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一位持刀男子走下车,他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刀刻一般的面容毫无神采,乌黑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垂于脑后,发梢略微翘起,外披一件独特的双色羽织。
他微微抬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一双十分罕见的深蓝色眼瞳。
“这气味就像腐烂的罐头。”
男子淡淡地评价这趟旅程。
男子提着刀走出车站,望着站前广场乌压压的人群皱了皱眉,他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
鎹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是十二鬼月,是十二鬼月,下弦之壹,下弦之壹!”
“听上去是个棘手的敌人啊。”
男子说,他成为柱不久,不,他甚至不认为自己能担任柱之剑士。
“在哪里?”
他询问。
“正南方,正南方!”
“好。”
男子点头。
可突然,广场上的人群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
八名壮汉抬着垂纱轿辇缓步走过街道,金线绣制的曼陀罗纹样在晚风里鲜活地摇曳着。
那些人看上去是某种教徒。
这种人男子见过不少,一些坑蒙拐骗之辈,或是一些寻求心灵依托之人,但男子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皱眉。
轿中人的白橡色长发正缠绕着少女骷髅的发饰,七彩瞳孔穿透薄纱,瞥了男子一眼。
随后八名壮汉抬着轿子,消失在街角。
男子望着教众离开的方向,似乎在发呆。
……
帷幕下,刀刃与利爪碰撞,迸出火星。
台下观众惊叫着逃离。
穗切开舞台,雷光与木屑之中,蜿蜒的影子腾空而起!
鬼交错着利爪,挡下雷霆般迅猛的剑技。
白蛇之鬼直立起身体足足有三米高,体型的巨大优势令它在挥动手臂时压倒了穗,穗冷静地快速斩击,刀刃只剩下残影,而白蛇之鬼的反应能力远超穗曾经所见的每一头恶鬼,它居然用利爪精准地与每一刀对砍,两者之间的交锋瞬间爆发出军队对垒般的可怕声势。
剧场的墙壁被撕裂,观众席的座椅被震飞。
“轰——!”
穗一刀斩出,撞上恶鬼的利爪,而后借着这股力量倒退,一把揽住舞台角落失神的杏花夫人。
白蛇之鬼尾随而来,抬起一条手臂,狞笑着落下。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穗左手抱着杏花夫人,右手挥刀,连架势都没有摆出,随手挥出十道雷光。
白蛇之鬼被击退,这一刀令它的肌肉麻痹。
杏花夫人仍然处于失神的状态,这头鬼的控制还没有结束,她不安分地在穗怀里扭动,作为丰满的妇女,穗的身材不足完全控制住杏花夫人,只能用刀背击晕了她。
“还有藤原先生。”
穗的感知力涌入剧场的各个角落。
之前与白蛇之鬼的碰撞便是在借机寻找藤原的线索。
穗的听力能够令她在刀剑轰鸣的巨响中分辨出藤原的求救或者移动的声音。她借助剧场内的设置与恶鬼周旋,哪怕怀抱着杏花夫人依旧游刃有余。
在一次对拼过后,剧场的地板碎开,露出地底的空间,有微弱的灯光从缝隙里照出。
找到了。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穗捕捉到藤原的声音。
他在呼喊,叫穗快跑。
“嘶……”
鬼低声嘶鸣,它的利爪完全没有突破过女孩的防御,这一次同样如此,在它扑上去时,女孩仅仅是改变了挥刀的轨迹便将它凝聚的力量卸下,紧跟着抬刀,切下它的手臂。
每一次交锋,白蛇之鬼的骨骼和肌肉都会颤抖几分。
是雷之呼吸。
鬼感到惊讶,因为它几乎没有见过修行到这种程度的雷呼剑士。
这便是……柱么?
“剑士!”
鬼低吼。
回应它的是鲜血般暗红的刀刃。
暗紫雷光如侍卫拱卫在女孩身边,映衬着她犹如建御雷神的神女。
在神话中,往往是一些地位崇高的神明才能掌握雷电,这是天威的代表,被视为天神发怒的象征。
鬼生前是一位巫女,面对女孩,她总是会联想到一些古老的神话。
“满意我为你献上的曲目么?”
鬼说,“那些真正食人的恶鬼。”
白蛇之鬼在穗的不远处徘徊,脸上裂开一道笑容。
粗壮的蛇尾摆动,暗中潜伏着。
白蛇之鬼狡猾奸诈,它为这位剑士设计了很多麻烦和陷阱,但偏偏这些准备都被那惊艳的一刀统统斩断。剑士本是不会让鬼出现在人群里,可这个女孩不同,她在拔刀的瞬间锁定了它,在歌舞伎落幕的下一刻挥刀斩击,击中了它的躯干。
也是在一瞬间,攻守易形。
雷之呼吸就是如此。
速度快到令对手无法反应。
就连剑士的决策都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所以,白蛇之鬼决定周旋,只需要一些时间,它可以发动血鬼术将整座剧场的人类变成它的傀儡,现在被突然袭击,剧场里的人类都跑光了,它只能修改方针。
在杏花夫人的衣袖里,白蛇特意为其塞了一把匕首,在关键时候捅穿剑士的心脏。
这才是它要看的真正的戏剧!
它对说:“比起我们吃掉的人,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面,那些商人,工厂主,官吏,他们的手中沾染的血可比我们多得多。蛇神为何而死?就是因为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暴虐!”
