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快鸟
地泉温热，导致这涧底并无积雪。一块峰石矗立，看起来倒也普通。
旁边有几座木屋，侧边崖壁还有山洞，此外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个就是月石峰，”小夜道，“到了夜晚，它会吸取月之精华发出月光，但因为它本来就是在涧底，所以外头很难看到。”
李仙蕊道：“这一路过来，道路曲折，尤其那一条山峡狭窄如蛇道，难怪先前怎么都无法发现。”
蔡容蝶看向成片的梅花，两侧高处的雪景：“这里的风景倒还不错。”
“冬天雪地花开的时候好些，”小夜道，“其它时候和平常的深山也没有什么不同。就只是这溪流，因为是地泉，冬天用来泡热澡，对骨头比较有益处些。”
她领着其他人，到了崖边山洞内：“这里放的是这些年收集的无主之物，以前喜欢收集些无用的东西，其实也都是派不上用场的。”
慕容蝶、李仙蕊、青囊女一个个看去，这里有琴，有丹青，有一些古书、镜子，其实大抵上也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一些古古怪怪的事物，看着倒是颇为稀奇。
“因为我不用吃东西，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小夜不好意思地道。
慕容蝶笑道：“没事，我们过来看看就好。再说了，仙蕊妹妹才是贵客，你主要招待她就好。”
李仙蕊忙道：“莫要这般说……”
第291章：四女结义！她们还要个猪头？
“小舍寒酸，仙蕊姐姐勿怪！”小夜微笑道，“另外，我们打扰了仙蕊姐姐你与情郎的独处，仙蕊姐姐不会介意吧？”
慕容蝶拽着李仙蕊：“其实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的，你我姐妹，聊聊天儿说说话，不也自在？”
从山洞里出来。小夜想起一事，取了铲子，到了梅林间，在一棵树下挖掘。
不多时，挖了个酒坛出来。
她兴奋雀跃：“差点将它忘了。”
慕容蝶道：“这是……”
小夜道：“郑府天潭池酿造的女儿红，当年得了一坛，我自己不能喝，就在这里埋了十多年了。”
李仙蕊讶道：“天潭池的女儿红虽然出名，但纯正的极少，外地所谓得到天潭女儿红，大多都是假的。”
小夜道：“这坛却是天潭池那位天池夫人亲手酿的，六十年前我见到她时，她还没有嫁人，四十多年前大家叫她夫人。上次我去见她，大家就叫她天池婆婆了。”
青囊女惊讶地道：“竟然是天池婆婆亲手酿造的天潭女儿红咩？”
李仙蕊也惊讶地道：“这样的一潭，就算在我们玉城山，也未必能够拿到。”
慕容蝶笑道：“我也只是听过而已，要不，小夜你坛现在就拿来喝了？”
李仙蕊道：“天池婆婆已经去世，她所酿的女儿红已成绝唱。如此珍贵的女儿红……”
“不妨事的！”小夜道，“我倒是不知道，她酿的酒这般出名。其实我与她也不算太过相熟，她年轻时见过两面，她也不怎么爱说话。”
“她老时我路过，又见了一面，她的话倒是特别的多，刚好我也爱听人说话，就听她说话，听了三天。后来她送了我这坛酒，还让我以后有空再去她那儿坐坐。”
“这次醒来后，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去她那儿，倒是现在才知道她已去世……虽然也是早就能够猜到的事。”
她的目光有些黯然，但很快又振奋了起来。
抱着酒坛，笑道：“我原本以为，这酒埋在这儿，永远也没有机会喝的，你们能过来，我也很高兴。”
慕容蝶道：“但是有酒没肉，干喝的话，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青囊女慌忙举手：“我来我来，我可以让我的小鬼到外头抓些野兽来。”
慕容蝶看看天色，道：“这样也好，天快黑了，这地方反比外头暖和。干脆就在这里喝酒过夜……仙蕊妹妹，你们两个另有地方要去吧？”
“你可别重色轻友，要情郎不要姐妹！”
李仙蕊忙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留在这里就好。”
慕容蝶笑道：“这才对嘛！”
当下，青囊女派出她的阴鬼，外出抓了几只野兽。
慕容蝶江湖儿女，野外烧烤这种事也做得惯了，便就着温热的地泉，将抓来的野味开膛破肚，生火烧烤。
她甚至还带了些香料，渐渐的，洞底香气四溢。
