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第23章

作者:天一又

  (念经念经念经!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都是你们这些冒牌货!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跟着倒霉!)

  (你说谁是冒牌货?!杀了你哦!)

  (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那个男人算账!别内讧!)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这么算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有办法对付他吗?)

  (……我还是先去找别的男人试试我的魅力吧。)

  (我的魅力绝对没问题,给店员抛了一个媚眼,他就自掏腰包给我买了名牌包。)

  (我这边有个还不错的男人,他马上要结婚了,我现在要把这对未婚夫妻拆散,家人们,我做得对吗?)

  (做得好!你做得好哇!)

  (嘻嘻嘻嘻嘻嘻!)

  午后的阳光透过纸拉门,温吞地照亮和室。榻榻米散发出淡淡的草席气味,还有淡淡的樟木和茶香,一派古朴典雅的风貌。

  富江无精打采地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捏起一块精致的羊羹,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丝毫没驱散她心里的烦闷。

  身边,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最近的生意。而富江完全没在听,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坐在对面的男女。

  正对面的男人,大概二十岁,穿着素色的麻质衬衫,眉眼干净温和,鼻梁挺直,长得确实不错,是那种会让普通女孩脸红心跳的类型。

  他旁边跪坐着的女人,垂着眼,一头黑色短发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五官还算清秀,但那双眼睛死气沉沉的,一点光彩都没有。按照富江的评价,是个丑女。

  似乎注意到没人在乎他赚了多少钱,中年男人终于换了话题:“对了,寿幸,你马上也要成婚了啊。”

  “是的,表叔,我和雏子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青年微笑着,充满了爱意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少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恭喜啊,雏子小姐,你以后就是常喜家的女主人了,这可是多少女人都羡慕不来的好事。”

  中年男人哈哈笑着,以轻视的目光看向名为雏子的少女。

  少女情绪不高,只是普通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似是对眼下的处境感到烦闷一样。

  “是该恭喜我才对。”

  被称之为寿幸的青年接过话,笑容温煦,他自然地牵起身边少女微凉的手掌,指尖收拢,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我一直在努力,就是为了和雏子再次相聚,和雏子结为夫妻,雏子能接受我的求婚,这是我的幸运。”

第38章 心灵的力量

  “对对对,是你们夫妻的幸运。”

  中年男人打了个哈哈,有些无趣地摸了摸鼻子,视线又瞟向身旁的富江,似乎期待她能说些什么活跃气氛。

  富江的红唇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声音娇慵,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半个月后啊,寿幸君这么年轻,就要踏进婚姻的坟墓了?真可惜。”

  寿幸微微蹙眉,看向富江,眼神依旧温和,但带着明确的疏离和不满。

  “富江小姐说笑了,和雏子成婚,对于我来说,是推开了幸福的大门才对。”

  富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中浮现出几分不悦。

  川上富江这一个体诞生以来,只要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几乎没有男人会对她无动于衷,雨宫霖那个臭和尚也就算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无视她的魅力,公然对丑女示爱?

  富江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在寿幸和雏子之间转了转,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天真又带着点残忍:“虽然寿幸君这么说,但是,雏子小姐看起来好像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样子。寿幸君,你确定雏子小姐是真心想结婚,而不是因为家里安排,不好拒绝你吗?”

  富江的话直白到不能更直白了,像一根尖锐的针头,扎进了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里。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看向寿幸。

  寿幸眉头微蹙,握着雏子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温和,但带上了明显的冷意:“雏子只是紧张罢了,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适应。”

  雏子抬起头,看向寿幸,神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富江将雏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红唇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哎呀,我只是关心一下嘛。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万一雏子小姐心里不愿意,那多可怜啊?”

  “富江小姐!”

  寿幸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他松开雏子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护住,眼神锐利地看向富江。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和雏子青梅竹马,多年以来一直在通信互述心意,她的心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妄加揣测。”

  “抱歉啦,人家没有恶意的。”

  富江双手合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魔性的容貌媚眼如丝,谁也不忍心指责这样一个美人。

  但是,富江能迷惑别人,迷惑不了富江网络的其他人。

  鬼哭寺,禅房里,线香的青烟笔直上升,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的气息。

  雨宫霖和住持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住持大师,这世上可有什么驱邪降魔的法门?”

