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落日圆
“准备——发射!”
随着炮兵排长鬼手的一声令下,站在火箭发射架前的红军炮兵立刻点燃了圆筒形的火箭弹尾部延伸出来的一根长长的浸油麻绳,随着燃烧的火星噼啪着窜进铁皮卷成的弹体,灰色的火箭弹便在尾部喷出一道火焰,拖着修长的稳定杆化作流星划过了夜空。
每隔三十秒,就会有两发这样的流星从这座能俯瞰整座矿石镇的小山丘山顶发射出去,短暂地映亮一片夜空。
考虑到发射火箭的目的主要是提醒勒提尔家族的确有这样一支军队要进攻矿石镇而不是实际杀伤敌人,加上黑火药火箭无法保证精准一旦落入民宅会造成无辜群众伤亡,红军的火箭炮兵没有直接瞄准脚下的矿石镇轰炸,而是对准了郊区的一片空地。
反正这种代号“春雷”的黑火药火箭弹仿制自另一世欧洲军队在19世纪后期使用的改进型康格里夫火箭,制造简单,成本低廉,此次作战红军两个小组的火箭炮兵获得了足足两辆大马车两百发火箭弹的配给,浪费几发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接受培训时,负责提供设计图纸的拜伦和负责打磨制造的切里夫就把这种新武器的技术特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了红军的炮兵:新式火箭的优点在于铁皮卷制简单可以大量装备发射,发射时火焰声光特别震撼,缺点则在于准头极差,打面不打点,单发装药少威力低,纵火功用大于爆炸杀伤。
因此在实际作战时,新式春雷火箭炮的第一使用方式是利用声势恐吓和击溃集群冲锋的敌人骑兵,主要通过惊吓战马来达到作战目的,第二使用方式则是在城市森林草原等有充足可燃物的地带制造火灾,最后才是轰击大规模的军阵和营地。
随着两门新式春雷火箭炮和新铸造的另两门十二磅青铜炮的入列,红军炮兵部队完全淘汰了作战意义不大的老式抬枪,后者则被转发给了二线民兵部队——至此红军的可用火炮数量上升到了六门,火力已足以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此时此刻的矿石镇外围的小山丘之上,当三十秒一轮的火箭弹打完十轮以后,炮兵部队中瞭望手注意到了下方的镇子上已经开始有大量黑点向镇子外的郊区集结。
“停止射击!”鬼手挥手制止了火箭弹继续发射。“敌军已经被引蛇出洞,收起发射架,返回主阵地!”
“明白!”
——
为了此次矿石镇作战,公社红军可以说是精锐尽出:除了必要留下一个班配合二线民兵防守核心领地以防突发土匪袭击之外,其余有过数次战斗经验的190名老兵合300名经过将近一个月训练的新兵都尽数到达战场。
另外由于红军兵力有限还不能组建独立的后勤部队,公社只能以等同于前线红军战士的日工资从政治可靠的群众家庭征召民工负责红军正规部队的后勤支持,因此此时红军的战场后方还有200名负责运输粮草和弹药的火线支前民工。
而这只是前线部队罢了,为了支持这近700人的部队在前线作战,公社在预定战争前两周就开始把核心领地仓库里的资源向控制区内一个最靠近矿石镇方向的村庄调集,在当地修建了粮站和弹药仓库,有更多的大约500人次的二线民工在这个过程中承担了运输和修建任务。
当红军总指挥卡勒端起瞭望镜观察矿石镇军队在夜幕下集结之时,站在他身前的正是这样一支押满了公社经济与政治力量的军队,这490名指战员和200名支前民工身后是更多数以千计的农民、工人和党政干部——所以他坚信,这仗,不可能输。
而且要赢得漂亮。
“敌人居然顶着月亮就出来了。”前线指挥部内,一旁的副连长多特咋舌道:“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等到明天早上。”
“我们已经发射了火箭,他们也摸不准我们能不能直接把那东西打到他们头上,自然要立刻出来了。”卡勒平静地说道:“不过我认为他们不可能现在就发动进攻,除了已经看到的二十几个骑士和他们的骑马侍从,剩下的步兵大多数都不会有夜战能力,至少要等到拂晓时分才能战斗。”
“那我们要现在发动进攻么?或者让炮兵前推轰他们一轮?”
“都不要。”卡勒摇了摇头。“我们当然有夜战能力——但白天我们优势更大,炮兵提前轰击虽然可行,但如果给他们炸到又缩回城市里面了,那任务不就失败了?”
