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快鸟
此刻突然出现一位年龄比岑琼还小的少年,不由得暗自冷笑。
凤舞馆这是实在找不到人了,随便拖个人来凑数么?
要知道,琴棋书画之道,无一不是需要自幼苦练,花费大量光阴、日复一日地学习与钻研,方才能够有所成就?
他再怎么有天赋,年龄就摆在这里。
当然,天赋过人的神童也不是没有,但一般来说,十二岁以下能够入品,就已经算是神童了。
像岑琼这般,不到二十岁,能够达到中品琴技,在一郡之地就不可能是默默无闻。
薛艳香自恃大家身份,虽然暗自冷笑,倒也不会像那等三流小说的反派一
般,刻意贬低。
她身后那一青一粉的两名青年女子,就没有那般客气了。
青衣女子鄙夷地道:“凤舞馆这又是从哪里找来的毛头小子,莫非真的找不到人了,随便在街头找个人来凑活?”
粉衣女子笑道:“这是怕输得太难看,所以找个年轻不懂事的,前来登台,为接下来的惨败找借口不成?”
台下那些随薛艳香前来的女学生即将跟着起哄。
傅海却已踏向左侧香案,同时道:“琴棋书画之道,乃是文人墨客之雅事,薛大家为何却带着这么多狗腿子,让她们叫吠不休,在这里搅人清净,徒伤风雅?”
那些女弟子毕竟也都是“文化人”,被他这么一堵,不知该如何反驳,滞在那里。
薛艳香喜怒不形于色,带上“狗腿子”本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这少年既然知道用这种话来堵,也算有点见识。
她淡淡道:“公子何人?”
傅海与她面对面坐定:“在下安郡人士,居于碧海阁,自号碧海居士,今日特来请教薛大家之绝学,还请赐教。”
第214章以前我不懂事,现在我全都要
傅海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对这众多夫人、千金说我是某某客栈的掌柜。
所以自编一个名号,反正文人墨客给自己取名号,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比如朗月夫人的住处有一座郎月楼,便以“朗月楼主”为名号,一般人渐渐地以朗月夫人称呼她。
薛艳香见这自称碧海居士的少年气定神闲,自然而然地坐在琴案后方,轻抚琴弦,有模有样的样子。
岑琼却是退下台去,神情平静,对这少年似是真的有所期待。
她心中暗自忖道:“莫非这少年真的有些来历?但安郡真无这等才子,难道他其实根本不是安郡之人?”
要知道,安郡一郡之地,自是人才有限。
但以天下之大,天纵之才就不能算少了。
如果只是刚好在安郡的名才子,恰逢其会,被凤舞馆请了过来,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这什么“碧海居士”,听也不曾听过。
或许原本就是其它地方的名才子,临时编了个身份,充作是安郡人士?
薛艳香本身武学成就亦是不俗,虽未到中品,却也有七境。
侧耳倾听,听到本郡那些夫人、千金同样也是悄悄议论,想要知道这少年到底是谁。
而凤舞馆的那些女学生,却是奇怪的,尽皆噤声。
她越发的猜测,这少年或许真是某位有名气的才子,却根本不是本地人。
于是冷然道:“阁下真的是安郡人士?”
奢花夫人坐在台下评判席位,雍容华贵,道:“先前便已说了,若是安郡本地的文人雅士,倒也罢了,若是请了外地之人,那便有失公允。
“想来安郡地灵人杰,还不至于要请外郡之人,前来相助吧?”
奢花夫人身后,其他人彼此对望,微微蹙眉。
这等风雅之事,许多时候靠的就是人抬人,轿抬轿,真正的圈子其实并不算大。若真是本地名流,她们不应该不认识。
却听一名女子朗声笑道:“我宝书斋可以替这位碧海居士担保,这位公子的确是本郡人士。
“只是过往勤学苦练,虽有才华,却不为人知罢了。”
其他人都是认识这突然发声的女子的。
听她这般说,不由得道:“原来如此。”
“既然是朗月夫人说的,那自然不会有错。”
“想来也是,这少年年龄不大,过往不曾当众炫技耀才,也很正常。”
“他如此年纪,就敢登台较艺,无论胜败,这胆识总是有的。”
薛艳香也认出,那说话之人正是本地名流宝书斋斋主朗月夫人。
她既以宝书斋做担保,说出这话,那自然不会有错。
看来这少年的确是过往不曾抛头露面的新才子,虽然还未扬名,但既然能够被宝书斋郎月楼注意到,想必才华应该是有的。
傅海则表情僵硬地,看向台下那坐在后排、一派悠然地瞅着她的朗月夫人。
刚刚才用朗月夫人举例,没想到她就在台下。
不过好像也很正常。
宝书斋和凤舞馆都在郡城最为繁华的这条街上,她本身也是风雅之人,这里的事闹得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过来观望?
朗月夫人身边侍立着一名丫鬟,坐在台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她也很意外,替凤舞馆出头的第三位琴师,竟然是这小子?
只知道这小子写小说厉害,到现在都还有许多人到处找他,想要将他打得满头包。
《侠少闯天关》第二版又印了五千本,眼看着也都要卖空了,此类书籍本就卖得颇贵,这几年来,实在是不曾有哪一本如此畅销。
没想到,他对琴道居然也有钻研?
