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巴尔萨扎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那粗壮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哪怕……我把敢于反抗的他们……都杀光……剩下的只是废墟。”
这种沙哑、滞涩却又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让奥莉嘉原本准备好的劝谏之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真正的……统治。”
巴尔萨扎伸出一只巨大的利爪，轻轻点在地面上，那锋利的指尖轻易地刺穿了岩石，就像刺穿一张薄纸。
“是统治者接受日常的统治……被统治者接受被统治的……这种日常……统治才能持续。”
巴尔萨扎微微歪过头，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观察一只蚂蚁的看着奥莉嘉。
思想上的蚂蚁。
“统治是……一种习惯。”
“是羊群看到牧羊犬……就会低头吃草的本能。”
“是让他们觉得……被我踩在脚下……才是日常……反抗才是疯狂。”
这番话语对于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权力更迭的奥莉嘉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怔怔地看着巴尔萨扎，红唇微张，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这种近乎哲学的话语，完全颠覆了她对统治的思考。
并没有给奥莉嘉更多思考的时间，巴尔萨扎那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询问。
“那些黑犬……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巨大的竖瞳微微收缩，带着某种猎食者特有的敏锐。
“打着追杀……你的名义……”
“去抢劫那些……本该受到……保护的村庄？”
奥莉嘉愣了一下，她还没理解，但也只好选择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是的，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女王姿态，尽管眼神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困惑。
“根据妾身从那些逃难的狗头人那里得到的情报……沃尔特那家伙确实贪婪无度。”
“他麾下的几个小队，最近频繁出没于七盾同盟与妾身以前统治的黑之城的交界处。”
“他们对外宣称是在搜捕妾身这个‘极其危险的逃犯’，实际上却在肆意劫掠那些七盾下辖的边境村落，抢夺粮食、女人，甚至把原本属于同盟的税收揣进自己的腰包。”
说到这里，奥莉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对敌人愚蠢行为的嘲弄。
“七盾同盟那边的官员虽然有所耳闻，但因为畏惧黑犬的战力，加上还需要他们对抗妾身麾下之前逃散到南方的魔兽们，目前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您想怎么做？”
沉重的龙翼猛然向两侧展开，巨大的翼膜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瞬间将洞穴顶部的光线完全阻断，掀起的狂风卷着地面的碎石与灰尘，让毫无防备的静谧哈桑不得不压低重心才勉强站稳。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舒展，每一片黑铁鳞片都在昏暗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喉咙深处那如同闷雷般的低吼让整个铁皇宫都在微微震颤。
“既然……我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父性与暴虐交织的火焰，他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奥莉嘉，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神圣感。
“那就需要……庆祝。”
“这会成为……一道法律。”
巨大的利爪在岩石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随着那庞大身躯的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劫掠……七盾联盟下村庄的佣兵的……”
“一百个……脑……袋。“
巴尔萨扎裂开大嘴，露出了那两排如同锯齿般的利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岩浆中捞出的铁块，带着滚烫的杀意。
“我要把……那些正在抢劫……我未来王国的杂碎……做成礼物。“
“用……他们的血，给我的孩子……洗礼。“
这番话语让奥莉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原本想要劝阻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在这个世界，像这位龙王这般，将这种血腥行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充满仪式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妾身立刻让静谧去集结狗头人们——”奥莉嘉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兵力配合。
“不。”
一声简短而威严的咆哮打断了她的部署。
巴尔萨扎高昂起头颅，视线穿过洞穴的出口。
“我……自己去。“
随着话音落下，那对长达十五米的龙翼再次用力扇动，恐怖的气流在封闭的空间内形成了小型的风暴。
“为了克洛伊依……也为了我的孩子。”
“这是父亲……的职责。”
那声音虽然依旧生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们……留在这里守护……她们。”
“等我带着……战利品……回来。”
看着那尊逐渐向洞口移动的黑色巨龙，静谧哈桑眼中的担忧最终化为了更加深沉的崇拜。
她单膝跪地，向着那个伟岸的背影深深低下头颅。
“祝您武运昌隆，伟大的父亲，至高的陛下，我的master。”
第二十二章：多大口径啊，就在这里扯真理
巴尔萨扎走到洞穴的入口处，伸展起双翼。
足有十几米长的翼展遮蔽了阳光。
随着巨龙腾空而起，他皮肤表面的黑色鳞片开始发生奇妙的扭曲。
那层薄薄的粘膜状物质在光线的照射下迅速调整着折射率，周围的景色如同水面波纹般荡漾开来，随后，这尊长达十米的庞然大物便诡异地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由于高速飞行而产生的透明激波。
