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落日圆
根据后来的组织通知，他是因为在斧头帮战斗队员的抓捕过程中剧烈反抗，直接被噶了。
凭借人民党上层组织资源和人脉的帮助，加上自己本身就得到赫尔赏识，科林比较顺利地从死去的赫尔那里占过了陶器厂工人小团体的老大位置，并响应上级的指令在陶器厂内建立党支部，自己则当上了支部书记，不仅手里有权力，每个月还能拿到一笔上级组织发过来的工作补贴——数额不多也不少，跟老板开给自己的工资基本持平。
想起几个月之前最早一次见到伊迪之时，自己还出口就是“这个人脑子有病”，科林就不由得有点心虚脸红——不过罢了，没人会跟钱和权过不去。
而且为人民党效力和像以前的老大那样为黑帮效力毕竟存在不同：人民党赏罚分明通情达理，到目前为止做的事情也都在真实地改善工人们的生活条件，科林跟别人谈起自己这个党支部书记的身份，是充满了得意和自豪的。
科林现在已经不怀疑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民党的真实目的显然是推翻公爵家族的统治夺取安格里诺——北境就要变天，而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在这渐渐显露的新秩序中占据一个较好的位置。
首先，就得从背熟这本小册子开始。
眼见四下无人，科林便再次翻着自学小册子低声背诵了起来。
——
慢慢地睁开眼睛，风吟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灰色的穹顶。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四肢，感到自己应该是平躺在一张床上，侧头望去，一眼能望到头：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大屋，里面在中间的过道两侧摆了两排十多张铺着白色床单的木板床，此刻大约有一半床上躺着病人或伤员，周边时不时走过一两个上衣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标的蓝灰衣卫生员——同她昏迷前见到的男性战士不同，这里进行护理和救治的更多是年轻女性。
看到这些，风吟已经大概猜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最终还是……没死成啊。
风吟把头转向另一边，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一把木头板凳上的吉亚——他此时正趴在床边，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地打着呼噜，已经睡着多时了。
看到这一幕，风吟顿时觉得很受感动，她张了张嘴，没有选择叫醒吉亚，而是就这么侧身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一阵饥饿感袭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才惊醒了本来就睡得很浅的吉亚。
“你醒了？”吉亚醒来看到睁着眼睛的风吟，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感觉怎么样？”
“动一动的话，下面挺疼的……不过还好。”风吟咧了咧嘴。“既然醒了，那就死不了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前两天你的状况有多糟……”吉亚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的伤势可不轻，红军卫生员虽然当场就给你做了止血消毒和包扎，但你失血太多了，部队没有输血条件，你那脸色白得就像教堂里的白蜡烛，中间半醒了几次全在说梦话，一直到昨晚送来公社的医院才安顿下来……差点给我吓死了。”
“啊？是这样吗？”风吟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哈，其实没醒过来也没什么的，我起码给戈麦斯干掉了，没有亏嘛……”
“那混蛋一条狗命，你跟他一换一那不是亏爆了？不许胡说。”吉亚瞪了风吟一眼。“好好待着别动……饿了吧？你等会，我去给你整碗粥来。”
