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第22章

作者:天一又

  树下地面,竟有点点金莲虚影自虚空涌现,旋生旋灭,祥和、宁静而又恢弘的气息笼罩了这座寺庙。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别念了!你别念了!”

  “住口!烦死了!”

  “吵死了!谁要听你这些鬼东西!”

  “你想要非法囚禁吗?雨宫霖!”

  ……

  富江们面目狰狞,扭曲的神情充斥着厌恶和不耐。

  尖锐的嘶吼,嘈杂的声响,就像是想要用更大的声音盖过这令她们心烦意乱的经文。

  有的富江愤怒地扯下胸罩,朝雨宫霖掷去,却在即将靠近的那一刻,如同投入静水的涟漪,悄然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惊起。

  随着经文的流淌,菩提树的枝叶愈发苍翠,旋生旋灭的金莲虚影渐渐凝实,一朵接一朵地悄然绽放,散发出清净的檀香。

  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般凝聚,又似天花乱坠,纷纷扬扬,不着于物。

  “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雨宫霖对富江们的抗拒恍若未闻,声如潺潺溪流,萦绕着菩提树回响。

  “你们争斗、嫉妒、自诩唯一,认定有一个我是富江,他人皆是冒牌,这是我相,区分你我,便是人相,见有众多同类而生憎爱,就是众生相,希求美貌永驻,便是寿者相。四相不破,永堕烦恼轮回。”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烦死了!烦死了!什么我相他相!我就是我!川上富江只有一个!就是我!”

  富江们放声尖叫,大吵大闹,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心里。

  不过,她们的抗议和挣扎在雨宫霖的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雨宫霖只是平静地念诵经文,这经文不止是给富江们念的,他只是给富江们的大脑留下禅定、破执的印象,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修持。

  数、随、止、观、还、净,六妙门他已修持其三,修成禅定,后三门乃智慧之门,他欲以《心经》、《金刚经》、《白骨观》修持破析身心,体证空性的观慧境界。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在这片由雨宫霖心念所化的菩提道场中,时间失去了外在的意义。

  雨宫霖心念坚定,一次又一次地诵念、感悟《心经》、《金刚经》、《白骨观》的精义,转眼之间,两年光阴匆匆流过。

  菩提树依旧苍翠,雨宫霖端坐树下,周身气息圆融通透。

  而原本围绕在他周围,那几十名曾经气焰嚣张的富江,此刻早已不复当初。

  “别念了……师傅,别再念了……”

  “大脑要坏了……”

  “饶恕我们吧……”

  她们一个个神情萎靡,眼神涣散,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那些畸变的肢体虽然早已恢复成寻常的人形,但她们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魔性魅力,却已然黯淡无光,如同被雨水彻底浇熄的灰烬。

  富江只是呆滞地坐在那里,偶尔在雨宫霖诵经的间隙,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声音,却连捂住耳朵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这一日,雨宫霖心中忽有所感。

  他停下诵经,澄澈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被他以佛法强行度化了三年的富江们。

  “梦,该醒了。”

  他轻声说道,如同一声叹息。

  下一刻,周围的菩提树、山林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最终彻底碎裂开来。

  当雨宫霖的视野再次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鬼哭寺客房那简陋的木质天花板。

  窗外,天光微熹,正是黎明时分。

  雨宫霖缓缓直起身子,身体依旧虚弱,卧床已久的酸软感并未消失。

  然而,他的眼神却与入睡前截然不同。

  那里面不再有焦躁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宁静。

  10年的梦境修行,仿佛将他的灵魂重新淬炼了一遍。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现实世界的实体触感。

  脑海中,不再有嘈杂的娇嗔、怒骂或哀求。那片曾经被富江们的杂念充满的心灵网络,此刻一片寂静。

  并非断开,而是那些声音的主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

  八年的拉锯战,两年的洗礼,对富江们造成了极为剧烈的创伤。

  雨宫霖撑着身体坐起,扶着床板,在床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入睡前顺畅了一些,不是体力的恢复,而是一种滞涩感减轻的感觉,就像生锈的关节被注入了一点润滑。

  雨宫霖习惯性地进行梦中修持了十年的方式进行呼吸,这已成自然。

  吸气,深长而平稳,气息沉入腹部,带动膈肌自然下沉。

  呼气,缓慢而彻底,将胸腔和腹部的浊气尽数排出。

  十几个循环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体内部的一些变化。

  原本因长期卧床而总是感到的胸闷气短,此刻缓解了许多。

  每一次吸气都格外充分,肺部像是被彻底打开。

  呼气时,体内的浊气仿佛也随之排空。

  而且,往常醒来时会浑浑噩噩,想不起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这种症状也减轻了很多,他不仅没有头晕,还记得自己做了10年的梦,入睡之前在和鬼哭住持修行。

  不仅如此,他的肌肉依旧酸软无力,但那种因虚弱和用力过度带来的心悸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袭来。

  就连手脚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冰凉,随着平缓的呼吸,他觉得指尖似乎透着微微的暖意。

  雨宫霖试着活动手指,动作较为缓慢,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意识和身体脱节的感觉,心念所至,身体会立刻动起来,只是因为身体素质太差,活动得没那么快。

  “这就是……呼吸法的效果吗?”

