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落日圆
吃喝了好一会，拜伦便想起来了今晚还有正事要办，连忙掏出一张餐巾让此时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的古莱尔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角，示意女孩跟着自己站了起来准备去台前发表一下公开讲话，再分别去其他桌见见今晚的客人们。
在走上台前拿起喇叭之前，拜伦先去小孩那桌，把一脸紧张的奥瑞利亚叫了过来。
明明是自己家的宴会厅熟悉的环境，此刻的奥瑞利亚却紧张得不得了，脸庞红扑扑的，走路都有点摇晃，就像喝多了一样。
“喂，你不会真喝多了吧？”
“我，拜伦先生……”奥瑞利亚红着脸点了点头。“喝了一瓶红酒……”
好吧，合着是以酒壮胆。
没办法，拜伦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奥瑞利亚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
“好啦，奥瑞利亚小姐，等一下按照约定那样说就可以了，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没必要害怕什么。”
“嗯……”
安抚了奥瑞利亚好一会，就在拜伦准备上台开始发表讲话的时候，远处一桌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了酒杯打碎的声音，接着响起的是一声尖叫。
接着，那一桌附近的人群都骚动了起来。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庆功宴与统战会（三）
“喂，发生了什么？”
拜伦循着声音走过去，眼看却是混乱的一幕：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女孩侧身倒在地上，就身形来看刚刚成年，她的旁边是一盆扣翻过来的热汤，身前则站着一个身披褐色大衣的宾客，胸口处有一大片被汤水浸透的污渍，此时正满脸都是怒气。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拜伦摸了摸下把，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摔倒在地上的女孩不停地道歉着，却显然不能抵消对面客人被热汤泼了一身的怒气——他一把伸出手来揪住了女孩的衣领，把她从地上踉踉跄跄地拽了起来。
“对不起？现在已经这样了对不起有用吗？你是不长眼睛么？”
“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实在对不起……”
被揪住衣服领子的女孩艰难地喘了口气，小声说道。
“我管你是不是有意的？这衣服多少钱你知道么？你能赔得起么？”纵是如此，客人仍然不依不挠地咆哮着，显然是气上头了。“怎么谁都能欺到我头上？贱人！”
见到这一幕，拜伦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快步走来的伊迪。
“这人谁啊？真没礼貌……”
就是在公爵的宴会上，在对方已经道歉的情况下还当众为难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那也是不给公爵面子，相当的没有情商。更何况斗转星移现在宴会的主办方已经换成了人民党，只要这个客人这几个月住在安格里诺就不可能一点也不了解人民党人人平等的主张，这时发飙简直莫名其妙。
“制衣厂工坊主，西菲克斯……”伊迪低声回答道：“是个小财主，有点产业，但不多。”
“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熟悉？”
“哦，因为我之前的汇报里提到过他——两个月前他的制衣厂女工因为克扣工资和恶劣的工作环境举行过一次罢工，他雇了黑帮打手直接打死了领头罢工的女工，为了这件事我当时派出了斧头帮的战斗队员去清理掉了敢对罢工工人下手的打手，也给了他一个警告。”
“哈？那这种手上有血案的黑心资本家是这么被邀请到这的？”拜伦眨了眨眼睛。“你邀请的？”
“不，我对这些工坊主接触整体上还是一般，就委托巴洛先生代替我发送宴会邀请了。”伊迪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按道理来说，如果是公爵的宴会，凭西菲克斯的身份不会收到邀请。”
“是这样么……”听完伊迪的解释，拜伦顿时想好了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争端。
很显然，虽然在整体上人民党政府现在没有同工坊主资本家群体决裂的本事，还要团结他们去继续经营工业场所，但也不是每一个资本家个体都值得去团结和统战——对于手上有血债且态度恶劣的，杀一儆百也恰当其时。
安心服软合作有糖吃，若是蹬鼻子上脸自然也有刀棍伺候。
“卫兵！”拜伦直接大声叫来了两个守在宴会厅门口的赤卫队员，接着指了指听到拜伦的声音骤然有些发愣的西菲克斯。“把这个无礼的家伙给我赶出去！”
