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第21章

作者:天一又

  念起即觉,觉之即无,妄念便如浮云掠过晴空,不再留下痕迹。

  雨宫霖睁开眼睛,面色平和,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如同千年古刹中的石塔,历经风雨,寂然不动。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自灵台深处流淌而出的清明灵性,如清泉涤尘,如晨曦破晓。

  刹那间,缠绕周身的甜腻暖香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山中清晨特有、带着草木泥土芬芳的清冽空气。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富江们仿佛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扭曲摇曳的纱幔香闺景象,如同被水洗去的污迹,迅速褪色,茶室那朴素而又陈旧的原貌恢复如初。

  仿佛那蚀骨销魂的魔障,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唯有那几十几名川上富江依旧围在雨宫霖身旁,

  她们因环境的骤然转变而流露出片刻的错愕,但是,见到雨宫霖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点疑惑立刻被更强烈的征服欲所取代。

  “嘻嘻,终于肯看我们了?”

  一个富江叉开双腿,坐在雨宫霖的大腿上,娇笑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雨宫霖的目光平静地和这名富江对视,双眼犹如清澈的深潭,不起丝毫涟漪,也未躲躲闪闪。

第35章 修持,降魔(下)

  “别装模作样了,让我们尽情地享受欢愉吧。”

  富江轻佻地抬起雨宫霖的下巴,俯身将妖艳的红唇印上他的嘴唇。

  富江的吻技娴熟而挑逗,撬开雨宫霖的牙关,试图点燃他的欲火。

  另一名富江引导雨宫霖的手掌,覆上自己丰腴的起伏,她微微喘息,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

  雨宫霖既未回应这热情的吻,也未推开那不安分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山间磐石,任由她们施为,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这副逆来顺受的姿态,让富江们眼中闪烁起得意的光芒,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

  一时之间,茶室内春光旖旎,玉体横陈,雪白的臂膀与曼妙的腰肢交织,大胆放浪的娇喘与呻吟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足以让任何寻常男子理智崩坏、血脉贲张的欲望之网。

  然而,雨宫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们施为。

  他眼中的清明未曾减弱半分,那是一种洞穿了表象,直抵本质的平静。

  在他此刻的心中,这些颠倒众生的皮囊,和茶室里的木桌、蒲团,乃至窗外吹过的风,并无本质区别,皆是因缘和合,暂有的现象,其本质是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江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雨宫霖的身体会因为她们的安抚出现生理反应,但是他的呼吸始终悠长而规律,胸腔平稳起伏,心跳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稳定得令人心惊。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最光洁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们妖娆扭动、意乱情迷的姿态,可镜面本身,却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情动迷乱的迹象。

  “你……你这个臭男人!你是在愚弄我们吗?!”

  富江的声音尖利起来,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恼怒。

  “你看窗外。”

  雨宫霖的目光越过眼前扭动的雪白胴体,投向茶室敞开的窗外。

  庭院里,老树虬枝在风中微微摇曳,几片早凋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看什么?”

  跨坐在他腿上的富江不耐烦地蹙眉,却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其他富江也纷纷看向窗外,只见风吹树动,云卷云舒,一派寻常山寺景象。

  雨宫霖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古井无波:“你们说,是风在动,还是树在动?”

  “当然是树在动,风你又看不见。”

  富江嗤笑一声,眼角微微上扬。

  “不对,是风在动!风看不见又不是不存在,树怎么会自己动?”

  另一个富江抬起头,向富江反驳道。

  “明明是风!”

  “是树!”

  “是风!”

  ……

  简单的问题立刻在富江们之间引发了小小的争执,几十张相同的嘴各执一词,清脆娇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旖旎暧昧的气氛被这无意义的争吵冲淡了不少。

  “不是风动,亦非树动,是心动。”

  雨宫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张艳冠群芳却写满躁动的脸上,轻轻摇头。

  “风动也好,幡动也罢,不过是外境的迁流变幻。是内心的妄念赋予了它们意义,引发了贪、嗔、痴、慢、疑。你们的诱惑,你们的声音,你们的身体,本质上与这风、这树并无不同。心若不动,念即不生。念既不生,境自无扰。”

  周遭的氛围瞬间凝滞,犹如即将引爆的火药桶,雨宫霖那双清澈的双眼,清晰地映照出富江们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

  “心动?”

  跨坐在他腿上的富江重复了这个词,她那美艳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的身体都有了反应,还在装什么清高?”

  富江们停止了内讧,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雨宫霖,里面燃烧着被轻视的怒火和焦躁。

  “就是!嘴上说得漂亮,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富江们气得浑身发抖,雨宫霖此刻的状态,比任何的攻击和反抗,都更让她们无法接受,活在世上,她们唯独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受到男人的漠视。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最大的羞辱。

  “你们用这皮囊诱惑我,正如魔罗以天女相惑佛。”

  他指尖微动,不知何时拈起了一朵半开的栀子,花瓣纯白如雪,上面还凝结着未曾干涸的露珠,散发出清冽的幽香。

  “汝等魔女,形虽端正,心不端正。革囊盛血,有何可贪?”

  他垂眸轻嗅,阐述了一个简单的真理。

  “闭嘴!装神弄鬼!”

