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里世界,NPC也想搞纯爱! 第140章

作者:未知

小僧年幼,好奇心浓重,当时求了主持爷爷半天,才勉为其难为我摊开了那画卷。

时隔十余年载,直至今日,小僧仍旧忘不了那日头顶落叶随风而下,已然年迈的主持爷爷在寺庙大院儿里摊开画卷--小僧,从未见过那般壮丽的山河。

更是让小僧至今都不明白的是,那画卷中绝非什么细腻如真,栩栩如生的寻常名作,却能让人一瞬间身临其境,深秋世界,小僧却感受到了盛夏飞瀑的盎然生机。

唉,小僧这‘盎然生机,这可不是什么形容词。那一瞬间,仿佛真真切切身处画中,如飞鸟掠过林间,

腾空而去。巍峨群山,云山雾绕,山峦其间,栈道相连,天险天险!

不过恍惚之间,小僧又回到了那座寺庙院落,只是痴痴望着那副画卷罢了。一时间小僧竟分不清哪里才是归途。如今想起来,或许那才是小僧决心游历世间的契机吧。

住持告诉小僧,这幅画,是因他在大炎苦潭江上的一场偶遇而来。当时的主持爷爷比小僧如今还要年幼些,正逢节度使南巡,管道不通,只好泛舟渡江。

待到江中,千帆竟发,却能远远眺望到一叶孤舟,沿江而下,仿佛此世的旅者,住持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

那叶孤舟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住持爷爷只隔着船见了她一眼,好似登天岳前望天,云雾缭绕,无穷无尽。一时间失足,险些落水,待到意识清醒,察觉仍在船上,原来是被那人救起。

那女子好似天上神仙,一言不发,船沿江一路而下,直到吠山渡下船,往灰齐山方向走。

住持爷爷为报救命之恩,一路背行囊,砍荆棘,任劳任怨。

女子似乎真如神仙般,日月不息。而主持爷爷每次或打盹或入梦时,都能梦见往事,但他从未见过这般,每次梦醒,又沉沉忘去,若有若无。

如此反复,住持爷爷也陷入了长久的思考,明明是两个同行的旅者,却像各行陌路一般,走向自己的方向。

直至某天,二人来到一处山川秀丽之地,女子有感而发,驻足眺望,仍旧不语,这一望,便是几个时辰。住持爷爷问在望什么,她出言,在画,画一副拙山尽起图。

不知过了多久,住持爷爷忍不住打了个吨,等到赫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仍在那片苦潭江上的小舟之内。根本没有什么吠山渡,也没有那位如天上神仙般的女子,唯独,眼前多了一副画卷,便是这副画。

……

阁楼之上,禅香缥缈。一面容姣好女子禅坐于此,他身着黑紫僧服,洁白眉心一点红,头顶竖耳不时抖动..