说罢，吉亚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因为坐的时间太长大腿发麻还踉跄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屋的房门。
没过一会，他就小心翼翼地端来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麦粥放在了床头的一个小柜上，一边伸手按住了试图坐起来的风吟，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把木勺子。
“别起来，扯到伤口可不是好玩的……我用勺子喂你吧。”
“那也太……”
“你当初救过我也照顾过受伤的我，我欠你个人情，此次也是因为去决斗杀死敌人的头目才受了伤，如果不是你抓住机会杀死了敌人的主帅，敌人的抵抗肯定会更加激烈，红军付出的伤亡也就更多。”吉亚顿了一下。“于公于私，现在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就不要说些客套的推辞话了……婆婆妈妈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吟的行事风格。”
“……好吧。”风吟没有再推脱，只是听话地张开了嘴，接下了吉亚递过来的第一勺麦粥。
麦粥入口温暖粘稠，满嘴都是滚动的柔软麦粒，和那些贵族平常发的清汤寡水一般的救济粥完全不同——风吟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来来回回连续吃了几大勺麦粥，风吟看到一个身材挺拔五官英俊的蓝衣军官从医院大屋的房门外走了进来，在她的床边停住了脚步。
“连长？”吉亚抬起头看了看来人的面容，有些诧异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能够混在几百个敌人中间暴起斩杀敌主帅的英雄，我肯定得来看看啊。”虽然红军秋季扩招后总指挥的职位实际上已经升到了团长，但卡勒也没有去纠正吉亚的称呼，只是哈哈笑了笑，丢给了风吟两包鼓鼓囊囊的羊皮水袋。
“这是……”
“牛奶，能补血，算我送你的，多喝点。”
“谢谢……”风吟伸手拿起装满牛奶的羊皮水袋，低了低头。“请原谅我没办法很好地表述我现在的情感……对了，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请问。”
“那支贩奴队……后来怎么样了？”
“红军完全击溃了这支队伍。”卡勒回答道：“战后统计伤亡，红军以牺牲九人伤十四人的代价当场消灭敌人大约两百五十人，俘虏四百三十人，还有大约三百人在被击溃后四散跑掉了。”
“除此之外，红军还解救了大约1000名被敌人押运的奴隶，缴获了包括几大箱王国金币在内的物资……总而言之，戈麦斯·雷亚尔的贩奴集团已经不存在了。”
卡勒目光炯炯。
“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奴隶贸易在北境已经成了历史。”
听到这些话，风吟看着卡勒的眼睛沉默不言，良久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和轻松。
“谢谢，你是红军的长官对吧？那么……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请说。”
“从今天起，我的这条命就属于你们了。”
女孩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让我加入红军吧。”
——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夏赛德狠狠地把手中捏着的陶瓷茶杯摔在了领主城堡书房的大理石瓷砖上，当场把它打成了一摊飞溅的碎片。
看着这一切的加拉瓦不由得跳了跳眼皮——这一套据说是从遥远的极东古国经海路进口而来的青瓷茶具昂贵无比，四个茶杯每个杯口都镶嵌有金边，杯身上绘有墨色的山水图案，单体价值不低于五枚金币，平常公爵宝贝得不得了，基本不用它们来真的喝茶，只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后放到带有水晶玻璃隔板的柜子里观赏。
现在恐怕他不会再有这个赏玩的机会了。