“这倒是。”多特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示弱,装成很好打的样子。”卡勒呵呵笑了笑。“你去阵地后面转一转,让新兵先去休息吧,四点左右再叫醒他们——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他们出力,火枪还没发齐呢,用眼睛看看红军的仗是这么打的就行了。”
“明白!”
——
豪萨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真是一件相当疯狂的事情。
由于白天在决斗中没打过那个极北的蛮族战俘,甚至差点为此丢了性命,这位勒提尔家族的首席骑士很感面上无光,今天晚上便横竖睡不着觉,之后一个人在军队营房里拳打沙包出一口恶气。
然后他便在天空中见到了那些流星,接下来就接到了勒提尔伯爵的紧急传唤,得知了矿石镇居然被什么劳动公社宣战的消息——而且敌人的代表声称此时此刻他们的军队已经来到了矿石镇城外。
在豪萨的认知中,除了公爵的骑士团和城防军,整个北境没有什么武装力量能有把握在主场作战中击败矿石镇军队,更何况有胆子进行这样猖狂的挑衅,如果不是那些流星,他也会像勒提尔伯爵一开始那样只把这个“宣战”当成一个编造的乐子。
但是流星出现了,这让豪萨不得不开始思考那是什么东西——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某种远程攻击魔法。
这意味着这个所谓的劳动公社得到了至少一位高阶法师的帮助,而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信心的来源——敌人认为只要凭借高阶法师释放攻击魔法,就能轻易击溃他率领的矿石镇军队。
豪萨为此特意站在一座城内较高的哨塔上,用瞭望镜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那流星坠落在远处一片空地上产生的破坏效果,最后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每半分钟两次的攻击频率远高于他所知的任何远程攻击魔法,但威力实在小得可怜,单发流星落地造成的爆炸波及范围很小,而且不同落点偏差很大并不精准,最大的威胁只是能点燃地面上的杂草,对付自己手底下那些组织混乱的矿区卫队也许效果确实很好,但指望靠这种魔法来打败骑士那就太天真了。
对面此时不敢直接用这流星轰炸城镇而只是向空地发射进行示威的原因,恐怕除了对方可能确实不想杀伤平民给自己留个好名声之外,那名法师也知道自己的法术轰击坚固房屋效果不佳,所以才没有那么做。
只要骑士发起冲锋,凭借战马的机动性和速度就不可能被这种东西正面击中,有铁甲保护的战马也能轻易闯过燃烧的草地,而这个所谓的劳动公社只是一个平民组织起来的小社团,除了法师之外顶多有几十上百个装备简陋的民兵,凭自己手底下至少几十号能上马作战的骑士和骑士侍从,一个见面就能冲散他们。
擅长远程攻击的法师必不善近战,到那时自己说不定还能活捉这个敢于和矿石镇作对的法师献给伯爵大人,想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赏。
想到这里,他立刻向勒提尔伯爵保证了一定领军击溃城市外围的入侵之敌,在第二天中午之前把敌人首领的脑袋提来见他。
随后,豪萨召集矿石镇内全部二十四名册封骑士和六十二名骑士侍从集结列阵,又赶起来了两百名矿区卫队,准备推出这些命不值钱的混账吸引敌人的魔法攻击,为自己手下这八十多名骑兵创造突破敌军阵线的机会。
在矿石镇军队集结的过程中,敌军始终保持沉默,豪萨的瞭望镜里除了大约四王国里外也确实竖立着好几排人影以及更远处营地里的照明火光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预料之中的先手法术攻击并没有到来,但豪萨谨慎之中仍然命令骑兵们采取了分散队形,以防敌人突然袭击。
但他们没有。
两方就这么全副武装地对峙了许久,甚至于不少骑士已经趴在马背上打起呼噜来的时候,远处的天边亮起了一抹晨光。
黎明到来了。
豪萨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
眼看着远处的矿石镇贵族军队开始了移动,小五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春雨步枪。
虽然上一次红军攻克范弗尔特领时也遭遇过骑兵冲击,但那毕竟只有几人,而穆恩的家底远不能和勒提尔相比——此时小五已经无法数清远处勒提尔家族的骑兵队到底有多少,只觉得影影绰绰的一片。
恐怕得有上百人了吧?居然来了这么多骑士老爷……
想当初自己还在做佣兵的时候,若是路上遇到一个带着侍从的骑士老爷,全佣兵团的人都要让开道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迎接,自己那时最羡慕的还不是这种尊贵的地位,而是他们满身的好装备:无论是帅气的盔甲还是高头大马,都是小五干多少年刀口舔血的活计也不一定能攒出来的玩意。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了。
小五平端起手中的步枪,眯起眼睛用准星比划着远处的骑士——当然他没有开火,这个距离上春雨步枪发射的子弹绝无可能击中敌人,而无意义地浪费弹药可是一个说不大也不小的错误。
“喂,喂,别玩了。”就在他这么比划着的时候,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五回头一看,发现正是做佣兵时给过自己不少照顾的老大哥瓦雷尔——他由于有小部队组织经验,几次作战也比较英勇,现在已经在红军部队中当上了一名班长。
“头儿?”