小夜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现在酒还是能喝的，山洞里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甚至连锅碗都是有的。
她喝着酒，其他三女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聊到兴头处，慕容蝶豪爽笑道：“今天难得相聚，大家兴趣相合，何不就在这里，一同结拜姐妹？”
青囊女喝得醉醺醺的，兴奋叫道：“好的咩好的咩。”
这酒既香且醇，李仙蕊也喝多了些，面泛晕红，微笑道：“惠妹也有这个想法。”
小夜微笑道：“几位姐姐既然这般说，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慕容蝶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刚好那几座木屋里也有矮案，她便搬了出来，放在树下，四人捏雪为香。
慕容蝶道：“结拜虽好，就只有一点。仙蕊乃是玉城山的大小姐，出身高贵，与我们三人不同，不如就以仙蕊做姐姐，我等做妹妹便好。”
李仙蕊忙道：“万万不可！小夜辈分最高，慕容姐姐也比我年长，无论如何，我都不敢以姐姐自居。”
小夜道：“既然结拜，那大家就都是同辈，岂还有别的辈分？我模样最幼，无论如何都不可称作姐姐。”
三人彼此推脱，青囊女发现没人提到自己，大概自己不管怎样都是妹妹的份？
最后还是拿定主意，就按着表面年龄来，慕容蝶做大姐，李仙蕊为二妹，青囊女为三妹，小夜为小妹。
四女在案前便要下拜，约定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慕容蝶却又沉吟道：“若说结拜，应该在案上摆一个大猪头才对。但这里荒郊野岭，却也没有猪头，少了这一样，总觉得少了什么。”
李仙蕊道：“若说这个，愚妹倒是有个主意，就不知可不可行？”
小夜道：“仙蕊姐姐你说。”
李仙蕊回头，见自己的情郎默默地坐在后边篝火处，一边喝酒一边吃烤肉，同时默默地看着她们搞名堂。
于是提着裙裾，踏步过去：“傅郎，你过来一下。”
伸出手来，揪着他的耳朵，往香案处拎。
“等一下，等一下。”傅海被她拎了过去，“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李仙蕊道：“这儿没有猪头，只好借你的人头一用，你就勉为其难吧。”
将他拎到案后，让他趴在那儿，脑袋放在案上。然后请姐妹们帮忙，以轻功到高处整来积雪，压在他的身上，不多时，某人就一个脑袋露在外头。
然后，她牵着姐妹们的手绕到案前，看着案上可怜兮兮的脑袋，道：“这样就有猪头了。”
慕容蝶大赞：“还是仙蕊妹妹想得周到，这样子极好。”
小夜点头：“嗯，这样就有猪头了，的确是极好的。”
青囊女偏了偏脑袋：“咩？这样真的很好咩？”
然后，四女便在涧底梅花前，以少年为猪头，捏雪为香，洒酒立誓，结拜为姐妹。
三拜过后，四女一同跪在案前，看着案后那颗雪堆中露出的、龟首一般的脑袋。
李仙蕊幽幽地道：“大姐、小夜妹妹，事到如今，愚妹倒也很想知道，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失身给这个猪头的？”
第292章：少年得意！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慕容蝶忍着笑：“仙蕊妹妹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其实也并不难猜，”李仙蕊幽幽地看着案后的猪头，“进月石峰之前，大抵上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慕容蝶笑道：“其实他还小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我自己年龄大了，也想要找个人嫁。”
“数个月前住入客栈，一时间寂寞难耐，没能忍住，将他拖入了房中。真要说的话，倒也的确不是他的错。”
“那个时候，只是认定他本性纯良，足以托付终生，倒是没有想到，现在越来越沾花惹草了。至于小夜，也是我做错了。”
“那天夜里，我们中了恶人奸计，误将小夜当成干尸连环案的幕后凶手，城中六扇门与侠义道一同围杀她。幸好傅郎聪明，发现不对，瞒着所有人悄悄救下小夜。”
“若非如此，我们怕是会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至于他和小夜之间又怎会变成那样，你问小夜好了……”