显然只打碎一个杯子还不足以缓解公爵长子沸腾的怒气，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起剩下三个杯子一下又一下地全都砸碎在了地面上。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过后，至少15枚金币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夏赛德大人，别这么生气……”加拉瓦尝试出言开导道：“消消火……”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对伊迪那么信任……”夏赛德咬着牙咆哮起来。“别烦我！”
事已至此，加拉瓦也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其实他并非不能理解夏赛德此时的怒气：自己为了向父亲证明识人和执政能力而提拔起来的心腹，到头来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贼，本想做出一堆成就给父亲看，结果因为反贼的破坏把局面变得一团糟——这在老公酱洛伦佐·图里克看来，估计脑袋里对自己大儿子的评价除了“蠢猪”之外就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虽然由于夏赛德的弟弟康萨拉·图里克更是只会吃喝嫖赌的大蠢猪，妹妹奥瑞利亚·图里克因为抗婚离家出走，夏赛德总的来说不可能丢掉继承人的位置，但出了这事以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得到公爵的全部信任，在未来的日子里，公爵还是更需要依赖自己的能力和势力来辅佐长子治理领地。
就这一点来说，加拉瓦还勉强觉得这某种意义上对自己而言算个好消息——只要不闹成颠覆全局的样子就行。
只要坚定守住安格里诺向南下的公爵发出求援信，等公爵的骑兵打了过来，所有事情都会变好的。
加拉瓦认为这是目前最靠谱的解决办法。
但显然盛怒之下的夏赛德并不能接受这样窝囊的做法，他只是走到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北境地图前，伸手叫来了加拉瓦，让后者仔仔细细地把所知道的人民党总部共耕社的地点标在了地图上。
“好，就在这是吧？”
夏赛德大叫一声，挥挥手把加拉瓦赶出了领主书房。
……
当天下午，夏赛德就以代公爵的身份向留在安格里诺城内没有跟随公爵出征的各大贵族发出了召集令和战争令，决议带上此时此刻城内所有能打的士兵，对盘踞在范弗尔特领东部共耕社河谷的逆贼……发动一场雷霆般的打击。
孤注一掷，莫不如此。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加拉瓦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器与工业
平原上老歪.脖.子树被擦断的枝头尚未抽出新芽，早先测试12磅拿破仑青铜炮时被实心炮弹轰出的浅坑刚刚被雪花覆满，位于公社郊外的武器测试场就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霰弹，一发装填！”
一门通体呈灰白色的两轮小炮被两名身穿红军蓝灰色军装的炮手推上阵前，听到观察员口令，装填手立刻弯腰拿起了一颗呈圆柱形的黄色金属炮弹，拉开了火炮装填的炮闸——虽然这种新型小炮与目前红军装备的12磅青铜大炮相比发射的炮弹明显小了一号，甚至比战士用手投掷的手榴弹大不了多少，威力恐怕会削弱不少，但站在一旁的卡勒却是首先看到了更有意思的改动：新式小炮发射的不再是球形炮弹而是圆柱形炮弹，装填方式也由前膛装填改成了后膛装填。
“标尺365，方向正前方，预备——开火！”
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更让卡勒惊讶地挑了挑眉：只见红军炮手拉下火绳，就听一声闷响，炮口喷出一阵白烟，发射出去的霰弹便一头撞在了大概50米之外的一群木制标靶上，半空分裂出一群铁丸，登时把最前面的五六个木头人形靶子打成了残缺不全。
“新炮不需要装火药包了？那它用什么激发？”
“咋可能。”站在另一旁的公社兵工厂厂长切里夫撇了撇嘴。“只不过是把做发射药的黑火药定装进了炮弹里面罢了——就像红军步枪现在用的纸壳弹那样。”
“原来是这样。”卡勒点了点头，立刻拔腿去看不远处标靶处新炮打出来的那发霰弹的毁伤效果：这四排每排五个立起来的木头标靶前后左右间距1.5米，大致模拟的是密集的步兵方阵，现在第一排的三个标靶上半截已经被完全摧毁，第二排两个变成了马蜂窝一样的筛子，到第三排虽然没有标靶倒下，但也能看见上面有不少被霰弹子弹击穿的眼珠大的孔洞。