“号子呢?”
“在这呢。”小五伸手取下了用红绳绑在腰间的黄铜军号。“放心,这东西我宝贝着呢——不可能丢。”
“好。”瓦雷尔吸了一口气。“上头的命令,他们预计这些骑士……”
他看了看阵地前方摆放的一排拒马。
“敌人没有可能冲过这条线,两到三轮射击就能把他们打垮,一旦敌人不行了开始溃散,你就立刻吹冲锋号,到时咱全体都会上刺刀追杀残敌。”
“真的?”
“你小子,这是卡勒总指挥的命令,我还能骗你不成?”瓦雷尔瞪了一下小五。“你以为把号子发给你干嘛的?给你当玩具耍的?你现在是全连的司号员,要担责任的!”
“好好好。”小五笑着答应了下来,接着原地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小五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
等瓦雷尔嘟囔着离开了小五身边,后者一边在嘴里轻哼着学过的冲锋号的调子,一边转过头看向了前方的敌人,在黎明的晨光中大概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一大群稀稀拉拉的矿区监工勉强拼成了一个军阵走在最前面,身后则是呈交错队列散开的贵族骑兵,打的算盘简直不要太明显:他们想让矿区卫队的佣兵和流氓走在前面充当炮灰吸引火力,来减少自己在进入冲锋之前的伤亡。
而红军炮兵显然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在敌军大队进入1500米线之后,四门十二磅青铜炮率先以实心弹开火,成人拳头大小的铁球伴随着火光和轰鸣窜入夜空,接着划过弧线坠落在千米之外的贵族军阵之中。
第一轮炮击的试射意味大于实际攻击,没有命中目标。
但当第二轮炮击又是四枚铁球落入敌阵时,敌人就没有刚刚那么幸运了:一发炮弹落入了前方的矿区卫队军阵,一阵弹跳和翻滚接连砸死了五六个倒霉蛋,在人群中犁出了一道血红的痕迹,另一发炮弹则瞄准敌人大队后方的贵族骑兵,落地弹跳后从侧面击中了一个正在策马行进的骑士的战马,直接把他连马带人打飞了出去,眼看是一片血肉模糊,活不成了。
而此时第三轮炮弹又落下了……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完全不能还手的远程打击下,敌军队列出现了不小的骚动,骑士们接连抽刀砍杀了好几个掉头逃跑的矿区监工,才勉强压住了队伍没有崩溃。
这时小五也看出了敌军指挥官犯的一个战术错误:把人更多命更加廉价的矿区监工放在进攻队列前部的确能有效吸引火力,但他们组织度更低,承受不了多少打击,一旦发生成建制溃散,还会掉头冲击身后的贵族骑兵,弄不好就成兵败如山倒了。
而敌军指挥官也明显想到了这一点。
当敌军大队进入1000米线,红军的春雷火箭也以巨大的声势加入战场之后,只听一声悠长的号角,原本处于矿区卫队军阵后方的贵族骑兵们同时提高马速,瞬间超过了在火炮和火箭的交错轰击下已经濒临崩溃的矿区监工队伍,散成一片小跑起来!
小五明白,一场硬碰硬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经略矿石镇(四)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清晨时分红军和矿石镇贵族军队在矿石镇郊外全面接战,远处不断亮起的点点火光和雷霆般不停响起的炮声也惊醒了大多数熟睡中的城内居民——矿工们也是其中之一。
由于绝大部分监工都被临时抽调去参加对红军的战斗,剩下的监工甚至连组织矿工们上工都已力不从心,勒提尔和萨姆沙等人此时关注点也全是战局而实在没有心思来管矿区,矿工们居然破天荒地被放了一天假,一直到超过了每天固定的起床时间半个多小时也没有监工走进宿舍催他们起床上工。
朱洛跳下床来,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房门,向外面探出脑袋,看了一圈根本没发现一个监工,便大着胆子走出了门去。
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正从镇子北边传来,矿工宿舍区的小路和空地上此时此刻看不到几个人,转眼两三个他都看出是和自己一样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青年矿工,直到朱洛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几栋小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冷不丁看到了三个穿着盔甲正在交谈的监工。
朱洛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发现三名监工身旁还有一个人——新进的矿工贝亚。
原地站住停了一会,他想起来了朱洛那个被他认为是骗小孩的扯淡话术——“来自远方公社的红军会来解放受苦受难的你们”。
转头看了看远处北方正飞起的一串金色的流星,朱洛现在不得不有点相信了。
犹豫了片刻,他大着胆子径直走向了交谈中的几人。
“嗨!贝亚?”