白蛇之鬼的鳞片在残破的吊灯下泛起青苔般幽光。
恶鬼发出巫女祝祷时特有的空灵颤音。
“现在大阪沿岸仍然是灯火通明,老爷们可是在这里欣赏歌舞伎呢。”
白蛇之鬼的断肢愈合,它指着观众席某处,“他,横田英辉,钢铁工厂的厂主。手底下死了二十个人,没有一个被鬼吃掉,而是被他们吃掉,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是吃掉了他们身上的价值吧?”
“还有她,上个月刚把患病女仆扔进废矿井,那女仆味道倒是不错,可好像也被你们这些猎鬼人算到了鬼的头上,就算我们不吃,那也只是一具尸体不是么?”
白蛇之鬼观察着女孩的动作。
动摇吧,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猎鬼人。
你们懂得如何猎鬼,掌握超凡的武艺,但你们从来不懂人心。
“你和我是如此的相似……剑士,你曾经也是一名巫女吧?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纯净的气息。”
血鬼术鳞结之傀!
时机已到!
暗中藏匿的蛇尾在这一刻暴起!同时,女孩怀里的杏花夫人醒来,眼神空无,拔出了袖里的匕首!
“刺啦——”
匕首穿过了残影,蛇尾坠向空气。
暗紫雷光在白蛇之鬼的眼底猛然放大!
少女踩着狂雷踏过,刀锋划开了它的喉咙。
白蛇之鬼一怔,它摸着自己的脖子,发现一道细线亮起,头颅从身上掉下来。
第37章 上弦之鬼。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穗收刀。
“你……不应该……动摇保护人类的看法么?”
鬼的身躯在燃烧,它艰难地吐字。
“人类能干出哪些蠢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穗对这头鬼的脑回路表示不解。
“那些家伙再如何肮脏,影响我杀掉你么?”
女孩走到鬼的身前,蹲下身,将鬼的脑袋在地上翻面,鬼的泪水落在穗的掌心,她轻声说,“下弦之壹,你真是一个可悲的家伙。”
女孩的语气很温和,但鬼却勃然大怒。
“你在假惺惺什么!那些村民杀掉了蛇神,那些商人卷走了钱财,拆掉了神社,难道他们不该死么?你这样的猎鬼人什么都不懂,这座城市的肮脏你无法想象!”
“你变成鬼之后杀了他们,我没什么意见啦。”
穗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日出之时,如果在太阳下自尽,便是因果终了。可你没有不是吗,所以我才会出现,成为你犯下恶因的果。”
“再见,阿绫小姐。”
穗拂过恶鬼的眼睛,下一刻,鬼的头颅和身躯消散,化作灰烬。
杏花夫人的身体表面析出一层蛇蜕般的物质,在白蛇之鬼死亡的时候脱离,一并燃烧成为灰烬。穗将昏迷的杏花夫人放到观众席的角落,随后拎起刀,朝着下方一击击穿地板。
在地下室,藤原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个臭抹布,他的面色惨白,发出轻微地呼喊声。
“无需担心,恶鬼已经解决了。”
穗为藤原解绑,在他的脊柱发现了一个小洞,这可能便是那头白蛇之鬼用血鬼术来模范人类的前提,需要宿主大量的鲜血,甚至是脊髓,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这下藤原先生恐怕要修养好一阵子了。
“快逃……”
藤原张开皲裂枯败的嘴,对穗警告。
“没事了,藤原先生。”
穗说,她托起藤原从地下室里跳出来,正要揽过杏花夫人,藤原接着说:“黑崎友介已经死了,但他的未婚妻森山裕子还活着……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贵女,她是一名教徒,是另一头鬼的后备食物,而那只鬼在路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场空间内的所有声音在穗的耳中消失。
万物皆有声音,无论是虫鸣还是风声,还是这座歌舞伎剧场里的设施摆动的声音,但突兀的,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不见,穗真正体会到什么才叫死寂。
对于常人而言就像失明一样,不再看清这个世界。
整个剧场陷入完全的“黑暗”。
女孩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穗第一时间放下藤原,调整姿态,在失去听力的感知后,她的眼睛迫不得已地睁开,剧场内视线虽然昏暗,但仍然能看清些许事物,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样。桌椅,舞台,刀痕,倒塌的墙壁,穗缓慢地挪动视线,锁定剧场内部的所有视角盲区。
她没有启动魔眼,魔眼并非能常态保持的状态,它的开启需要祁鸸三灵si玖祁陕飼耗费大量体力和精神。
曾经穗认为在经过修行习得呼吸法后,她启动魔眼会变得简单,但反而开启所需要损耗的精神和体力变得更加难熬,简单来说,持续开启魔眼的消耗不是一个固定值,而是取决于她拥有多少体力和精神,是一个相对的消耗。
而唤来的是更加清晰与数量更多的裂痕。
在不清楚敌人在哪里,是什么之前,穗不会轻易交出这个杀手锏。
女孩微微躬身,手扶在刀柄上,雷光酝酿,呼吸的频率在减慢,这是拔刀斩,一旦有某个异样之物出现,只要是位于这座剧场内,她能瞬间突袭至那个位置,发动斩击。
上一篇:成为她们邪恶又温柔的领主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