就威力来说这并非特别惊人——12磅拿破仑炮发射的霰弹能够把这一整个方阵直接扫平，场上根本留不下几个立着的靶子，但炮弹威力却远比卡勒所预想的要大……反正肯定比体积差不太多的黑火药手榴弹威力大多了，发射霰弹的射程也不次于12磅拿破仑炮。
“这是怎么做到的？”卡勒摸了摸下巴。“霰弹威力和射程主要来于炮弹出膛的速度吧，这炮弹这么小，装药肯定少，为什么射程没有降低？”
“因为这门火炮用了点新技术。”切里夫有些得意地解释道：“正如春雨步枪之于老抬枪口径缩小射程却没有缩短的原因一样，这门火炮的炮管经过蒸汽机的拉刀加工刻上了螺纹膛线，炮弹发射时经过膛线螺旋自转能够极大地增加出膛炮弹的初速和弹道稳定性——这门小炮虽然不过是个三磅炮，但它发射实心炮弹的有效射程甚至比12磅青铜滑膛炮还要长一点。”
“而且，这门炮是用生铁铸成，不仅现在公社的小铁厂就能生产，从安格里诺购买熟铁的售价也比青铜便宜不少，最重要的是……它很轻。”切里夫伸出手拍了拍还留有温意的炮管。“就算加上炮架，整组火炮的重量也不到三姆特，一匹马就能拉着小跑起来。”
在不久之前的贩奴队截击作战之中，红军现有装备火炮的缺点就已经暴露无遗：十二磅大炮虽然威力巨大，但一吨多的全重在平整的大路上也必须要双马甚至四马牵拉，不仅速度奇慢，而且野地通过能力极弱，眼下进入冬天后一个雪坑就能让炮轮陷进去动弹不得。
十二磅大炮有它的意义，可以在攻城战和有预设阵地的阻击战中发挥巨大作用，但在轻装速进的截击战和运动战中，红军也确实需要一种能伴随轻步兵部队高速机动作战的轻型火炮。
总的来说，卡勒对这门小炮相当满意。
“它能大量生产么？”
“当然可以。”切里夫点了点头。“我们有足够的材料可以在三个室内铸造坑洞里同时铸造三根炮胚，不过受限于材料品质和工艺，铸造出来的铁管不一定能用做炮管，所以我们会预先做发射药试爆测试，把不合格的筛出来，按拜伦所说“良品不够报废来凑”嘛……一个月内造出七八门这种小炮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冬天最后的作战开始之前，我想……”公社的兵工厂厂长伸出手来拍了拍红军总指挥的肩膀。“每一个红军步兵连都能装备上两门这样的小炮。”
——
雷比尔正紧张地盯着面前一套由一大堆瓶瓶罐罐组合而成的复杂机械。
这是一个由蒸馏瓶、锥形瓶、冷凝管、酒精灯和简易水银温度计组成的实验蒸馏装置，全部采用水晶玻璃打造，公社光从安格里诺的玻璃作坊进口原材料就花了大概150个金币，在打造过程中更是失败了多次，只是为了在自家领地上建起一座化学实验室。
雷比尔并非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在几年前去星耀学院留学的过程之中，他也见到过类似的装置——学院虽然号称魔法学院，但也不排斥学生和导师探索自然机理，在化学方面多有建树，已经摸到了元素理论的门槛，因此雷比尔能很轻松地理解拜伦叨叨给他的一堆物质概念。
但比起主要是娱乐和探索暂时还不求回报的学院，公社搞化学实验则具体具有很强的目的性：雷比尔之前被要求使用蒸馏装置从一大桶劣质麦酒中蒸馏出高纯度的酒精，在实验成功后，拜伦立马就主持投钱上马.建设了一个使用铁皮罐取代了玻璃瓶的蒸馏作坊，把从贵族手中缴获来的所有酒品除去少量留作消费的高档葡萄酒外全部蒸馏提纯做成了酒精，装桶储存在了严禁烟火的仓库里。
而现在要做的东西，则更是惊悚。
在前几天，他首先把从矿石镇得到的白色黏土和洗净浸湿的丝绸床单碎丝加水搅拌均匀得到一摊泥状物，然后在室外晾干蒸发水分，得到一块干燥的灰白色泥块，最后把它放入玻璃瓶中加入前几次实验中提取出来的硝酸和盐酸再次搅拌均匀，静置一天一夜之后，雷比尔才开始了面前的最后工作——蒸馏提纯。
没错，他正在试图实验室制取硝化纤维——也就是最早的无烟火药原料，火棉。
虽然每一步都按照拜伦给的几本化工书籍所阐述的步骤严格操作，但这毕竟是在制造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若说之前的硫磺木炭硝石混合得到黑火药，本身已经有配方粗劣的版本被用做矿山生产还好理解，这种说把碎布浸入酸液搅拌就能得到威力更大更便捷的新型火药，雷比尔心中还是多少抱着怀疑的。
不过随着最后的成品——一种灰白色的丝状团被从蒸馏器中取出，雷比尔知道，验证理论的时间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使用小剪刀从大团上面剪下来一小块火棉，轻轻放到实验桌上，从旁边的抽屉格子中摸出一根细小的木棍，在燃烧的酒精灯上引了火，点燃了桌面上的火棉。
