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24章

作者:月迷津渡

从远处来,除了脚步声还有鸣笛声,是警卫。

木屋外围满了人,为首的警长神色紧张,举起手枪,对准家纹之屋的大门。警车上的探照灯交错锁定,清除了木屋外部的死角,连断裂木板上的血迹都十分清晰,屋子里的人无论如何都逃不走包围圈。

警长安川礼仁在不久前接到报案,乃是知事的贵宾藤原先生,藤原先生说他们在家里遭遇了袭击,袭击者正是造成大半数十人失踪的杀人犯。因为他们找到了凶手的线索,此刻凶手到来要将藤原一家灭口。

根据藤原先生的描述,凶手是一个提着刀的女子,特征为桃木发钗和鸦青色长裙。

虽然有太多不解,比如一个女子怎么杀害这么多人,再比如,他们现在包围着藤原宅邸,其中真的藏着那个杀人犯么?但对于安川来说,抓捕嫌犯就是他的职责。

“人员全部就位,安川警长,请指示!”

“好!”

安川点头,他拿起话筒。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有超过二十支手枪对准门窗!”

安川警长的吼声穿透雨幕,“藤原先生通过密信,指认你就是连环失踪案真凶!”

“马上投降,马上投降!只要你放弃抵抗,我们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屋内,穗蹲在阁楼下死角,只有这里不会被门窗以各个角度观察。

这只鬼拥有不同寻常的狡猾,它甚至会运用人类社会的规则,在抓走藤原先生与杏花夫人之后,当即伪造出书信将穗列为凶手,对于剑士而言,恶鬼不能使其望而却步,但人类却可以。

穗握着红木刀鞘。

从不同的角度瞬间反应二十支手枪,能做到么?

血肉之身,被枪械命中会很麻烦,尤其是明晚的歌舞伎邀请,她得保持好状态。

穗调整呼吸节奏,暗紫电屑闪烁在羽织表面。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你有三分钟弃刀投降!鉴识课已经在路上,你留在知事礼车里的指纹和……”

警长的喊话突然被雷声吞没。

不是自然雷鸣,而是朱红羽织撕裂空气的爆响,雷光震开木屋,干扰警卫的视线。

“开火!开火!她要逃跑!”

同一时刻,包围圈里吞吐火舌!

穗的足尖点过木屋残骸,雷之呼吸全集中状态下。二十名警察扣扳机的动作在她眼中分解成慢镜头,羽织摇曳,长裙摆动,女子在暴雨下犹如舞蹈,柔韧的身体避开子弹的轨迹,而探照灯聚拢的强光则成为她的舞台。

一时之间,开枪的警卫有些愣神。

这一幕可谓是美不胜收,叫人怀疑这样美丽的女子真的会是那凶手么?

“咔嚓——”

穗凌空一斩。

精准敲碎探照灯,场面瞬间陷入黑暗。

警员们还来不及适应黑暗环境,趁着这个机会,穗踩着紫藤树一跃而起。

“在树上!”

有人对着摇晃的枝桠开枪。

“快跟上!别让嫌犯跑了!”

安川警长的怒吼与警笛声交织成网,却兜不住一抹融入夜雨的朱红。

……

第二天,清晨,报社刊登日报。

大街上人们拿着《大阪每日新闻》,纷纷被那加黑加粗的标题所震惊。

【警视厅深夜围捕未果!藤原宅邸惊现血案!】

【本报记者小林文雄发自大阪市北区】

昨夜十一时许,北区西天近郊突发警事冲突。据警视厅特殊搜查课长安川礼仁透露,警方接获重要线报后,出动三十余名警力包围知名慈善家藤原玄铁氏宅邸,目标锁定涉嫌连环杀人案的年轻女性【穗】

案发时暴雨如注,紫藤树林掩映的温泉馆内曾传出激烈枪声。现场遗留南部式手枪弹壳五十六枚,被利器斩断的警用探照灯残骸(见图一)。更令人惊骇的是,庭院百年紫藤树遭暴力破坏,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嫌犯具备超常的运动能力,逮捕失败绝非我们警卫厅的失职】安川警长在临时记者会上展示被雷电击穿的木屋和树干,现场一片哗然。

“哇!这个通缉犯姐姐超帅的!”

