她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士道哥哥,你好。”

四糸乃也打招呼。

“诶?啊,不麻烦不麻烦……”

士道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清水同学,你和本条老师是认识的吗?还有四糸乃,她这是……与清水同学在一起生活吗?”

【隐居者】的确很久没有现身了,按照其空间震的频率而言早该现界了许多次,看来【隐居者】安静下来与清水同学有关。

清水由里点了点头,“四糸乃现在和我一起生活,由我来照顾她。”

她微微侧身,让士道能更清楚地看到躲在她身后的四糸乃。四糸乃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小手紧紧抓着清水由里的衣角,水蓝色的大眼睛望着士道,小声地补充说,“士道哥哥,母亲大人她很好哦。”

“……哈?”

士道被这个称呼再次震惊到。

毕竟正在就读高中的少女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母亲大人”一词扯上关系。

清水由里倒像是曦光了,她轻轻摸了摸四糸乃的头,眼神柔和,“至于二亚小姐……她是我的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这间公寓也是我帮她租赁的,为了方便照顾她的生活。毕竟,她在生活方面确实需要有人看着点。”

“照顾……”

士道看了看堆满漫画和垃圾食品包装袋的房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的清水由里,实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一位精灵,不仅要照顾另一个精灵孩子,还要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宅女漫画家?这画面也太超现实了。

二亚在一旁嘴里塞着颗草莓,含糊不清地插嘴:“没错没错!由里酱就是我的专属饲主兼保姆兼经纪人!还是四糸乃酱的母亲大人呢!没有由里酱的话,我可能早就因为忘记吃饭而变成漫画界的传说了,四糸乃酱也会饿瘦的!是吧是吧,由里酱?”

穗点点头。

但实际上是一周前,清水宅邸的大门被敲响,是本条二亚找到了穗,她说需要穗的帮助。本条二亚,知晓始源精灵存在的第二精灵,她在未曾与穗接触的情况下就知晓了清水由里的真实身份,并且寄希望于穗能保护她。只要穗能保护她的安全,她可以为穗提供一切她想知道的事情。

没有理由不答应。

所以穗安排了公寓,并且定期会带着四糸乃来看望这位第二精灵。

只是这一次,二亚居然开始接触五河士道。穗摸了摸四糸乃的头,让她去沙发那边看电视,四糸乃最近迷上了一部爱情电视剧,每天都必须看一集,穗也只允许她看一集,其余大部分时间得用来训练天使的使用,偶尔出门是例外,不用训练,四糸乃很珍惜。

“要留下来做客吗,五河同学?”

穗亲切地问。

她也很好奇二亚找到五河士道的目的是什么。

第57章 幻影与交易。

公寓门关上,士道最后拒绝了穗的邀请,他必须晚上赶回家里与十香和琴里聚餐。

“真是可惜……”

二亚端详着大门的位置,好像对士道很留恋,但穗知道二亚不会留恋五河士道,她应该在感慨别的事情。

“发生什么了?”

穗说。

“哦?”

二亚眉头一挑,“穗小姐这你都察觉到了吗,真是惊人的洞察力。”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悠闲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再准备递给一旁看电视剧的四糸乃时被穗拦下。

“别让四糸乃染上你的恶习,还有过度摄取糖分小心蛀牙。”

穗将那瓶饮料放在桌子上,等着二亚的后话,“士道那边会发生什么?”

“不是那个少年发生了什么,而是穗小姐你这副躯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二亚说。

“【嗫告篇帙Ratziel】”

下一瞬间,二亚手边的空间产生扭曲,随后从中冒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看起来像某种圣典的巨大书籍。书皮的材质难以判定是皮革还是金属,非常神奇,封面上有着大十字形的设计。看上去就像从那座教堂里拿出来的古文物。

穗见怪不怪,这是二亚的天使。

作为第二精灵的二亚拥有着相当强悍的天使,【嗫告篇帙Ratziel】,能告诉持有者森罗万象的一切事物。世界的哪个地方正发生什么事,谁在做什么,连清水由里背后的真实身份是【月读Tsukuyomi】这种事情都能探知出来。

原本穗认为【嗫告篇帙Ratziel】的全知能力始源精灵的认知,但清水由里与【月读Tsukuyomi】的关系是始源精灵完全不知晓的事,那么【嗫告篇帙Ratziel】的全知是真正意义上会告知世界上一切事物。

譬如——

始源精灵现如今的身份。

弗拉克西纳斯中的分析员村雨令音。

这个天使的能力甚至能探查到有关始源精灵的事情,可这种能力在穗的身上会偶尔失灵,尤其是关于穗的过去,无论是三贵子性质的来历,直死魔眼的效果,以及幼神的状态,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嗫告篇帙Ratziel】的全知暂时失去了用处。

二亚来找穗,因为【嗫告篇帙Ratziel】告诉她,穗是现在世界上唯一有机会对抗始源精灵的存在,只要待在这个女人身边,那么她的人身安全能够保障。

圣典翻页。

森罗万象显现于二亚眼底。

“穗小姐,你那边要有麻烦了。”

二亚说。

……

或美岛神社,海浪拍击着沙滩,沿着台阶向上走去,可以直抵山顶的神社。

半年前,两名新任巫女成了这里的明星人物,一对孪生姐妹,长得又分外可爱。

午后的阳光透过神社古老的檐角,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本殿内,穗睁开眼睛。她起身,看向前方。

前方的空气漾开圈圈涟漪。

空间被划开,就像美术刀切割着纸张,穗面前的空间就这样被随意地切开。

一道身影从裂缝里走了出来,站在本殿里。

周身不断变幻,披着像素块般的模糊外衣之下,看不清样貌,唯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神圣的本殿中心,与周遭宁静祥和的氛围格格不入,这里是穗的神殿,没有其他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要一起喝杯茶吗?”