  雨宫霖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诚恳,向住持问道。

  住持缓缓开口:“施主,你修持佛法,心中可信神佛?”

  雨宫霖坦诚地回答:“比起崇拜佛陀,我更相信佛法本身阐述的道理。”

  佛法是道理,神佛是信仰,连佛祖都不信这玩意儿,也让大家都别信。

  “不信奉具体的神佛,但信奉佛法真义,这也是一种信佛。只是,你信的或许是你自己心中所理解的佛。”

  住持微微颔首,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动着念珠,脸上并无愠色。

  “《今昔物语集》中有载,空海大师曾奉淳和天皇之命举行祈雨法会,依密教仪轨供奉善女龙王。法事方毕,便天降甘霖,泽被全国。又有一位名为玄翁的僧人,见杀生石为祸世间,于梦中得见玉藻前真身白面金毛九尾狐。梦醒之后,他手持禅杖,击石三下,那杀生石便应声而碎,碎石飞散各地。前者之事未载于正史,只言天长元年春旱,遣使祈雨;后者亦多为民间传说。不过,玄翁和尚当年所用的金刚杵,确实留存于本寺。”

  雨宫霖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住持大师的意思是……这世上当真存在神佛?”

  在他的认知里,伊藤润二的世界观中有幽灵、有地狱、有各种超自然存在,却似乎从未有真正意义上的神佛直接显现。

  住持摇了摇头,他缓缓起身,走到佛龛旁,取出了一柄古朴的金刚杵,递了过来。

  “这便是玄翁和尚留下的金刚杵,施主请看,它可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么?”

  雨宫霖接过金刚杵,入手只觉沉重冰凉。

  他反复端详,这东西约莫小臂长短,色泽暗沉,上面布满了岁月磨损的痕迹,但是无论怎么看,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董。

  “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雨宫霖将它轻轻放回茶几上,如实说道。

  “因为它本就是寻常铁匠所锻造,但是,兰子曾凭借它,消灭了自杀生石碎片中复苏的白面金毛九尾狐怨灵。”

  住持平静地陈述。

  “犬童警官居然这么强?”

  雨宫霖吃了一惊,那毕竟是九尾狐,就算只是杀生石碎块诞生的怨灵,放在一些奇幻漫画里面也能当中期BOSS了。

  他知道眯眯眼都是怪物,没想到犬童警官居然能强到这种程度。

  住持将金刚杵放回原处,向雨宫霖问道。

  “你觉得,为什么这普普通通的金刚杵,能帮助兰子消灭九尾狐的怨灵?”

  雨宫霖摇了摇头。

  住持说道:“这个国家自古有八百万神之说,山川草木、器物工具,皆可寄宿神明。这不是说它们天生神圣,而是因为人们的认知,本质是用有未知的视角去解释无法理解的森罗万象,长久的相信让它们变得特殊。精诚所至,心金石为开,空海大师和玄翁大师未必是祈求某位具体的神明来达成超自然的现象。”

  雨宫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特殊的力量其实来源于集体潜意识的认可?金刚杵之所以能降服九尾狐的怨灵,是因为犬童警官相信金刚杵有这样的能力,漫长岁月中,无数人的信念也赋予了金刚杵降服妖魔的意义。”

  住持点了点头,对雨宫霖的结论表示赞许。

  “就像一把刀,在厨师手中是料理的工具,在武士手中是杀戮的凶器,在仪式中又可成为神圣的祭器。器物本身并无改变,改变的是使用它的人,以及看待它的心。即便是个人的信念、执念、欲念,也能具备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歪曲现实。”

第39章 五感同调

  说罢,住持顿了一下,又给雨宫霖讲了一个故事,他的一段亲身经历。

  “我曾在奥羽地区的泣女坂,见过一些以泣女为职业的女人,她们为死者哭泣,死者的眼泪和悲伤从她们的眼中流出来,让死者成佛。追溯源头,是一位名为类大人的长生者,她是两百年前一场干旱的幸存者,她的悲伤、死去同胞的悲伤,通过她的眼泪流出来,形成了湖泊,化解了干旱,追随她的人们认为,悼念死者,感受死者的悲伤,就能为死者落泪,当死者的悲伤从泪水中流尽,死者就能成佛。于是,那里的人都拥有了一旦有人死去就会流泪的体质。”

  “泣女坂?”