戴圆框眼镜的女学生拿着报纸,周围围着一群学生看着报纸上的内容,“徒手斩断探照灯耶!简直像时代剧里的女剑豪!”

远在工厂办公室的商人抖了抖报纸,皱眉说:“安川这个蠢货!这种事情怎么能搬到台面上讲,现在人人自危,这疯女人不抓到,工人都不敢上工,还要求我们必须增加薪水才行!”

“怎么可能是她?”

一个男人紧皱着眉,身后跟着妻儿,妻子见到报纸上的内容也大惊失色,“这是那天夜里救下我们的女子?这,这一定是误会吧?”

屋檐阴影下,穗将斗笠压低。

油墨未干的《大阪每日新闻》在她膝头摊开。

在众人惊讶昨夜发生的重大新闻时,她只留意到报纸角落的一行小字。

【玉椿座特別興行】

【稀客入座!珍奇演目【释羅蛇神】】

第35章 阿绫。

入夜,穗离开藏身之所。

大阪各个街道都被警卫封锁,公示板上贴满她的画像。

在一些光鲜亮丽的地方穗待不下去,于是想到了之前猎鬼的贫民窟。她钻进混乱不堪的贫民窟里,倒真的没有人找上来。一直等到天黑,雷光从巷子里闪烁,穗在屋顶上朝歌舞伎町的方向奔去。

身体状态调整至完美。

她能保证只要那个鬼敢露面,八虬的刀锋会瞬间切开它的脖子。

“穗大人,穗大人。”

鎹鸦知花跟着女孩都十分吃力,它的爪子抓着一封信件,穗接过一看,是主公送来的信。

信上写到十二鬼月十分强大,已经派遣了一位柱赶来。

就在今夜午时,那名柱会抵达这里。

“主公说为了安全,希望您能等待那名柱到来之后一起行动。”

鎹鸦扑打翅膀,艰难地跟在女孩身后,只见穗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不仅要去,甚至要光明正大地去。

就用那只鬼留下的请柬。

这是它最后的一舞,穗可以给予一点微薄的尊重。

……

歌舞伎剧场,玉椿座。

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曾一度被摧毁,是大阪名副其实的歌舞伎王座。

歌舞伎三个字是借用汉字,原意为“倾斜”。

因为表演时有一种奇异的动作。后来给它起了雅号“歌舞伎”:歌,代表音乐;舞,表示舞蹈;伎,则是表演技巧。

由于歌舞伎的表演深入民间,深受百姓欢迎,各地的女子纷纷效仿开始竞相演出歌舞伎,一些武士为争夺这些女子大打出手,甚至互相厮杀。在两百年前,德川幕府以败坏风俗罪禁止歌舞伎演出,之后才允许只有男子演出的“野郎歌舞伎”即女性角色由男性扮演,称为“女形”。

用男性表演出女性的特征便是现在歌舞伎的精髓。

穗拿着请柬进入玉椿座,那只鬼留下的入场卷衤三si铃霓尔似爸逝是贵宾中的贵宾,穗一个人坐在高处的房间里,无人打扰,安静地等待观众落座,表演开始。

时间不会太久。

因为穗已经被人目击到了。

朱红羽织,闭眼盘发的形象实在少见,更何况具备如此的美貌,警卫到来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这便是那只鬼的恶趣味。

帘幕垂下,剧场内一片漆黑,直到舞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准确来说是披着素白衣裳的女人,她抹着惨白的面妆,用金箔模范着蛇的鳞片。她如蛇一般起舞,曼妙成熟的身材展露无遗,而那拖地的长衣便是她的尾巴。