小夜挽着琵琶袖的风衣袖口，掩脸羞涩：“那个时候，哥哥替人家按摩疗伤……他摸得很用心。”
“再后来，人家因为修行不足，需要一些阳气。当时，那干尸连环案的幕后凶手还没有抓到，情况紧急，哥哥就送了人家许多……哥哥很努力的。”
捂着脸蛋，害羞地摇着身子。
李仙蕊轻声问：“那个时候，小夜妹妹你已经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还不行呢！”小夜道，“那个时候，我在大家面前还只是白骨精的样子，大家看到我就怕。”
李仙蕊“啊”了一声。
她看向案后的少年，不由得感叹：“这世间，见色起心的多，英雄救美的也不少。”
“但愿意为了不相干的、被所有人视作怪物的人，做到那种地步。也就难怪小夜妹妹你会离不开他了。”
慕容蝶道：“仙蕊妹妹你呢？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仙蕊幽幽地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在地底遭遇干尸，那干尸竟用出淫毒来，愚妹身中淫毒，他帮人家解了。”
小夜道：“啊！这情节我在书里看过很多次。”
慕容蝶道：“啊！这种事我在茶楼里听说书的说过很多次。”
李仙蕊道：“是啊！他将人家翻过来摆过去的，帮人家解得很干净呢。”
青囊女举手：“那个时候我也在，我也在咩。”终于有了参与感。
此时，月亮终于移上了夜空，月中精华被月石峰大量吸扯而来。
月石峰发出皎洁的月光，月光纯净，覆满了洞底，竟让这里变得比白昼更加的明亮。
“唉，他这人啊，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慕容蝶感叹着，“从小就喜欢做好事，你说要怪他嘛，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你说不怪他嘛，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却又让人为难。”
此时的傅海，整个身体被埋在雪中，露出脑袋。
到这一步，他其实开始摆烂了。做得多，错的多，还不如不要说话。
此刻，她们四个一同在矮案前，对着他这个“猪头”下拜结义，然后跪着不起来，还在那聊天，倒是让他大感意外。
却听李仙蕊轻声道：“我知晓蝶姐姐和小夜妹妹的用意，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愚妹自也愿意与大家和平相处。”
“正如蝶姐姐所言，这些事其实也不能怪他。便如愚妹，难道还真能说他那天晚上路见不平，不顾自身安危闯入林中去救我和我的两个师妹，救错了不成？”
慕容蝶笑道：“你这样说，我们也就安心了。我和小夜本就是江湖中人，不太讲究小节，就只怕委屈了仙蕊妹妹你。”
“毕竟你是名门大小姐，共侍一夫什么的，怕你难以接受。”
李仙蕊略略躬身，道：“是姐姐你大人有大意，愿意让小妹加入。”
“原本就是蝶姐姐与小夜妹妹先与傅郎认识，蝶姐姐与小夜妹妹还愿意接纳愚妹，那便已是我的荣幸。”
“傅郎真不应该向我瞒着蝶姐姐与小夜妹妹的事情，若是官灯节最后一日，他便将事情说清，大抵上也还是如此。反倒平白拖延了这么多的时间。”
小夜道：“就是啊，那个时候，哥哥既跟蝶姐姐幽会，又跟我幽会，跑来跑去的。”
“我和蝶姐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路上偶然遇到，争了起来，结果他就和仙蕊姐姐你跑了。我们都还搞不清状况呢。”
李仙蕊扭头：“啊？那个时候，我与傅郎正在一同逛街幽会啊？”
小夜睁大眼睛：“啊？”
慕容蝶道：“等一下，我和小夜先前弄清了。这家伙先和小夜幽会，然后将小夜扔在那里看夜景，跑来找我。”
“和我幽会到半途，说是要给我准备惊喜……”
李仙蕊盯向案后猪头：“他那天来接我时，天早就黑了，他说帮我准备惊喜去了，后来陪我看戏看到一半，他又突然失踪……”
三女沉默了好一阵。
忽的不再跳了，一同起身：“唉，还是算了。”原本还想共待一天来着，果然还是都走人更好吗？“呜呜呜，没想到他是这样子的哥哥。”
傅海再也沉不住气了，赶紧震开身上雪水，跳过矮案追上去：“蝶姐姐、仙蕊姐姐、小夜，你们听我解释，你们先听我解释。”
三女气道：“你不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