“明白！”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前一秒还在怒气冲冲地对女孩发火的工坊主此时直接被两个身后背着春雨步枪的赤卫队员擒住了手臂，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被邀请来的……”
“很遗憾，你的表现证明了邀请你来这里是一个错误。”拜伦耸了耸肩。“我会修正这个错误，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走进这间屋子了——把他扔出去！”
两个赤卫队员硬拽着挣扎着的西菲克斯来到了宴会厅门口，扑通一声直接把他丢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拜伦走到有些惶恐的女孩身边，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拍了拍手，面对众人开口大声说道。
“我想大家应该要明白，北境现在已经换了主人，这里自然受我们人民党的法律管辖，除了某些罪犯，所有人在法律面前都享有平等的权利，没有谁比谁更高贵——给你们服务的女孩子也不是像过去公爵手下那样的奴仆，而是和你们在人格上完全平等的接受人民政府雇佣的职员。如果有谁再像刚才那位这样如此无礼，我不介意再扔出去几个畜牲！”
“拜伦先生……”听完拜伦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巴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深鞠了一躬。“不慎邀请到这样无礼的人来赴宴是我的失误，这位小姐被恶劣辱骂造成的不快，就由我来弥补吧。”
说罢，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走上前来塞到了女孩手中——这让后者几乎瞬间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去，不亏是欧莱拉的老爹，这老头真有情商。
拜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旁边的伊迪使了个脸色，让他走上前来扶着拿着金币此时都有些站不住了的女孩下去休息，自己则点了点头。
“好，巴洛先生既然如此诚恳，那必然是无心之过，不算什么。”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拜伦便也准备趁着这个在场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机会把正事说完，便把从刚刚开始一直跟在身边的奥瑞利亚推了过来。
看着面前面孔中多有熟悉的众人，紧张的少女咽了一口唾沫，心一横开口道：“你们好！”
看到奥瑞利亚，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公爵家的女儿……”
“之前不是盛传她逃婚跑掉了么，原来是跑到人民党那里了……”
奥瑞利亚转头看了看人群，稍稍平静了心绪，慢慢说道。
“我今天是站在这里，是想以一个曾经的公爵家贵族小姐的身份，和大家谈谈人民党对北境的接管……”
“在人民党治下，北境会成为一个再也没有贵族统治和封建制度的新地，而对于在场的各位也包括我来说，生活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
——
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奥瑞利亚感到自己的脑子乱嗡嗡的。
她甚至无法准确记得自己到底说了多少话又说了些什么，到演讲的最后除去和拜伦事先约定的关于向在场的小贵族和富商宣讲人民党统战团结政策的内容，她还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加了不少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在公社的生活见闻和感受，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多少已经开始不管不顾。
毕竟无论如何，在众人面前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已经彻底和过去的身份和生活划开了界限——从今天起，奥瑞利亚这个名字再和图里克家族的公爵小姐无关，而只是归附了人民党政府的一个接受统战团结政策的“民主派人士”和“改造榜样”。
要说不紧张，要说没有犹豫，那不可能。
但最终，她把这段话说完了——就事后拜伦的表情来看，表现应该还算不错。
少女有些惆帐地在走廊里踱着步，接着忽然在身后听到了一声叫喊。
“奥瑞利亚！”
奥瑞利亚转过头来，正看到一个赤卫队员打扮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
“毛……毛屑？”
“啊，是我，好久不见了。”毛屑在奥瑞利亚身前站住脚步，挠了挠头。“我刚刚听你的讲话了，讲的很不错呀。”
“啊，是么……”少女闻言低了低头。“谢谢……”
“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你这个公爵小姐也参加革命了呀！”毛屑哈哈笑道：“我主要是想问问，伊耶她……怎么样了？她在公社过的好么？”