  雨宫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没有波纹呼吸和鬼灭呼吸那么夸张,但确实有明显的效果。

  雨宫霖闭上眼睛,数息、随息、止息,眨眼之间,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进入了禅定状态。

  在这片宁静中,他开始尝试观门。

  意念如同无形的扫描仪,从双脚开始缓缓上行。

  长期的卧床和虚弱,让肌肉萎缩无力,血液循环滞涩。

  他能隐约地感受到,左臂有一股明显的淤塞感和酸胀,那是经络不通、神经信号传导不畅的区域;膝盖关节处有种生涩的摩擦感,像是缺少润滑的零件……

  这些感知并非视觉,也不是单纯的触觉,而是一种基于对自身极端敏锐的内视,是定力提升后,心念对身体的精微链接。

  用科学的说法,便是大脑皮层的躯体感觉皮质通过入定得到了增强。

  梦中10年禅定,他的大脑也在跟着活跃,竟在一夜之间达到了十年的进化!

  如此看来,《长梦》的主角一夜千年,身体才化为灰灰……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素质果然和前世不一样。

  雨宫霖试着微微发力,在观门的感应下,从小臂反馈了一种酸胀感,仿佛肌肉纤维彼此绞紧,抗拒着指令。

  同时,那片皮肤也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凉意,和周围组织的温感格格不入。

  (主要阻碍在这里。)

  他心里有了清晰的判断,专注力高度集中, 在大脑的运动皮层激活相似的神经回路,依稀之间,雨宫霖感知到一道指令从大脑发出,沿着某种无形的路径向下传递,经过脖颈,穿过肩膀,抵达小臂。

  他反复进行着这个过程,意念持续性聚焦,强化这条通路的神经活性。

  片刻,当他再次尝试时,小臂的回应似乎快了一些,五指的协同性也有微弱的改善,力量的增长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延迟感确实减轻了。

  雨宫霖面有喜色,心中不禁升起了对犬童兰子和鬼哭住持的感激之情。

  六妙门、白骨观,这两门并非什么超自然功法的禅定观想方式,对他的帮助要超出了他的预期。

  靠着10年修持的六妙门,再加上医院的康复训练和功能性电刺激系统,他用不了几天就能丢掉拐杖,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下一次入梦,就试一下优化呼吸法吧,不求达到波纹呼吸的水平,至少向鬼灭呼吸法努力。”

  雨宫霖乐观地喃喃自语,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门口。

  推开客房的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山中草木的清新,雨宫霖虽已经不在禅定状态,却也感受到心旷神怡,只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一个新天地的大门。

  前路依旧艰难,长梦的诅咒未解,种种灭世危机和怪谈诡异还在暗处。

  但至少,他找到了一条可以触碰到的生路。

第37章 本性难改的富江

  住持大师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扫着落叶,听到动静,回过头,那双眯缝的眼睛在雨宫霖身上停留了片刻。

  “施主,可有收获?”

  雨宫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廊下,双手合十,向住持大师鞠躬。

  “很大的收获,我已修持了六妙门之四,达到了动中正念的境界。”

  所谓动中正念,便是将静坐中的觉知延伸到行住坐卧,在做事时不丢觉知,如今雨宫霖已经能在非静坐的日常状态,维持30分钟的禅定。

  “观门?动中正念?”住持眼睛睁大,惊讶地问道,“一夜之间?!”

  住持修行五十余年,早已达到更上一层的日用禅定境界,纵然如此,听见雨宫霖一夜修成观门,也是难免心神晃动。

  “正是,多谢住持,呼吸法和观门对我的帮助很大。”

  雨宫霖面色诚恳,再次向住持致谢。

  “《禅秘要法经》《金刚经》《心经》《六妙门》都是佛门的寻常经文,任何一个正经寺庙的和尚,只要不是混日子的,大概都能教你。你能有这么大的收获,是你自己的缘法和毅力,老衲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实在当不起你一次次感谢。”

  住持摇了摇头,将扫帚靠在一旁的廊柱上,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看向雨宫霖的目光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只愿你持此清净心,行于世间。见苦厄,能生慈悲,遇迷途,能施援手。佛法广大,渡人亦渡己,这世间苦难深重,若能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便是无量功德。”

  “大师教诲,我记下了。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如果有能力,并且见到他人遇难,就不会袖手旁观。”

  雨宫霖静静听着,微微欠身,诚恳地说道。

  穿越而来不到两个星期,他受到的帮助实在不少。

  黑田医生的【长梦】物质,虽然有些要命,但也确实是帮助他的身体摆脱了植物人状态。

  松浦教授,帮助他学习催眠术,掌握自己的梦境。

  犬童兰子,为他引荐了鬼哭寺。

  住持大师,助他修持六妙门的禅定法。

  伊藤润二世界虽然是黑暗笼罩的宇宙,但是那始终在抵抗黑暗的一点光明,让雨宫霖在这遍地诡异怪谈的世界,遇到的好人也不在少数。

  说起来,伊藤润二作品虽然很绝望,但基调还是讲究善恶有报的。

  以善意回馈他人,何乐而不为?

  “呃……恶心死了!”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一间豪华公寓,在蒙尘的水晶吊灯上折射出微弱的光斑。

  富江歪歪斜斜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昂贵的红酒,酒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浸湿了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该死的雨宫霖!吵死人的经!”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残存在脑子的经文甩出去。

  长达十年的噩梦,历时两年的强制性讲经,简直比把她碎尸更折磨人,醒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浑浑噩噩的大脑已经恢复正常,但是雨宫霖的声音仿佛依然萦绕在耳边,让她烦躁异常。

  同步性的,另外三十多名富江也终于摆脱了噩梦的后遗症,虚荣、傲慢、自我中心,丑陋的本性转眼之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雨宫霖讲经两年,似乎对这些女人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

  分散在各处的富江,她们的意识通过那张无形的网络再次活跃了起来。

  (十年!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