她已入心湖,心如止水。

【以你的年纪来说,很少见。】

白光湮没,心思寂灭。万事万物正在远离你的躯体,意识下沉,又似上浮。

一道绿缈的身影自画外而来。

【大梦终醒...过了多久?】

【小僧只记得,梅花开了十回,又谢过十回。】

【我若不去提笔,画中天地,恒古不变,何来花开花谢?】

【实不相瞒,小僧自那天踏入天岳之后,便开始心算时日,来来去去,大抵有这么个岁月。】

【十年.光阴不作假,你一介云游僧,在画卷里浪费十年光阴,求个什么?何苦来哉?】

【怎能说浪费?大梦一场,有吃有喝,还不用为凡俗所扰,更不用躲那天灾降临,感染来之,小僧其实觉得颇为惬意。】

【一梦十年,你有多少十年?值当吗?】

【小僧觉得,值当。】

【.呵,你倒是豁达。很少人能在这么漫长的日子里保持初心,有些人,就干脆忘了自己是谁,永远留在那画卷之上。】

【这...当真可怕。】

【你不怕?一梦不醒?】

僧侣笑颜如花。

【先生是个好心肠,一定会在那些人意识弥留之际,点醒她们的吧。】

【哦?何出此言?】

【小僧游历画卷百余副一一天岳山巅钓鱼翁,不归河畔织布妪,无界原上持戟将,龙门客栈老板娘.再到这婆山镇中说书人,先生已经过小僧多次了。】

【是小僧沉迷画卷,对这番景色流连忘返,几次将醒未醒,就这念头蒙混过去。如此说来,小僧该道歉才是,在画中多痒一个活人,想必要耗费不少精力吧?】

【...放心,你入山时秋分萧瑟,如今不过刚入冬而已,发梦一场,片刻罢了。】

【喔噢!小僧确实担心,会不会在这里耽搁久了挨故人责骂,原来现世不过短暂光阴,如此我心里踏实多了啊。】

【自天岳时,你已知自己入画,明知一切皆为画像,又何必浪费时间?】

僧侣摇头。

【小僧曾听主持爷爷讲过夕娥奔月的传说,见过夕娥那双眸子,至今不能忘怀,也见过这传说的真相,久久不能释怀..真有靠一己之力,想要从天空那里多会挚爱,如此痴狂疯癫,却反倒不让人惋惜……】

那声音之人微微摇头。

【若我说,就算夕娥那份神意,也是我刻意而为画上去的一一也是假的呢?】

僧侣点头。

【各国传说,名著,典籍,神话,有多少是假,多少是与百姓的朴素生活无缘之物,难道我们要为哪一个‘假'字,否了它们的意?小僧以为,如此谬欺。】

【...你这人,倒是怪哉。】

【怪人妙人,一线之差,先生过奖。】

【罢了,既陪我打发了些许光阴...也好,允你见我一面吧。】

【唉?!我不是已经.?】

【呵.…你真以为自己沉入心湖,褪去这方天地样貌,便能脱离画卷?便是醒来?】

【...!莫非小僧此刻仍在画中?】

【无需惭愧,本该如此,真要被你以心境的法子随随便便闯了去,倒是有些不给我面子了。好了,醒去--】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从天地初开,到万物寂灭,嵯峨仿佛等待了数万年,又或者..只是一瞬。

最后,平稳的心湖开始重新泛起感情-一

她推门而入

似是昏暗似是晨明的画卷房间内,羞怒的娇呵回荡在此。

“混账!放开我!”

“唉!别动啊,你还想疼上几番?”

虽然听住持爷爷说过,那女子如天上神仙般风华绝代,但没想到,她是如此好看!..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嵯峨呆愣,大脑似乎塞不下如此巨量的信息,

天仙般的墨发女子坐在案边,一只晶莹如玉的小腿被一个男性攥在手里,她满脸通红,却强行冷言呵斥:“放开我!登徒子!!不然……不然我要你好看!”

楚离笑眯眯握着那不似人间物的粉白玉足:“冷静点,你看你,走路都不小心,摔着了不是?”

细看下去,那只粉白小脚丫上,精致的足裸上有着一道淡淡淤青,而楚离正一只手握着玉足,一只手拿着冰袋敷在上面。

“一派胡言!”

夕冷冷道:“我用身外身法行事,即便躯体死灭,本体都无妨,何况小小扭伤,这伤定是你这歹人所为!借机揩油!!”

“你这不是冤枉大好人吗?”楚离瞪大眼睛,一副无辜者模样:“我不管,你这伤一百年都好不了,你想一百年都当病腿夕瓜?”

“你!.你敢呼我这名!?”夕颤抖伸出手,不敢置信:“信不信我将你丢入那满是食人鱼的江河中,让你尸骨无存!!”

“你丢啊!你丢啊!”楚离笑眯眯道,又严肃道:”先让我尝尝这小脚丫的味儿,看和德狗比,孰优孰劣。”

“你给我去死叭!!!”夕另一只小脚丫猛踹而来!

“.”嵯峨默默关上门,看着这似鸿蒙初开的天地,沉默许久,突然笑着感叹:“幸见一桩喜事啊。”

第156章

此方天地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嵯峨禅坐于门前,室内的喧闹止于片刻之后,她刚睁开眼,便听到门内一声清冷声传来。

“进。”

她拂去衣袖上的褶皱,慢慢推开门扉,小心翼翼朝里面瞧了瞧。似是无边无界的书房内,一席墨案,两道人影。

夕微微皱眉:“如此小心作甚?还不快进来。”

“哦...哦!小僧得令..”嵯峨反应过来,两步并作三步进入房间,她先是看向楚离:“许久不见,楚离施主。”

就像刚才的胡乱打闹不存在一样,楚离就坐在夕旁边,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不愧是搓鹅,这才几天就出梦了?恭喜恭喜。”

“不敢当!不敢当!”嵯峨连忙挥手:“施主怕是一开始便认清了画,更认清了画外人,哪像小僧。”

话虽这么说,她却转头盯着眼前女子不动。

“看我作甚?”