“哦?朱洛?”贝亚循声转头看到他,有些得意地打了一个招呼。“你起来得有点早,如果再等半个小时,外面的战斗就应该已经结束了。”
“……”刚想问外面到底有什么事的朱洛张了张嘴,最后才憋出了一句问话。“真的是红军?”
“嗯。”
“来特意解放我们的?”
“不。”不同于之前宣传时的口径,这一次贝亚倒是大方地承认了还有其他目的。“公社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于要夺取矿石镇这座北境矿业生产中心的控制权,但公社一旦控制矿山,我敢保证你们的生活和劳动条件肯定会变得比现在好的多。”
“如果我不想继续挖矿了么?”
“那当然可以去做别的工作,到那时所有的矿工都不会再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而是接受公社政府雇佣受公社法律保护的工人。”
贝亚给出了朱洛相当喜欢的回答。
但望了一眼远处轰鸣大作的战场,又看了看贝亚身旁几个态度温和的监工,他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觉。
“这些人是……”
“在正式作战之前,公社派出了一部分党员和红军战士同时渗透矿工和监工,他们都是我潜伏在监工队伍里的同志。”
这下朱洛瞬间明白了之前好几次监工对贝亚的鼓动行为不闻不问的原因——合着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们……真厉害。”朱洛叹了一口气。“我为我错怪了你而道歉,不过我还是对有一支能“解放”我们矿工的军队的存在有怀疑……”
“没关系,有怀疑是很正常的,我在参加红军之前也曾经有过不少怀疑。”
贝亚笑了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
理论上来说,当战斗开始之后,负责对城市进行渗透的地下党就应该相机发动群众起义来响应红军的攻势,最次也要组织群众中的积极分子维持城市秩序,避免出现秩序崩溃,来迎接红军战胜入城。
但对于伦琴来说,她所领导的矿石镇地下小组渗透时间太短,几乎做不了什么动员群众的事情——不过这不意味着她无事可做。
在欧莱拉进入城堡参加宴会给勒提尔最后摊牌之前,伦琴还和她进行了一次秘密接头,知晓了勒提尔家族组织的那一场杀戮表演中发生的意外——勒提尔家族的首席骑士差点被一名俘虏的蛮族战士头领击杀,同时此前也知道来自极北的奴隶贩子安东尼此次为勒提尔带来了一批抓获的战俘奴隶。
等到红军破城,肯定要解放这些奴隶给他们自由,但两边到底不是一个民族,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在那些战俘看来恐怕公社红军也是属于把他们灭族的“南国仇敌”的一部分,沟通过程肯定不会轻松。
但是如果自己能在混乱中把那个在战俘们看来受伤必死的头领给救出来,考虑到这些部落蛮族想来恩仇分明的性格,相必会对后续和战俘们的沟通有巨大帮助。
这也会给自己的功劳薄上添上浓重一笔。
于是伦琴带上了两个地下党小组的同志,乔装成了矿区监工和监工的小相好的模样,提上了装有用来打点的金币的袋子,准备趁乱混进勒提尔军营里救人。
不过金币最终没用上——矿石镇军队的统帅豪萨的“战争动员”做的十分彻底,不仅军营院子里看不到一个卫兵,紧急集合得太快以至于军营大门都没锁上。
伦琴带人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用来关押囚犯的地牢,在第一间牢房里发现了还没有来得及被处死的战俘首领:他双手被吊起反扣在房顶的一根木梁上,赤裸的后背上全是血红的鞭痕。
伦琴没有工具能解开锁住他手腕的镣铐,但她充满先见之明地带了一把通常用来砍树的大斧头,踩了一把椅子,三下五除二地从两头劈断了房顶的木梁。
由一个携带了医疗包的同志给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背上的伤口之后,另一个同志把他背了起来,几人立刻就要动身抓紧离开军营。
就在走到地牢门口之时,他闷哼了一声,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正看到伦琴眨着的眼睛。
“……?”
伦琴听不懂极北部族的语言,但她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为什么要救我”。
考虑到对方大概也听不懂王国语,伦琴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呃,因为我想立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