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先天道体,老天师求我拜师 第104章

作者:老街巷口的猫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丁嶋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涂君房和夏柳青也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最后一段了。”

  丁嶋安吐出一口带毒的黑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话音刚落,缓坡上突然凭空出现一群人。

  他们就像植物一样,从地下、从石头后面、甚至从空气中长了出来。

  七个。

  七个穿着灰色麻衣、面无表情的唐门老者。

  他们年纪都很大了,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七十岁,最老的头发胡子全白,背都佝偻了。

  但他们站在那里,给人的压力,比前面所有关卡加起来都大。

  “唐门七老。”

  “这些都是唐门的老前辈,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夏柳青脸色凝重。

  “我们现在是守冢人罢了。”

  “最后一个规矩,想进唐冢得过我们这关。”

  为首的白发老者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丁嶋安深吸一口气:“怎么过?”

  “很简单。”

  “杀了我们,或者……被我们杀了。”

  白发老者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是诡异的紫黑色。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七老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

  七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个整体缓慢而坚定地压了过来。

  丁嶋安第一个迎上!

  他的拳,依旧霸道。

  但这一次,打在七老联手布下的炁墙上却像打在棉花上,力量被层层卸去。

  而七老的攻击,阴毒到了极点。

  他们不用暗器,不用毒雾,就是最简单的手指、手掌、手肘。

  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直接腐蚀经脉的可怕力量。

  那不是毒,更像是……死的具现。

  “这难道就是……丹噬?”

  涂君房瞳孔一缩。

  “算不上丹噬。”

  “只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守护这里,沾了点死气罢了。”

  白发老者一边出手,一边平静道。

  这种炁融合了丹噬的皮毛,不伤人肉身,专损人根基。

  中者不会立刻死,但修为会不断衰退,生机会不断流逝,最终在痛苦中油尽灯枯。

  这才是唐门真正的底蕴。

  一群放弃了未来、以自身为容器、将死炼成武器的老怪物。

  丁嶋安打得极其憋屈。

  他的力量无处宣泄,对方的攻击又防不胜防。

  交手不到十招,他胸前、肩头已经中了三指,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觉体内的炁被抽走了一部分。

  涂君房的三尸试图干扰,但七老的心志如同枯木,三尸的诱惑对他们毫无作用。

  夏柳青更是狼狈,他修为本就不如丁嶋安,腿上还带着伤,被两个老者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三人落于下风。

  “好了。”

  唐冢洞口,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骨瘦如柴,白发苍苍的老人缓步走出。

  他看着场中激战的众人,又看了看站在远处观战的唐妙兴,摇了摇头。

  “门长,何必呢?”

  唐妙兴没说话。

  他又走到七老面前:“停手吧,这三人,我见。”

  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小新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许新直起身说道。

  七老对视一眼,缓缓收手,退到一旁。

  丁嶋安喘着粗气,身上已经多了七八处紫黑色的指印,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

  涂君房和夏柳青也好不到哪去,气息萎靡。

  “多谢前辈。”

  丁嶋安抱拳。

  许新摆摆手,看向缓坡下方。

  那里,张楚岚一行人、张道衍和陆玲珑也在唐妙兴的默许下,跟了过来。

  “都到了。”

  “那就都进来吧。唐冢……也该见见光了。”

  许新看着这群人,眼神复杂。

  他转身,率先走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丁嶋安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张楚岚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张道衍走在最后,在踏入洞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妙兴站在远处,背对着这边,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孤独而决绝。

第117章 :丹噬

  唐冢之内,空气沉重得像能拧出水。

  油灯的光在石壁上跳动,照着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张道衍的淡定,张楚岚的紧张,王震球玩味下的探究,夏柳青的沧桑,金凤婆婆的执着,丁嶋安的专注,涂君房的漠然。

  陆玲珑挨着张道衍,手心有些汗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一个人身上。

  许新。

  只见他缓缓走到石室中央,他没有看唐妙兴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客人,目光扫过石壁上历代唐门先辈的痕迹,最后落在油灯跳跃的火苗上。

  “几十年了。”

  他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我在这洞里,看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冬夏。”

  说着,他又转过身看向张楚岚。

  “你是大耳朵的孙子吧?”

  “你想知道甲申年的事?好我今天就给你说说。”

  “但话我说在前头,我讲的只是我看到的、记得的,当年大耳朵他们走的路我没有走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们需要自己掂量。”

  张楚岚闻言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这不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吗?

  于是,许新故事会正式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没有颠覆认知的阴谋。

  他讲的是一群在那个战火纷飞、内外交困的年代里,因为各种机缘凑在一起的年轻人的故事。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无根生。

  那个后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全性掌门,当时看起来也就是个眼神清亮、说话有点气人的家伙。

  说起三十六个人在二十四节谷里,因为理念相近、脾性相投,一时热血上头,学古人结拜。

  说起他们当时天真地以为,门派之见、正邪之分,在更大的事情面前可以暂时放下。

  “我们当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许新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叹了口气。

  “至少,不是错事。”

  张楚岚忍不住问:“那八奇技呢?你们结义不是为了那个?”

  “八奇技?”

  许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是后来才有的,我们结义的时候只是为了探明真相,走出一条古人不曾走过的路。”

  话音刚落,石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王震球摸着下巴:“也就是说,你们就是一帮中二病晚期的热血青年,搞了个大型线下网友面基,结果玩脱了?”

  许新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虽然他理解不了这么多新词汇,但是玩脱了确实是真的。

  “可以这么说,无知,狂妄,自大,幼稚,正邪不分……这些都是我这六十三年里给自己下的评语。”

  “那为什么……”张楚岚喉咙发干。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后来那样?追杀、围剿、甲申之乱……”

  许新闭上眼睛。

  “因为立场。”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许新,是站在阴影里的唐妙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