“不……小僧……从未想过,原来先生本尊,尽是如此模样样……”

“呵。问吧。”

嵯峨有些犹豫,她看向夕的身后,准确来说,是她身后那如青山云游般的的长尾,那尾巴的末端被楚离一手把握,在光滑温软的表面缓缓磨挲着。

这..虽说种族习性有所不同,虽说不知道先生是什么种族,但嵯峨总觉得这行为应该要比牵手亲密。

怪哉怪哉。

刚才两人明明处若水火,争锋相对,甚至有打起来的预兆。但回头一想,其中中未必不会有些玩闹的成分在里面。

夕瞥了楚离一眼:“当他不存在就是,问。”

楚离也点头:“你们聊,我就听听。”

“小僧…小僧”峨稳住心神,道:“小僧本以为走过百余幅画卷,至少得见先生打扮阅历,未曾想.不过是先生画海之一隅,不值一提……”

夕摇头:“不是没有痴人执迷不悟,最终心甘情愿,死在这里。”

“……倒也可以理解。”

衣食无忧,无病无灾,这是世上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即便是嵯峨自己,最初时,也未尝没有图个心安的意思。

夕静静看着她:“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哦,对,小僧一时震惊,差点把这事忘了,见谅见谅。”嵯峨眼睛明亮起来,道:“先生,小僧曾在住持爷爷的阁楼,见过那副《拙山尽起图》,当时只是好奇,思来想去,觉得此中有真意,却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问住持爷爷,他老人家却让小僧自己去寻答案。小僧下了山,云游四方,有了些想法,却又因这世道更加迷茫。”

“如今有幸能见先生一面,小僧边想问一一”

夕淡淡道:“你已有了想法,何必再问?”

嵯峨摇头,笑道:“他人眼中的画,同样精彩...不过说实话,小僧还是不解那画中真意,悠悠天地间,为何那飞瀑末尾时,一笔飞去,徒留数寸空白?”

“你以为?”

嵯峨闭眸回忆:“—拙山尽起,便是卷中天地,无限延展之意。末尾一笔飞瀑,直冲云霄,未尾只

余留白,是以此来描摹那画卷也装不下的大好河山....

说罢,她目光炯炯有神,好似想在她口中寻个答案。

“……”

“呃。”嵯峨挠了挠头:“小僧只是自己瞎琢磨的,先生就别卖关子啦,搞得小僧怪不好意思的。”

“如何理解,是看客自己的意思..”夕突然一顿,她微不可查地看向身旁。

楚离好像对夕的尾巴非常感兴趣,表面上还在听她们说话,实则,抚摸尾巴的手已经缓缓向上摸去,从那柔软至极的青色毛簇滑向尾巴根的方向。

似乎察觉夕的目光,楚离转过头,面对夕的死亡直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后竖起大拇指。

【你尾巴真香!】

夕咬牙忍住那股从脊椎骨而来的异样酥麻,转头不再管他。

“只是为了这件事?你就耗费如此心思与精力?”

嵯峨倒是豁达,笑道:“人生路上不过求解再求解,也亏得这个小小执念,小僧才有幸在先生的画卷中游览大好河山,不算好事?”

“也是。”夕看着她,道:“不过,你问的那一笔,不过是随兴而起,败兴而停,仅此而已。”

“这.?!”嵯峨愣在原地。

“当年画到那飞瀑直下时,突然没了兴致,便搁置于那儿。之后再看,觉得无心插柳,柳却成荫,颇有情调,便随意取个名,丢给你那糊涂师傅罢了。”

“一—想不到,竟是如此!”嵯峨喃喃道。

“失望了?”夕问道:”在画中虚度十年光阴,得来的答案如此无趣一一”

嵯峨摇头,竟依旧做活泼状,笑道:“这倒没有,且不说画卷本身便让小僧受益匪浅,先生的回答,也有趣的很!”

“兴起挥笔,兴尽而停..小僧本以为,所有事物都当有其意义吗,久而久之,小僧便执着于此,越陷越深,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