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你说什么……！”
舰桥的主屏幕上映出一名身穿灵装的少女，她的头上飘浮着类似巨大花朵的物体。
她威风凛凛的模样以及可说是明显异常的灵力值，令在场所有人骚动起来。
因为她的模样，简直与令音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更加有活力。
伍德曼愣愣地看着屏幕中的少女。
然后低声询问身旁的卡莲，“屏幕里的是精灵吧？是谁？”
“神祇Deus”卡莲盯着澪的脸，回答说。
“是她啊……”
于是，巨大的花朵在此时宛如花粉飞舞一般散发出无数光粒。
下一瞬间。
DEM的战舰与巫师，还有飞行在云层中的武装全部停下，就像碎掉的糖果般往下掉落。弗拉克西纳斯也没有例外，他们的战舰同样晃动着，被摧毁，开始下坠。
伍德曼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他看着主屏幕，那里因为断电已经一片漆黑。
……
那是如梦似幻，有如地狱的凄惨光景。
所有事物不过是触碰到【万象圣堂AinSophAur】所发出的光粒，便脆弱得崩坏瓦解，令人难以置信。
“……好了。”
澪环视了上空，将视线慢慢移回到穗的身上。
“……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为了小士远离死亡，便一厢情愿地袭击你，让你留在了这个世界，也难怪你无法接受，说要消除你的记忆，让你的力量能成为小士的一部分，也难怪你无法谅解。”
澪轻声接着说:
“……所以，我不会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因为那是你应有的权利。”
来吧——澪如此说道，张开双手。
“……放马过来吧，穗，彡咝磷VI、+I????师飼我曾经的挚友啊！”
死亡的花粉在空气中飘洒，像是亿万只萤火虫组成的星河。
可这美丽之下是绝对的死寂，战舰的残骸如同被虫蛀空的枯叶，在风中无声瓦解。
穗在光雨中疾驰，深红的振袖拂过飘落的光粒，那些触及死亡法则的花粉竟如露水般从衣袂滑落。她是黄泉的女神，亡者的国度皆是她掌中的领地，此刻奔驰在死亡领域里，像是一道撕裂永夜的流星。
所有的光点落在她身上的前一刻荡开涟漪，然后滑落到了地面上。
澪观察到了那件特殊的黑纱嫁衣。
这件衣物的防御力远远强过灵装，连【万象圣堂AinSophAur】的死亡都能避免，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澪从没有想过能靠死亡去杀死一位象征幽冥的神灵。
后世对穗的称号再多，也无法掩盖她最初的名字。
伊邪那美。
被抛弃在黄泉之国的女神，号令万鬼企图毁灭人间，她既是崇高的母神，也是堕落的邪神，亡者归她统领。
在被那双魔眼伤害之后，澪便将这一切串联到了一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东西能杀死澪的话，一定是伊邪那美的那双眼睛，看穿万物的死亡，并且能触碰到死亡这一概念。这项能力是澪都望尘莫及的强大能力，【万象圣堂AinSophAur】能散播死亡，无法被抵挡，可以无视一切的防御直接穿过，能毫无征兆地杀死覆盖范围内的生命。
但澪是无法看清并感受那些生命的，就像现在穗穿梭在【万象圣堂AinSophAur】的光点中不受侵扰，澪就会无能为力一样，她无法在施加死亡上更进一步了。
“你还是这样固执啊，穗。”
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近乎慈悲的叹息。
穗没有回答。
她的刀就是她的回答。
天羽羽斩出鞘的瞬间，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是雷光，但比雷光更爆烈，那道口子仿佛是被打开的黄泉之国的大门。
刀锋过处卷起狂风，携带着是万千亡魂的恸哭。
穗突进的身影模糊了时空的界限，上一刻还在百米之外，下一刻刀尖已经点到了澪的眉心，这种速度仿佛死亡本身，无法回避，只能承受。
穗的声音也冷冷地传来:“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我当然了解你，穗，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澪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圆弧，【万象圣堂AinSophAur】的光粒如受召般汇聚成盾。可穗的刀无视了这绝对的防御，刀锋切入光盾的瞬间，那些代表死亡的花粉竟纷纷枯萎。
“没用的，我看清了所有。”
穗的眼底，那冰蓝的色彩仿佛要溢出来。
刀尖刺穿了光盾，刺穿了澪的肩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深邃的伤口绽开，仿佛星空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后面虚无的本质。
澪低头看着自己肩头的伤，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疼痛”的表情。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触动了。
“和上次很像啊，不过是我比上一次更强了些，你也是。”
澪轻声说，眼神逐渐变得空茫，“但是，穗，你忘记了一件事，生与死，不过是一个轮回的两端。”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显现吧——【轮回乐园（Ain Soph）】！”
以澪为中心，景象开始扭曲。
不再是废墟，不再是天空。
——下一瞬间，大地震动，澪的背后出现一座巨大的尖塔。
表面有如玻璃，冷冰冰而无生命力。无数枝叶仰望天空般扩展开来，而枝干的一部分有一道纵向的裂痕，有如树灵Dryas一般，某种呈现少女形状的东西露出脸来。
没错。那副模样——就像是直冲天际的大树。
不，不只如此。
在澪的背后出现大树的下一瞬间，宛如树木生根一般，大树周围的景色产生剧烈的变化。
因混战受到破坏的街道，烟雾袅袅的废墟，散落一地的尸体与空中舰艇的残骸——不，何止如此，甚至连浮云缭绕的冬季天空也逐渐变化成其他东西。
以黑白构成的世界，如方格纸划分得井然有序的地面排列着方块状的台阶。
漆黑的天空正睥睨着如此景色。
是将世界的画面降至最低的简朴风景。
仿佛世界的外皮被剥开，极度不协调。
这是概念的领域，是澪掌控的“轮回”法则的具现化。在这里，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的河水，而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书页；生死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界限，而是可以随意拨动的指针。
穗感到自己斩出的那一刀的力量正在被稀释。
死亡被分散到无数个时间片段中。
她与澪之间的距离看似没有改变，却又仿佛隔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厚度。就连她身上那件能抵御死亡的黑纱嫁衣，也在这轮回的法则下开始变得黯淡，仿佛经历了数不尽战斗的侵蚀。