穗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风铃。她没有紧张感,也没有询问对方的身份,只是像神社里的巫女一样,接待一位来到神社里的访客那样简单。

马赛克般的身影微微晃动,她淡淡地说:“还记得我吗?【月读Tsukuyomi】”

“当然记得。”

穗点头。

“果然……”

穗的回答在幻影的意料之中。

穗靠着被她得手争取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穗已经成长到难以被直接抹杀掉了。从这个世界上的人收集信仰,填满神灵的性质,在生命层次上而言,始源精灵是神灵,对方也是神灵,始源精灵的位格对比起现在穗没有多少优势。

“那你总是这样吗,对任何人都抱着这份无差别的温柔,哪怕是对我这样的存在也有闲心邀请我喝一杯茶?”

幻影的语气能听出一丝笑意。

“不至于连递茶的时间都没有,俗话说先礼后兵,再者,你选择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午后前来,想必也不是为了争斗吧?我愿意听听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穗拿起另一个茶杯,缓缓注入清澈的茶汤,然后递到幻影的面前。

她向前飘近少许,周围的空间因她的靠近而微微扭曲,但穗周身的光晕依旧稳定而温暖。

“我来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一个无论对你还是我来说,都称得上是解脱的交易。”

始源精灵没有接过这杯茶。

“请说。”

穗做出倾听的姿态,看上去耐心十足。

始源精灵当然不会真的这么认为。

穗双眼早就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幽深的冰蓝色,像一朵开在眼底的妖花。之前就是这双眼睛令她痛苦不堪,现在始源精灵更是毫不怀疑穗会在不经意间暴起杀了自己。

只可惜,取回部分力量的她不再那么好对付。

始源精灵愿意再次现身,自然有着她的底气。

“你并非此世之人,你的根源与力量体系都与‘天使’截然不同。”

始源精灵陈述着,“你体内的灵结晶,那份【王冠(Kether)】,对你而言并非真正的力量之源,反而因为这枚灵结晶,我不得不进行回收。”

穗安静地听着。

“可这枚灵结晶是你亲手栽到我体内的。”

“的确如此,因为当初从未想过局势会变成这样。”

始源精灵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我当初应该放你走的,你走了,精灵们会按照我安排的道路向前。”

“向前么?”

穗摇头,“她们连人生都失去了,哪有什么向前。”

“维斯考特骗了你,他根本没有再次开启【门】的能力,你是正在进行穿梭的神灵,自然知晓开启【门】,跨越世界与世界的界限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维斯考特他做不到,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能力打开【门】的人是我。”

“我知道‘门’的位置,也拥有足以为你打开它的力量。”

幻影说:“我可以将【王冠】从你体内分离,并为你打开通往你故乡世界,或者任何你想去世界的大门。届时,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再受此世规则的约束,可以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顿了顿,“我只需要那份【王冠】灵结晶。它是一块不可或缺的拼图,可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用的枷锁,我们各取所需。”

本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海浪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午后的阳光将一切染得慵懒而温暖。

穗的目光落在始源精灵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马赛克的遮蔽,看到其下深藏的本质,始源精灵觉得穗的眼睛不是看着她,是看着一种抽象的概念,那或许连本人都已遗忘的执念。

她轻轻摇了摇头,发丝垂在衣领上,每一缕发丝都带着阳光的味道,金灿灿的。

“难道你甘愿被束缚于此,甘愿放弃回家的路?”

始源精灵有些不解。

“你误解了。”

穗轻声说,指尖泛起温暖的金色微光,那光芒与午后的阳光交融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和,“这是自愿承担。”

“这个世界和你根本没有关系。”

“现在有了,从三十年前开始。”

穗耸肩。

她的目光望向偏殿的方向,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这些,都是无法轻易抛下的‘缘’。”

她重新看向始源精灵,“而且,我可怜你与我要阻止你,甚至杀了你,这不矛盾。”

“我会杀了你的,还有那些罪人们。”

穗又重复了一遍。

“可怜我?”

“是的,你难道不可怜么?被过去的执念所囚禁,看不见其他的可能性,只能沿着一条注定充满毁灭的道路孤独前行……这难道不可怜吗?”

“就算我终有一日要离开,我也会在离开之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穗的声音清冽神圣,回荡在宁静的本殿之中,“我会阻止你,也会清理掉那些制造了无数悲剧,却至今仍在逍遥的‘罪人’。我若是走了,这个世界会因为你们的执念而变得乌烟瘴气,甚至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