“伊耶她很好，她也跟我说过挺想你的，应该过一段时间，嗯……”奥瑞利亚想了想说道：“你听说那个公社教育部的育苗方案了么？伊耶有报名参加，你……”
“啊，伊迪书记给我们讲过，我有打算去报名参加。”毛屑点了点头。“安格里诺人口最多，党委能推荐的名额也是最多的，伊迪书记说我有赤卫队员的经历，在这方面会有优先。”
“那就好，那你和伊耶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毛屑点了点头。“对了，你自己呢？你有报名参加吗？”
“我？”奥瑞利亚被这么一问，倏地愣住了。“我也能参加么……”
“你不是要去当那个什么政协代表么？有这个身份要参加也很方便吧。”毛屑想了想说道：“也许你应该去问问拜伦先生？如果能参加的话就一起来呗，能做同学再见面我和伊耶都会很开心的。”
做同学……么？
虽然奥瑞利亚自幼已经接受过严格的家庭教育，自认在这种普适性的平民教育中大概学不到什么新东西，但听到“同学”这个词汇的瞬间，她感到自己有些心动了。
或许除了“民主派人士”和“改造榜样”之外，自己还能成为一些……别的什么。
奥瑞利亚想到了不久以前拜伦的承诺。
『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人民党能给你的东西。』
少女立刻做出了回答。
“好——我这就去问问他。”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八十章 新政权，新气象
总体而言，排除掉最顶尖的一批处于实在统治者地位根本无需考虑谋生一事的大贵族，自公爵改革之后，北境通过经营产业而赚取收入的“中产阶级”可以分为三个大类。
一是仍旧采用农奴制庄园和收地租的方法经营传统地产的旧式封地贵族，他们要么是思维保守，要么是传统产业实在足够享受所以不好也无意脱身，大多是封地面积比较广大的中层贵族，例如子爵和一些封地位置好油水足的男爵，一般委托一名可靠的管家帮自己打理在乡下的封地，本人则在首府安格里诺购置一处房产住在城里——这些人仍然是封建地主。
二是放弃或者基本放弃了传统地产改为经营工商业或者经济作物农场的新式贵族，大多出身于本来领地就又小又破贫瘠无比或者经营不善收入根本无法赖以为生的小贵族，响应公爵的号召在首府安格里诺中投资经营了雇佣制的工坊或者商店，本人也住在安格里诺城中——这批人虽然名义上还是贵族，但就阶级分析来说已是实际上的资产阶级。
三则是真正土生土长和传统贵族一点关系没有独立经营工商业的草根资产者，基本出身于因为有一把手艺或意外横财而攒下原始资本的富裕平民，靠打拼和走运创立了自己的产业，一般经营规模和家产比不上到底有家族背景支持的新贵族，且在竞争中也遭到前者的打压和公爵政府的无端盘剥，但往往产业资本主义化程度更高，封建残余较少——虽然这批人中的上层普遍有公爵荣誉性册封的勋爵称号，但本身毫无疑问是完完全全的资产阶级。
城市西区的钢铁厂厂主萨耶莱克男爵就属于第二者。
萨耶莱克的爷爷是一位靠为老公爵打仗得来的军功而受到册封的老骑士，不过由于军功虽然有但是不多，他的封地被老公爵闭着眼睛在地图上一顿乱划分到了距离安格里诺四百王国里外的一处荒山野岭之中，方圆几十里连个村夫都没有，委实是有了等于没有。
萨耶莱克的爷爷和父亲都试图从别的地方购买农奴来按照传统思维开发这块烂地，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无奈大多数时间还得干骑马挥剑的骑士老本行。到了萨耶莱克这辈，正赶上公爵效仿王廷搞殖产兴业，萨耶莱克以放弃领地为代价孤注一掷跟公爵讨了五百个金币的投资，在安格里诺西区开了一家钢铁厂，又四处借钱从王都购置来了最新款的炼铁竖炉和与之串联的炒铁炉设计图，雇佣工人从矿石镇进口矿石生产大量的生铁、熟铁和少量的钢，主要供应盔甲、武器和农具的制作，一举暴利，不仅把欠的钱都还上，还让萨耶莱克从一个寂寂无名的落魄贵族晋升为了很有名气的富裕贵族。
本来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舒适地过下去，结果后来局势极速变化：遥远的王都政变，公爵南下不归，夏赛德出兵大败，人民党入主安格里诺……短短的一年之内，北境的旧秩序天翻地覆，上层大贵族被锐意“革命”的人民党一扫而空，公爵府上升起了鲜艳的红旗，而最后发到自己手上的……是一张宴会邀请函。
虽然摸不到头脑也疑惑于为什么隔壁的经营乡下领地的老封地贵族邻居没有收到邀请函，萨耶莱克再三考虑后也还是去参加了宴会——毕竟自己不像那些大贵族一样有门路跑掉，终究要留在这里面对人民党的新政府，接触一下……总不是坏事。
宴会开始的一切似乎和自己参加过的公爵举办的宴会区别不大，无非是宴会主持人换成了人民党的总书记拜伦——萨耶莱克对他的模样和这个名字挺有印象，似乎也参加过上次公爵给夏赛德办的成人礼宴会，当时还只是一个没名气的新晋小贵族，现在却已经是北境的新主人，便不由得感慨和他比起来自己的成功又算不得什么，看拜伦的眼光也颇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直到拜伦出言把当场出丑的纺织厂主西菲克斯赶了出去，宴会的气氛才变得开始有点严肃起来——不过萨耶莱克向来对这种平民出身的暴发户不怎么感冒，认为他被赶出去完全是自己失礼自找的。
