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237章

她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她举起双枪，时钟盘上的数字疯狂闪耀，“来吧，所有残存的力量！”

穗同时握住天羽羽斩，早已搭建好的灵力通道开始流动。

空气中，点点灵光开始浮现。绿松石般的色彩，灼热的赤红，冰晶般的蓝色……那些所属精灵的灵力汇向那座古老的时钟。狂三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荷，时钟盘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然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力凝聚成一枚漆黑的子弹。

澪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她摊开手，【万象圣堂AinSophAur】的花粉如暴雨倾泻，狂三一旦被触及，会被瞬间杀死。

或者落在那【刻刻帝Zafkiel】上也足够摧毁那枚子弹。

穗自身难以被影响，但她也保护不了别人。

可地面突然开始颤动。

“吼——！”

一声远古的咆哮震碎了天空！

大地崩裂，惨白的巨骨破土而出，带着死寂与暴戾疯狂生长！

那是夜之食原深处埋葬的蛇神骸骨，澪曾经见过它，但从没有想过这个东西还能行动。幼神的意志驱动着这具蛇骨，血肉滋生，鳞片覆盖，八个山峦般的头颅昂起，十六只猩红蛇瞳燃烧着，将澪包围在中心。

巨蛇张开大口，八道毁灭的吐息融合成湮灭的浪潮，火焰，冰霜，毒雾，雷霆，黑暗……仿佛世间的种种恶意在它喉中凝聚。

这头复活的凶兽带着纯粹的死亡，是生命的天敌。她不得不花费心思去应对它。

而那些花粉落在了蛇骨上，只是融化了蛇骨的表面。

八首昂起，天地在咆哮中战栗。

“你去就好，始源精灵走不开的。”

幼神对穗说。

同时，狂三将枪口对准了穗。

“十二之弹（YudBet）！”

狂三咧嘴笑着。

……

现实在眼前剥落，色彩褪成灰白，又被拉长成无数道流光溢彩的丝线。

她在时间的隧道里下坠，耳边是无数个过去的回音，像是亡魂的絮语。

三十年前的空气带着工业尘埃的粗糙感扑面而来。

地点分毫不差，那片后来被称为“亚欧大空灾”源头的荒原。三个年轻的身影正在一处临时构筑的魔法阵中心忙碌，魔力激荡，搅动着地底深处沉睡的庞然大物，他们将要唤醒世界的灵脉，孕育出帮助他们毁灭世界的怪物。

伍德曼，维斯考特，艾伦，他们的眼神炽热，带着开创时代的疯狂与期待。

穗就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没有隐藏自己，所以维斯考特三人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

最先警惕起来的便是艾伦，她牢牢地将维斯考特和伍德曼护在身后，身边荡漾着魔力粒子，作为纯血魔术师，哪怕这个时代还没有诞生显现装置，但借助此地的灵脉，她依旧具有相当客观的战斗力。

“你是谁？”

伍德曼沉声问。

维斯考特盯着穗，他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是相当浓郁的魔力，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灵术式已经提前生效了，这就是他们得到的产物。

但这副打扮，怎么看都与人类社会相差不远，除了那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头纱。

穗缓缓抽出了天吆磷疑四无久IV9扒=阅-漪羽羽斩，踏步。

刀锋切过空气，可划过空气的声音还没有传递到艾伦的耳中，穗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

随后艾伦整个胸膛绽放出妖艳的血花。

“诶？”

艾伦面色惨白，瞳孔扩散了，然后直直倒下。

“艾伦！”

伍德曼大惊失色，冲上前抱住艾伦的尸体，“你做了什么？你究竟是谁？曾经追杀我们的人类吗？为什么？为什么？”

年轻时的伍德曼年轻而有活力，同时还很天真，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穗懒得回答他，也不像浪费宝贵的时间，伍德曼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刀锋垂落，又倒下一具尸体。

维斯考特依旧观察着穗，哪怕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他看着穗的刀，又看向穗的服饰，突然说了一句:“你不会未来吧，我们干了太多恶事，甚至到了无法处理的地步，所以未来的人派你来杀了我们？”

穗瞥了他一眼。

刀光闪过，简洁，高效，如同死神的叹息。

维斯考特僵在原地，生命的火焰瞬息熄灭。

三名魔术师宏伟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终结。

荒原上只剩下风吹过砂石的声音。

但死亡并未带来宁静。

地底深处，被强行唤醒的世界灵脉失去了控制者，开始暴动。

大地剧烈晃动，肉眼可见的磅礴能量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从魔法阵的中心喷涌出来，在穗的视角里可以窥探到灵光直冲云霄，天空像是脆弱的玻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空间震的预兆。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们第一次接触空间震，并且要付出一亿五千万人的生命作为见面费。