只听彭的一声轻响，火棉迅速燃烧，一点火光转瞬即逝，直到桌子上的火棉燃烧殆尽，雷比尔也确实没有看到像黑火药爆燃产生的那样灰黑色烟气，而其威力和燃烧速度绝对不次于等重的黑火药。
原来这就是“无烟火药”么……
那这些书……
雷比尔转头看向堆在桌子角落的一摞化工书籍，感到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
火棉实验室制取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拜伦耳朵里，不过并没有让他太过兴奋。
有了足够的原料，精致的实验机械和手把手教你怎么做的教科书，想不成功都难。
接下来的面对的问题是，要把这一实验室制取流程扩大到至少进行作坊式生产的地步，才能支撑一批先进武器的开发和装备。
在现有原材料和化工水平的限制条件下，公社并没有太多的工业路线可走。
好在秋季发动的矿石镇夺取作战为公社带来了源源不绝的矿物供应，其中就包括含有硫酸铁的黄铁矿、含有高岭土的粘土矿和含有硝酸钾的硝土矿。
对黄铁矿进行加工可以得到硫磺，矿石镇本身就拥有掌握这种技术的现成作坊，公社此前用以制造黑火药的硫磺也是从矿石镇进口的，而对硫磺加工可以得到硫酸，硫酸与硝酸钾反应即可得到硝酸，把纤维浸入硝酸之中再蒸馏就是火棉。
火棉本身是无烟火药的重要原料，但纯火棉的燃烧速度过快不能单独使用且难以填装，还需要掺入乙醇和乙醚混合形成胶状物，切片造粒后才是真正的无烟火药——乙醇可以通过蒸馏酒获得，乙醚可以用乙醇和硫酸反应制取，公社也有条件制备。
接下来只要再把水银浸到硝酸中和乙醇反应得到暴烈的雷酸汞用做底火，公社就能通过蒸汽机冲压制造出真正现代意义上的金属定装子弹。
有了装填无烟火药的金属定装子弹，再加上切里夫带来的两台拥有媲美现代数控机床加工精度的魔法机床，拜伦就可以开始琢磨一些高大上的武器——比如说一战技术水准的栓动步枪。
当然，栓动步枪和燧发枪对材料品质的要求不在一个层次，用生铁做栓动步枪的枪管多少有些异想天开，在打栓动步枪的主意之前，拜伦还需要搞出一批真正的钢材——拜伦计划完全夺取北境后，把现有公社的小铁厂搬到矿石镇和其本地从勒提尔家族手里接手过来的铁厂合并，建立一家近代化的钢铁企业，因此现在在自家上马转炉炼钢不太现实，但在拥有蒸汽动力鼓风机的情况下，只要不追求数量，使用炒钢法也能得到少量品质不错的钢材。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拜伦有信心最终能做出真正的栓动步枪，但却不能保证能做出多少把——入冬降温以后矿区的生产已经遭到极大限制，公社民主改革以后的矿区也不可能像过去贵族那样把矿工的性命当做消耗品来使用，因此矿石原料供应不可能一直充裕，而制造火棉里重要的原材料纤维……公社没有足够的棉花或者棉布，最后很可能不得不用麻甚至砍树拿木纤维勉强顶上，这会进一步限制火棉的产量。
在与公爵的决战前让扩军到团级规模的红军战士人手拿上大栓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步枪能做出来子弹也供不起，拜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高低搭配模式：从现有的红军部队中挑出有射击天赋和技能的战士，只发给他们栓动步枪，把他们培养成精确射手甚至狙击手，负责在五百米到八百米的距离上猎杀敌军的高价值目标，普通战士则仍旧装备燧发的春雨步枪，负责在近距离压制敌军大队。
从贩奴队截击战一战的红军战斗经验来看，封建贵族军队的士气很大程度上依赖军官甚至将军身临前线的指挥和动员，如果红军能远距离精确狙杀指挥者，就可以对敌军组织造成重大打击——对于完全依赖主帅个人威望来组织的军队，直接崩溃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红军至今未在战场上遭遇有能力释放群体攻击法术的战斗法师，一旦在冬季最后与公爵军队的决战中碰上这种能够在几千米外发动攻击的人形火炮，红军装备的一串滑膛炮和早期线膛炮与敌对打.炮战的能力很弱，提前放出狙击小组前出警戒则有可能弥补这一劣势。
这样来说，公社生产栓动步枪的定位就是远程狙击步枪，那么就应该直接配上打磨好的光学瞄准镜，用四倍镜还是六倍镜好呢……
就在拜伦计划着狙击步枪的选型和设计的时候，一只雪白的信鸽拍打着翅膀从办公室窗外飞了进来，施施然地停在了拜伦设置在鸽笼前的一根铁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