高空之上，气流在巴尔萨扎的角质层上划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他那双暗红色的龙瞳俯瞰着下方。
巴尔萨扎煽动翅膀，调转龙头，向后飞行。
跨越充斥着魔兽的黑森林，抵达黑森林的尽头。
对于黑兽世界观下的人类来说，世界分为两个部分，一个北，一个南。
在北方，是被称之为妖魔之城，居住着无数魔物，曾经由暗精灵奥莉嘉担任女王的黑之城，而黑之城更北方的，就是黑之山和暗精灵的故乡，被雪原和暴风雪包围的尼达威尔。
而在南方，则是富饶而气候宜人的艾奥斯平原。
曾经，这里过强大的王国艾奥斯王国，但随着黑之城的建立，在奥莉嘉因冥想而外溢的神力增幅下，而大幅度强化了的魔物们的南下劫掠之中，艾奥斯王国覆灭，变成了由七座要塞的联邦组成的七盾同盟。
现在，那片属于七盾同盟的艾奥斯平原上，几缕不详的黑烟正缓缓升起。
“快点！动作都利索点！把那个装满粮食的马车推出来！”
在一座名为“磨坊村”的小型边境定居点内，叫骂声、求饶声与刺耳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十几名披着黑色披风、胸前纹着扭曲黑色犬的头颅标记的全副武装的佣兵正肆无忌惮地闯进村民的家。
一名满脸胡渣的佣兵头领正用力踹开一间磨坊的木门，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手里拖着一个正拼命挣扎的年轻女性。
“头儿！这村子的金币比上一个要多！那些蠢猪村民居然还想藏在井里！”
一名身材矮小的佣兵抱着一袋金币从村长家跑出来，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请等一下……那是明年修补农具和住房的钱……”
“闭嘴！那是给团长的‘特别税’！”
首领粗鲁地扇了那女孩一个耳光，看着她在泥地上绝望地哭喊，他发出一阵难听的破锣般的笑声。
“小的，别乱杀人，这群蠢货还得接着给咱们种地呢！”
“我们这次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比起那些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软蛋，谁才是真正能夺走他们命的！”
“去，把剩下的女人们都拖到村头广场那个女神像下面，我们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教教他们……什么叫黑犬的规矩！”
在那名首领淫邪的笑声中，老弱的村民们被佣兵用长矛逼着跪在广场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死寂般的绝望。
巴尔萨扎悬停在千米高空，光学迷彩让他在阳光下彻底隐形。
他那双冷酷的竖瞳紧紧锁定着下方那些如蝼蚁般忙碌的黑犬佣兵。
下方的广场上，那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头领已经将那名哭喊的少女按在了女神像满是青苔的基座上。
他粗暴地撕扯着女孩仅剩的衣物，周围的佣兵们吹着口哨，发出下流的起哄声。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祈祷的女神！她救不了你们！”
“在这里，老子的胯下才是真理！”
首领猖狂地大笑着，解开皮带，准备进行最后的施暴。
那群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这亵渎的一幕。
然后。
“嗡……”
千米高空之上，光学迷彩的立场瞬间解除。
没有任何预兆，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凭空出现在正午的阳光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撕裂耳膜的音爆。
巴尔萨扎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枚黑色的攻城锤，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向着地面垂直坠落。
“什——”
佣兵头领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令人窒息的风压就先一步将他整个人压在了石板上。
“轰隆！！！”
大地在哀鸣。
那个还在看着自家老大脱裤子，跟着起哄的矮小佣兵，连同他怀里抱着的金币，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巴尔萨扎那足以碾碎坦克的龙爪重重地踏在广场中央，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血雾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十几名佣兵像破布娃娃一样震飞出去。
还没等幸存者从耳鸣中回过神来，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便横扫而过。
“滋滋滋——”
那是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
没有惨叫，只有瞬间汽化的声响。
无论是穿着皮甲还是锁子甲，无论是手持长矛还是正在逃跑，在巴尔萨扎那只是微量的释放，但经过喉咙电磁加速的[熔铁射线]面前，七八名佣兵连同他们身后的房屋墙壁一起，直接融化成了地上流淌的铁水与骨渣。
“怪……怪物啊！！！”
唯一的幸存者，那个裤子还没提上的佣兵首领，身心上下全都瘫软在女神像下，裤裆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尊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龙，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巴尔萨扎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竖瞳锁定了这个渺小的虫子。
“真……理？”
他重复着那个词，巨大的龙嘴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了带血的利齿。
还没等首领求饶，那张血盆大口便猛地探出。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佣兵首领的上半身瞬间消失在了龙嘴里，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无助地抽搐了两下，随后便静止不动了。
巴尔萨扎并没有吞下去，而是吐出那具残破的尸体，那巨大的龙爪抓着女神像的基座，稍微一用力。
“崩——“
那座象征着守护的女神像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取而代之的，是这头浑身散发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黑色巨龙，他昂首屹立在废墟之上，猛地张开了那遮天蔽日的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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