  富江抓起矮桌上的茶杯,朝着雨宫霖的面门狠狠砸去!

  然而,茶杯在距离雨宫霖额头尚有寸许之地,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变得透明虚幻,化作了点点微光,湮灭于无形。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悄然变化。

  整个茶室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斑驳的墙壁、古朴的茶具、身下的蒲团……当一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宁静而古老的自然景象。

  脚下的榻榻米被盘根错节的树根覆盖,头顶不再是木梁瓦片,而是繁茂苍翠、如华盖般遮天蔽日的枝叶,筛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一棵巨大无比的菩提树在拔地而起,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雨宫霖坐在树下,金刚结跏,手结定印,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暮鼓晨钟,敲打着富江们的骄傲。

  而围在他身边的富江们,也在这梦幻交替的瞬间,显露出美丽之下的的丑陋心灵。

  她们那一张张绝美的脸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精致的五官错位,漆黑的瞳孔被渗人的眼白吞噬,只剩下扭曲和疯狂。

  一名富江光滑的脸颊不自然地凸起,皮肤破裂,蠕动的血肉从中翻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快速生长,勾勒出五官模糊的面部轮廓。

  另一名富江的肩胛骨处发出诡异的声响,一截细长的手臂穿刺而出,五指如怪异的虫肢,在空中痉挛般地抓挠。

  更有一个富江的腰侧,血肉模糊地撕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钻出,那翻开的皮肉下,隐约可见一个已经生长出了漆黑秀发的脑袋。

  ……

  在雨宫霖的澄明心境内,一切虚妄皮相正显露出本来面目。

  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美丽的魔女,尽是些畸变的怪物。

  妖艳和丑陋,完整和破碎,同时存在于她们身上,构成了一幅亵渎生命的地狱相图。

  菩提树下,清风拂过,带起的不再是暖香,而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朽。

  雨宫霖置身于这群扭曲的畸形中央,神色依旧平和,仿佛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和之前那极致的诱惑一样,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36章 六妙门的奇效

  菩提树下,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枝叶的微响,以及那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啊——!!!”

  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惨叫划破了死寂,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跨坐在雨宫霖腿上的富江松开缠绕着他的手臂,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正在融化的脸颊,指尖深深地陷入了那软腻蠕动的血肉中,挤出粘稠的烂肉。

  仿佛即将要分娩的富江歇斯底里地咆哮,她转过身,想要藏起那裂开的腹部,背部肌肉却猛地开裂,更多增殖的肉芽从脊椎处的裂缝中挤了出来,如同怪异的虫卵般簌簌滑落。

  恐慌和愤怒如同瘟疫一般在她们之间蔓延,富江们面容癫狂,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声。

  先前那魅惑众生的姿态荡然无存,再无之前的娇媚婉转,那一双双被眼白占据的瞳孔里,倒映着彼此崩坏的形貌,也倒映着雨宫霖那双平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

  他依旧端坐,如同菩提树扎根大地的心脏,澄澈的目光如同明镜,清晰地映照出她们此刻的狼狈、畸形、疯狂。

  这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的嘲讽和怒骂都更让富江无法忍受。

  她们可以接受杀戮,可以接受分尸,可以享受男人因爱生恨的极端,却唯独无法承受在这种丑陋不堪的状态下,被一个她们试图征服的男人如此旁观。

  巨大的落差感撕裂了她们虚荣傲慢的心灵,诱惑的游戏变成了公开的处刑,精心营造的魅惑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不愿面对的本质。

  “以音声求我,以色身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菩提树下,雨宫霖身姿挺拔,仿佛和古老的巨树融为一体,他指间栀子花开,散发着朦胧微光,将他平静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圣洁的氛围中。

  “够了!闭嘴!!”

  “我不听!我不听!”

  “你这怪物!!”

  面对雨宫霖的眼神,听着雨宫霖的声音,富江们像是被阳光灼伤的吸血鬼,挣扎着从菩提树根纠缠的地面上爬起,身影跌跌撞撞,仓皇地向山门的方向逃去。

  雨宫霖依旧跌坐于菩提树下,周身那份澄明宁静的气息愈发沉淀,心念一至,几乎是眨眼之间,方才狼狈逃窜的富江们,竟又一个不少地重新出现在菩提树下!

  她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慌与憎恶,似乎对自己为何去而复返感到茫然。

  “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已经……”

  “他搞的鬼?!”

  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富江们看向雨宫霖,下意识地再次转身欲逃。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她们的速度多快,跑出多远。

  下一刻,她们的身影总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瞬息间便重新回到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回到雨宫霖的注视中。

  空间仿佛在此地形成了一个闭环的迷宫,而中心,唯有雨宫霖与他身下的菩提树。

  八年的修持,富江们把时间用来折磨雨宫霖,而雨宫霖把时间用来接受富江们的魔考,坐禅定心,修持更高的心境。

  针对梦境的干涉,雨宫霖已在富江之上。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雨宫霖诵出《心经》中的真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扭曲的身影。

  “汝等执着于色相,自以为艳冠群芳,却不知这皮囊,不过是因缘假合,暂时而有。美时妄生骄慢,丑时便生恐怖癫狂,心随境转,苦海沉沦,不得自在。”

  随着经文响起,菩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仿佛也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