  雨宫霖记得这个地方,同样是伊藤润二的作品,大致的内容正如住持所说。

  “所谓的心胜于物吗?”

  雨宫霖若有所悟。

  在他的印象中,心灵或者说意念的力量,在伊藤润二系列占据了很大的篇幅,《长梦》和《梦魔游记》更是量产灵能飞升,前者在梦境永生,后者和宇宙融为一体。

  回过神来,雨宫霖向住持追问:“如此说来,世界上不一定真的有神佛,但是有些人坚定的认为神佛护佑,所以他们拿着纯净盐就能驱邪?”

  住持认可了雨宫霖的结论:“就是这个道理,幽灵也是人心的意念变化,它们因欲望和执念而生,无欲无求的幽灵早已入了黄泉,要对付现世的幽灵,不信神佛也不要紧,只要你的意念比它们更强大,在你的面前,它们就和拥有实体的人类一样。”

  雨宫霖这才恍然。

  自己根本不用再学什么驱邪降魔的手段,

  因为他学习的六妙门,本身就是一种可以对付幽灵的修行途径。

  突然间,雨宫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微微皱眉,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悦地自语。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才消停了多久,又开始兴风作浪。”

  在富江们讨论着要怎么对付他的时候,同样处于【富江网络】的雨宫霖,也是一直听在耳中。

  从前他是因为使用自我暗示,构建出心理防线作为防火墙过滤其他富江的思维——虽然用处不算太大,但勉强能造成信号不稳定、断续、延迟的现象。

  自从修持成功白骨观,可以无视富江们的魅力之后,雨宫霖就放弃了那种抵抗,让信号恢复正常。

  【富江网络】的每一道意念,雨宫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并且不会因此而导致大脑混乱。

  方才富江们声讨他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如今富江又要作恶,他就不能充耳不闻了。

  “施主这是怎么了?”

  雨宫霖突然的做派,让住持有些疑惑。

  “是富江,因为一些经历,我能感应到富江她们,有一个富江打算破坏一对未婚夫妻的婚礼。”

  雨宫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却没有把情况完全透露出来。

  “施主打算怎么做?”

  住持没有问雨宫霖为什么能感应到富江,只是问起雨宫霖的打算。

  “当然是阻止她,我有这个能力。”

  雨宫霖不假思索地说道。

  既然他能免疫富江的魅力,又和富江的大脑相连,那他没有道理任由富江胡作非为。

  再怎么说,他也不想体会富江和别人上床时的体感。

  “我打算先把富江们全部管束起来……”

  雨宫霖目前隐约有一个想法,只是还不太成熟。

  住持欣慰地说道:"《华严经》有云: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施主发此菩提心,善哉,善哉。"

  “我没那么伟大,只是做一些利己利他的事情罢了。”

  雨宫霖洒然一笑,而后闭上了眼睛,心神沉浸在那片由三十多个意识交织成的【富江网络】。

  刹那间,各种纷乱的思绪、极端的情绪,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

  傲慢、无聊、憎恨、算计,针对他的浓烈恶意仿佛是直接从他的内心深处诞生。

  若非他已经修持了观门,达到观身不净、观受是空,破除了色执和受执,寻常的禅定境界已经让由心而生的恶念破坏。

  雨宫霖像是调试收音机频道一样,忽略掉那些无意义的噪音,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意识,那是正在寿幸家做客的富江。

  雨宫霖的意念深入,通过神经网络,渐渐同调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