朗月夫人当然不认为,这龙爪客栈的小掌柜,真的能够胜过薛艳香这等琴道名流。
但是能够被凤霓红、岑琼邀来助拳,想必也是有两下子的。
其实这一刻,朗月夫人很想告诉大家,台上的这位碧海居士,其实就是《侠山闯天关》的作者。
但真要这么说的话,场上怕是至少有一大半姑娘家要冲上去揍他。
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还是算了。
傅海的目光强行从朗月夫人身上移回来。
他很怕朗月夫人在这个时候,突然说上一句:“我能够证明他是本郡人士,我们宫灯节期间发行的某本书,就是他写的。”
自从这段时间,经常让蝶姐姐和小夜妹妹一起陪他耍,他也成为了纯正的后宫官,恨不得把《侠少闯天关》那本黑历史直接抹除。
什么雪菜党、冬马党的,以前我年轻不懂事。
现在我也想全都要啊!
薛艳香因为知道一些内情,懂得这安郡以后慢慢的会变得重要起来。
也正因此,在安郡扎下根基后,哪一些人需要打压,哪一些人需要结交,也早有调查。
宝书斋掌握着出版发行的各种渠道,再加上与自己的目标并无冲突,所以需要结交的对象。
也正因此,她也适当调查过宝书斋主朗月夫人的喜好与品行,知道她不至于拿着她自己与宝书斋的信誉,信口开河。
“看来安郡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她看着对面的少年,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会一会公子的绝学,希望公子不要让人失望就好。”
其他人也往这少年看去,想着既然凤馆主和岑才女,会特意将他请来助拳,宝书斋朗月夫人也认得他,甚至愿意替他担保。
看来他在琴道上,绝对是有过人之处。
想不到我们安郡,竟还有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才子?
却见这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薛大家稍等一下,我还差了一点没看完。”
坐在琴案后,一页页的,快速翻动那书。
薛艳香眯起眼睛,等到终于看清他手中的是什么,暗生怒意……你他娘的在逗我?
其他人也悄悄议论起来:“他在看什么?”
“好像是……琴谱?”
“琴谱?这个时候看琴谱?他是来搞笑的吧?”
“这就是所谓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吗?”
“他想要用新学的乐谱,去应战薛大家苦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成名曲乐《义二》?”
“我……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第215章临阵磨枪、再添筹码
众所周知,哪怕是琴道大家,对着高级别的曲乐,往往也需要花费几年,来不断练习和掌握。
若是天才,这练习的时间或许能够缩短至一两年,但也没有谁刚拿到乐谱,就能够在这种场合随便上手的。
薛艳香自获到《乂二》,亦是苦练三年,方才能够弹至完美无瑕。
毕竟,哪怕琴技再高,弹奏这等级别的曲子,也需要靠着长期练习来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这少年竟在这等竞技关头,当场拿出乐谱,临时抱佛脚。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羞辱。
场下众人渐起骚动:“他真的是琴道高手?谁敢拿着临时学的乐曲直接上台啊?”
“或许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刺激一下薛大家,想要靠着这种方式让薛大家自乱阵脚?”
“说什么啦,既然是大家,怎会被这种小小伎俩刺激到?这不搞笑嘛?”
“我是说,他可能是这么想的,他以为能够刺激到呢?”
薛艳香身后那青衫、粉衫的两名青年女子,见这少年分明是故意挑衅自家女先生,俱是暗怒。
只是刚才被这少年骂成狗腿子,这下子也不好再发声。只是想着,等下这少年败了,一定要痛打这落水狗,让他好看。
薛艳香手抚月琴,压下心头怒意,却是很快的就进入琴心境界,冷眼看着这小子。
她乃是名流大家,自然不会轻易受激。既然这小子要临阵磨枪,她也就等等他,看他又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傅海将整本《觳钟》翻完,舒了一口气。
还行吧!他将整本乐谱拿起来,在案上整了整。
薛艳香看到他手中乐谱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淡淡地道:“公子所要弹的,莫非也是八大仙音之一的《彀钟》?”
傅海露出爽朗笑容,道:“以前没有完整弹过,只好临场翻翻,让薛大家久等了。”
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想太多。
底下众人再次悄悄议论:“《觳钟》?”
“跟风月无边的《乂二》同为八大仙音的《觳钟》?”
“就算是岑才女,也难以将《觳钟》这种级别的仙音发挥完美,他真的弹得出?”
“人家不只是要弹,还新学新弹呢。嘻嘻!”
“凤舞馆果然是随便找了个人来,应付了事,输了就说他刚学的,没准备好吧? ”。
薛艳香手指轻轻地按住一根琴弦,忽道:“琴道虽是风雅之事,但今日既然同台竞技,何不再叠加一些筹码,更助雅兴?”●
傅海看向对方:“薛大家还想再增加怎样的筹码?”
薛艳香道:“《彀钟》与《乂二》同为八大仙音,此番能够在这凤舞馆栖悟台同时出现,也是琴道佳话。
“先前凤馆主与岑才女,都未弹奏《觳钟》,想必是自认对此仙音的钻研与掌握,有所欠缺。
“而公子竟敢以此仙音上台,想来定是信心十足、胜券在握。既如此,你我何不再添上一笔。便以各自所拥有的《觳钟》、《乂二》之乐谱,彼此对赌。我若败了,便奉上《乂二》,公子若是输了,便将《彀钟》送来?”
台下的岑琼,以及凤舞馆的那些女琴师尽皆失色。(
她们没想到,薛艳香竟要以彼此拥有的《觳钟》、《乂二》这两大仙音进行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