“在这里，一切由我定义。”
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肩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死’，你的‘斩’，你的‘因’，你的‘果’……都将融入这永恒的轮回之中。”
穗握紧了天羽羽斩。
“……我经常在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膜之外的地方持续展开随意领域。而现在我将那个核心【轮回乐园AinSoph】的一部分召唤到这里。换句话说，以我为中心的这一带——正化为【邻界】”
澪缓缓说。
“你把自己也困在了这个轮回里，澪。”
穗终于开口。
澪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塔下，身后是无尽的黑白画面，她这个扭曲乐园里唯一的神祇。
穗的身影在黑白方格的世界里化作一道绯红色的闪电。
天羽羽斩每一次挥出将这个黑白色彩撕碎，她脚下的方格地面随着她的移动不断龟裂，露出下方虚无的黑暗，仿佛这个世界无法承受她刀刃上携带的“死”。
然而，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斩入了水中。刀锋明明触及了澪的身体，却仿佛穿过了一道幻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穿过了无数个叠加在一起的时空片段。
澪就静静地站在那座巨大的玻璃尖塔下，身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闪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没用的，穗。”
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而遥远，“在【轮回乐园AinSoph】里，你的‘攻击’这个概念本身，就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可以让它发生在过去，也可以让它消散于未来，唯独不会作用于‘现在’的我。”
穗的刀再次穿透了澪的胸口，但这一次，澪的身影如同水面倒影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反倒是穗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那是她刚才那一刀的力量，**回的法则扭曲，反弹到了她自己身上。
“你看，”
澪轻轻抬手，指尖拂过自己毫发无伤的胸口，“这就是轮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的杀意，最终会回归你自身。”
穗停下疾驰的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确捕捉不到澪的死线了。
不是看不清，而是澪本身根本就不在这里，她不可能捕捉到一个不存在物体的死线。
她环顾四周这个由澪的心象完全侵蚀的世界，黑白分明的线条冰冷而压抑，那座高耸的尖塔如同墓碑，镇压着一切变数。在这里，澪是无敌的。她制定规则，她扭曲现实，她可以将一场生死之战无限拉长，变成一场永恒的囚禁。
“我明白了。”
穗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就像你当年利用邻界封印我一样。”
澪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应:“……这是最温和的方式。我不会杀你，我可能也杀不了你，穗。我只是需要你不再阻碍我。”
穗缓缓举起天羽羽斩，刀尖直指那座象征着轮回根源的玻璃尖塔，“澪，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
“你忘记了，我这双眼睛曾经看到过什么，又忘了我是如何从邻界里恢复自由的。”
穗抬起头，冰蓝色的魔眼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线条在浮现，这些线条如树枝般疯狂地缠绕，解析着这个黑白世界的构成。
“我能切开邻界，就能切开这里。”
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任何‘存在’，只要有‘月/漪-尔林erer亿珊0baII诞生’，就必然有‘终结’。”
穗挥动天羽羽斩，在身前轻轻划动，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弧，就像一个半圆的日冕，“你的【轮回乐园】也不例外，它并非完美无瑕，它也有它的‘死线’！”
第65章 十二之弹。
澪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绝对领域的崩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
黑白碎屑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澪站在雪中，瞳孔里倒映着崩塌的尖塔，那些琉璃般的碎片划过她苍白的面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抬起手，指尖微动，试图重新编织规则的丝线，却发现命令在触及那道绯红身影时悄然分开，如同雨水流过镜面。
她们就像镜子的两面，澪的权能无法施加在穗的身上。
穗提起刀开始狂奔，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深红振袖卷起死亡的花粉，边缘带着暗紫雷光的电屑，这是她所有剑技中突进最快的一种，澪在失神，她来不及反应了。
刀锋直指澪周身流转的灵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其中一枚黑色水晶，水晶深处带着时针滴答的声响。
澪躲过了这一剑，可穗反而露出笑容。
天羽羽斩的刀尖轻轻一挑，黑色灵结晶从澪背后的圆环上剥离，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缠绕着阴影与时钟的纹路。
穗用刀尖挑起这枚灵结晶，微微发力。
随后那枚结晶在空中划出弧线，像归巢的夜鸟，投向废墟阴影里那个几乎透明的身影，灵力光芒炸开，虚弱的分身融合了灵结晶，身形迅速凝实。
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眼中黯淡的金色时钟重新开始转动，滴答作响，越来越响。
响亮到淹没了澪耳畔的风声。
“【刻刻帝Zafkiel】——！”
古老时钟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指针震颤。
狂三站直身体，时钟眼望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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