穗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冰蓝色的魔眼直视那沸腾的灵脉之源。

在她的视野里，构成世界根基的灵脉浮现出了几道交错如树枝般“死线”，就像命运般，穗站在这里，只要一刀，斩断那些最核心的死线，就能彻底扼杀这场灾难，让精灵这个概念从未诞生。

天羽羽斩在她手中嗡鸣，渴望饮下这世界之死。

她找准了位置，举起了刀。

直死魔眼虽然赋予切割死线的权力，但对于灵脉来说太过微不足道，除非穗的切割范围能覆盖灵脉。乌云覆盖天空，天羽羽斩的剑锋在成为一种雷电。

穗武艺凝聚的终极，素盏乌尊，这一剑足够撕开灵脉的死线了。

这些雷电对准死线。

可是，她停下了。

她仿佛听见耳边又无数嚎哭哀叹的声音。

他们说:“你不能这么做！”

“你要杀死我吗？”“杀死这个世界？”

斩断灵脉，等同于扼杀这个世界的“灵魂”。

无数依附于灵脉存在的生命，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花草，动物，乃至未来可能诞生的生灵……都会随之凋零。

可她站在这里，不是来做取舍的，如果不在这个时候阻止始源精灵的诞生，那么一旦始源精灵诞生，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同时还将伴随摧毁了亚欧大陆中心的恐怖灾难，亚欧大空灾。

穗垂着眼帘，刀尖向下。

如果还能回到更早的时候就好了，回到精灵术式还没有启动的时候。

穗在脑海中想着，可想这些没有意义。

她该做取舍了。

挥刀。

切断了正在运行的精灵术式。

然后迎接灵脉的暴走！

……

天空中的裂痕迅速扩大，整个苍穹仿佛都要崩塌。大地在哀鸣，空间震的规模远超穗的预估——即使终止了术式，被惊扰的灵脉依然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来不及了……”

穗将天羽羽斩插入地面，双手合掌。

“夜之食原！”

阁楼耸立，圆月高照，穗展开结界，覆盖着这片荒原。

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开的空间震范围并不大，至少源头没有一座城的大小，夜之食原是能够容纳的。

黑色的冥土与灵光激烈碰撞，两股力量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冲。

穗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吞噬如此规模的能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冥界在哀鸣，她的意志在崩裂的边缘徘徊。但她不能停下，一旦空间震完全形成，半个欧亚大陆都将化为废墟。

灵脉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夜之食原，结界内部很快就开始膨胀，开始碎裂。穗的意识逐渐模糊，但模糊的时候她居然在想还好幼神将那具蛇骨取了出了出去，不然就这么毁掉了很可惜。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灵脉能量消失在结界里，空间震的威胁终于解除时。

穗叹了口气，靠在天羽羽斩上缓缓坐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穗感觉自己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耳边是冥界崩坏的声音和亡魂的哭泣，连保持意识都变得困难。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黑暗时，一束纯白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与冥界的死寂截然不同。光芒中，一个纯白的身影缓缓浮现，静静地凝视着昏迷的穗。

当穗艰难地睁开双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站在她身边的纯白身影。

那是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子——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面容轮廓，甚至连散发出的气息都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对方全身笼罩在纯净的白色光芒中，眼神清澈而懵懂，如同初生的婴儿。

“你是谁？”

穗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白衣女子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穗的脸颊，动作温柔而好奇。

“我是……从光芒中诞生的。”

女子轻声回答，声音空灵而悦耳，“而你……为什么和我如此相似？”

穗怔怔地看着对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强行终止了精灵术式，但灵脉的暴走反而以另一种方式催生了一个存在——一个直接从世界灵脉中孕育而生的精灵，纯净无瑕，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这个精灵，不知为何，竟然与她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难道是因为我吞噬了灵脉的能量，导致新生的精灵受到了我的影响？穗有些悚然。

白衣女子似乎对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穗的面容。

“你受伤了。”

女子轻声说，手掌轻轻按在穗的胸口。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命力涌入穗的体内，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

“你……到底是什么？”

穗再次问道，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似的存在。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无邪，却让穗感到莫名的心悸。

“我不知道。但当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女子轻声说道，“也许，你就是我的‘母亲’？”

穗没有作答。

她知道精灵还是诞生了，只不过是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白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穗的疑虑，她轻轻握住穗的手，眼神诚恳而依赖。

“请不要离开我。”

她轻声请求道，“没有你，我会很孤独。”

穗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存在，她也许应该起身，将天羽羽斩**对方的心脏里，然后沿着死线与死点切割身体，立即消灭这个潜在的威胁，但她犹豫了，最后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

第1章 尾声Last The A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