观众们已经议论起来,歌舞伎表演是禁止女性上台的,这明显违背了法律,可无人上台制止,主办方就像默许了一样毫无作为。

穗闭着眼睛,细微的电流闪烁,她的感知力已经笼罩了整个舞台。

那是杏花夫人,她被血鬼术控制了,起? 二 掺陵寺究棋衤三#事等于是那只鬼在借用杏花夫人的身体表演,讲述着一个故事,关于释罗山白蛇的故事。

灯光在舞台边缘次第亮起,杏花夫人的足尖勾起,黑暗中响起古板的敲击声,金箔蛇鳞随呼吸起伏,恍若千万只蛇瞳在窥视观众席。她扮演的角色是释罗山的蛇神,此时低声哭泣着,哀怨的目光扫过观众。

人们的议论声消失,因为表演太过出色,人们已经沉浸其中。

过去的释罗山,毒蛇遍地。

彼时的山谷还飘荡着神乐铃的清响。

少女正跪坐在蛇神祠前,将新采的紫牵牛花编成祭冠。作为世代守护蛇神血脉的巫女,她的左肩天生带着蛇鳞状胎记,那是能与白蛇神沟通的神赐印记。

“阿绫姐姐!这个送给你!”

浑身是泥的孩童推开木门,怀里兜着沾满露水的野莓。这是阿绫在山涧捡到的弃婴,此刻正兴奋地笑着,露出缺掉一块的门牙。

她们一直在山顶的神社里生活,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到来。

他发现释罗山中毒蛇的药用性,世代供奉白蛇的村民被巨大的利益说服,开始在山中大肆捕捉毒蛇。舞台上,十二名【村民】演员戴着能面登场,围绕着杏花夫人走动,低语声仿佛最恶毒的诅咒,穗哪怕隔得很远也能听清楚,那是村民在说为什么巫女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说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神明。

很快药会的建立摧毁了大山的环境,供奉的神龛被踏碎,他们想捕获这座山传说里的那条蛇神。

有人来抓蛇神了,他们钻进神社带走了小蛇,挖掘巢穴,最后果然发现了一条长达八米的巨蟒盘踞在深处,吐着信子打量众人。这就是穗之前在释罗山神社底部发现的洞穴,原来并非鬼挖掘出来的,而是当时的捕蛇人。

“山の神よ——”

拖长的哀腔混着鳞片刮擦地板的窸窣。

巫女守护蛇神到生命的最后。

白色巨蟒挣脱了绳索,盘踞在巫女的尸体边。

一滴血从白蛇嘴里吐出,滴在巫女的额头上。

巫女奇迹般活了过来,与蛇神融为一体。那舞台上张牙舞爪爬行的杏花夫人摘下村民的面具,象征村民们的死亡。

释罗山找不到毒蛇的踪迹,也不再供奉这位神明。

穗很容易看得懂白蛇与巫女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滴血并非白蛇,而是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鬼王的血令巫女发生异变,最后吞噬了眼前的所有活人,最后成为如今盘踞大阪城中的恶鬼。

不仅是恶鬼,还是孤魂。

它保留着人类时期的记忆,所以才具备人类的狡猾和狠毒,懂得驱使人类为它做事。

在结尾,它回到了神社里,独自望着夜空,口中低吟:“释罗的山阶吞咽月光,巫女的皮肤里爬出白鳞,村中古祠垂泪,然,是谁把雷电种进蛇神的眼眶?”

吟唱结束,观众席上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无论是否为女形,都无法否定这场演出的惊艳,而在掌声中,穗听到刺耳的警笛声,那些警卫快到了。

她握住刀。

这才是谢幕之时。

“是谁把雷电种进蛇神的眼眶!”

穗低颂着诗句的最后一段,呼吸加重,雷声骤然响起!

压倒剧场内的掌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女孩蹬地,在拔刀的瞬间划过观众席,挑开舞台的帷幕。

…硫〒I?起(一)II岜罒?(四)扒群·聊」?…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笑)

第36章 斩杀下弦之壹。

黑夜,电车到站的汽笛声划破黑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