平民到底是平民，没有什么涵养。
随后让他惊讶的是拜伦居然把公爵的女儿拖来了讲话，还满口全是“和人民党合作只会让生活更好不会更差，绝对比公爵时代更强”的说辞——不懂就问，图里克家的儿女这么吃里扒外的么？
不过作为一个商人，萨耶莱克还是聚精会神地听完了对方话里详谈的归附人民党的条件：对于工商业主来说，经营方面不需要做太多变化，但要遵守人民党之后颁布的各种法律，并解散一切事先组建的家丁护院，上缴所有的盔甲和兵刃，和黑帮有合作或者供养关系的也要立刻割袍断义——人民党马上就要开展全城范围内的扫黑除恶行动，会拔掉打散所有黑帮组织，届时如果保护伞还在运作，那就会被追查到底，一并清剿。
这方面萨耶莱克倒是无所谓，毕竟安格里诺城内的黑帮主要是已经跑掉的加拉瓦伯爵在运营和扶持，之前也没什么人敢把手伸到“坚盾”伯爵的场子里去，随着加拉瓦一跑各个黑帮早就是无根之萍，之前人民党控制的斧头帮到现在的赤卫队也组织过数次对大小帮派的打击和挤压行动，此时一鼓作气要杀干净，也无人敢反对。
不过说到这里萨耶莱克倒是想起来有几个同为新贵族的同行曾经拜托过黑帮打手去镇压手底下的工人闹事或者去恶意打压竞争对手，若是处理不好倒有可能被人民党盯上——但那毕竟是同行不是自己，萨耶莱克也懒得去管。
接下来被人民党推出来谈团结统战的奥瑞利亚还谈到了在人民党治下贵族制度和附在其上的特权都会被彻底废除，从前附庸于主家的奴仆和农奴都会自动获得自由且不得以任何身份强留，所有被册封领地的土地会被人民政府强制没收充公……等等，什么，没收土地？
这事与本来就已经放弃了封地的萨耶莱克自己关系不大，但对于那些还保着封地想着经营失败就退回去的不少新贵族来说却是严重打击，更是直接要那些传统封地贵族的命——尽管萨耶莱克注意到他们本身也没有被邀请来参加这场宴会。
此话一出，不少还留着封地的新贵族脸上都露出了不好看的脸色，但到底谁也不敢当场发火——刚刚被卫兵丢出去的西菲克斯珠玉在前，此刻若是忍下这些条件至少还是合作对象，性命和主要产业不会有忧，被丢出去可说不好就是要被清算了。
虽然萨耶莱克自己没有封地，但这时看着周边同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神色也是脸上出了不少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说没收土地就没收土地，万一将来一天又说了要没收工厂呢？
他不知道。
似乎是注意到了在场的人群有抵触情绪，拜伦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对了对眼色，立刻有一个高个子军官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开口严肃地呵斥道：“我劝诸位不要有抵抗心理，事实上，党的提法是“强制没收”，即使有谁不同意献出自己的领地，红军也会帮他同意的！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其中谁还在乡下的领地是否有骑士和佣兵，但就算有，敢不敢和红军碰一碰啊？”
那肯定是……不敢。
夏赛德纠结起整个安格里诺城内的军队都败了，谁还敢上去跟人民党武力对碰啊？那不是找死么？
听到这个高个子军官的呵斥，原本还握着拳头颇为不满的人纷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算是被强迫接受了人民党的条件。
等等，那那些根本就没被邀请的旧式封地贵族呢，也没人去问他们的意见啊？
萨耶莱克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压下反对情绪之后，图里克家的小姐率先带头代表图里克家宣誓了忠于人民党忠于人民政府，自愿放弃全部特权和家产，接着，有人民党的办事员走过来，给参会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份契约文书。
萨耶莱克接过了自己那份，迎面看到了上面写的第一句话。
『本人庄严宣誓，在接下来的经营中遵从人民政府颁布的各项法令，尊重公序良俗，善待员工，诚实守信，如若违反，则心甘情愿接受人民政府依法处置。』
遵从法令……依法处置……
“拜伦先生，不知接下来人民政府会颁布哪些法令啊？”眼看都有疑惑，此时已经是一众商人代表的巴洛便立刻开口问道：“您能否先给我们透露一下？”
“我们有很多颁布法令的计划，不过对于在场诸位来说，主要是劳工权利保护和生产安全两个方面。”拜伦回答得很干脆。“劳工权利保护方面的法令会包括最高工时和最低工资的设置，严禁体罚和虐待工人以及和工人纠纷之间的调解相关事宜，到时候人民政府会有专门的部门劳动局来负责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另外工会也有权力对你们进行监察——总而言之，不要再想着把手下的工人不当人，否则后果很严重。”
人民党的总书记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门口。
“如果在这方面犯事——比如说在出现像之前那位先生一样雇人打死工人的情况，只是被从这里丢出去可远远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