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街巷口的猫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那个年代各大门派罕见地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任何暧昧不清的立场,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声音,都必须被清除,三十六贼和全性掌门结义,这个行为本身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许新闻言缓缓点头。
“门长说得对,我和董昌师兄被召回唐门,当场就被拿下。”
“董昌师兄性子烈,他说既然做了,有什么不敢认,然后……当场自尽了,我害怕死因此活了下来,老门主说唐门的丹噬还需要有人传承。”
他说着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几十年,我每天对着石壁修炼丹噬,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就是师兄死前那句话。”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也许……错就错在,我们以为自己能超越那个时代。”
讲述到此为止。
没有惊天秘闻,没有长生之法,只有一个老人用六十年光阴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张楚岚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惊天秘密的方案,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平凡,又如此沉重。
王震球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
夏柳青和金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黯然。
就在这时,角落处的丁嶋安站了出来。
“各位,既然故事听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了。”
丁嶋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许新。
相比于甲申之乱的秘密,他更加在意的是唐门的丹噬。
那一个传说中能够击杀任何异人的手段。
“你想要见识丹噬?”
许新眯起眼睛。
“没错,既然许前辈在此,能不能让我……真正见识一下唐门丹噬?”
丁嶋安咧嘴一笑,上前一步。
这话一出,石室里的空气陡然一紧。
唐尧、张旺等唐门长老脸色骤变。
见识丹噬?
那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唐门人都清楚。
丹噬中招不死的神话,至今都没有被打破。
许新闻言抬起眼皮,看向丁嶋安。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
丁嶋安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您老朝我比划一下,让我感觉一下那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就行,我这人皮实,经得住。”
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玩火。
丹噬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感觉的吗?
张楚岚想开口劝阻,被王震球拉了拉胳膊制止了。
这金毛小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巴不得看这场好戏。
张道衍则是握着陆玲珑的手,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唐妙兴没说话,只是看向唐新。
许新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苏醒。
那不是强大的炁,不是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死意。
油灯的火苗,开始不正常地摇曳,仿佛连光都要被这股死意吞噬。
“既然你想见识,那就如你所愿。”
第118章 :不败的神话
许新的声音依旧平静。
话音刚落,丁嶋安直接在原地施展护体功法。
许新见状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朝着丁嶋安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炁的流动。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丁嶋安全身的汗毛倒竖!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炁劲,在这一刻如同虚设,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武者的直觉看到了一枚介于虚实之间、漆黑如墨、正在缓缓旋转的杀意,正循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迹,朝着自己的眉心飘来。
极慢,又极快。
无法躲避,无法防御,因为那枚杀意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作为一个活物的本身!
丁嶋安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躲不开。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闪避路线,却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那一道杀意都会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就是丹噬。
不讲道理,不给活路。
丁嶋安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死亡的含义。
许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意只是让丁嶋安感受一下丹噬的气息,点到为止。
但丹噬一旦发动,便如离弦之箭,连他这个修炼者自己,都很难在最后关头精准控制其度。
尤其是他这几十年来唯一修行的就是丹噬,这一招早已与自身性命修为深度融合。
因此这一指的威力,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要出事。
这个念头刚起,许新就准备强行收手。
但已经晚了。
丹噬距离丁嶋安的眉心,已不足三寸。
丁嶋安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万物终结的腐朽气息。
唐妙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指的威力。
丁嶋安若真被这一丝丹噬之意侵入,轻则根基必损,未来修行之路可能就此断绝,重则当场殒命。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咦?”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没人注意到的音节,在死寂的石室里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张道衍。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陆玲珑身边,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但就在许新指尖点出、丹噬之意弥漫的刹那,他体内的隔垣洞见神通自发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枚飘向丁嶋安的丹噬,不再是无解的死亡象征而是一团极度凝练的杀意集合体。
但是这集合体却存在一些不和谐。
这个不和谐只存在于规则层面,肉眼不可见,气息不可感。
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但是对于张道衍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运转任何天罡神通。
只是意念微动,体内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先天一炁,顺着那一丝不和谐悄然飘了过去。
不是对抗,不是消解。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清水中,瞬间改变了其整体的颜色。
那一缕先天一炁精准地没入了丹噬核心那微小的不谐之处。
然后,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那枚已经触及丁嶋安眉心皮肤的黑色虚丹,就像阳光下肥皂泡,啵地一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丁嶋安身体一晃,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除了残留的冰冷触感,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但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他看向许新,发现这位老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
许新保持着点出那一指的姿势,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收手了,也不是丁嶋安自己化解了,而是有一股更高明的力量似乎完全克制丹噬,在最后关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介入并抚平了他那一指。
那力量……温和、博大、充满生机,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石室中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年轻人。
张道衍。
张道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
但许新知道,刚才出手的就是他。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可能破除丹噬?
我几十年不出世,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许新的脑子里闪过诸多疑问,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唐妙兴也看向了张道衍,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赞叹,以及一丝……释然。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天师府……”
石室里的其他人,包括张楚岚、王震球、陆玲珑,甚至大多数唐门弟子都只是感觉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丁嶋安好像没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头雾水。
只有极少数修为精深、感应敏锐的人,如张旺。
隐约察觉到在最后那一瞬间,似乎有某种他们难以理解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
但太快、太隐晦,无法捕捉源头。
上一篇:鬼灭:无惨,你也要起舞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