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您怎么了?”
“……没什么,稍微有些愣神。”
林野笑了笑,而后心有所感地抬起了左手,只见一个花生豆大小的菱形标记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
哥杀世界的众神从立场上来说分为“秩序”与“混乱”,也就是创造了人类、精灵等智慧种族的一方,与创造了众多怪物的一方。
但从神职属性上来说又大致能分两类。
一种是上位神明:真实、幻想、光、星、生、死、病——这些概念上的神明。
另一种是作为冒险者可以去信仰、可以借用其力量的下位神。
如:至高神、地母神、交易神、知识神、战女神、酒造神、太阳神、锻造神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下级的神明是被上级的神明创造出来的,不过这两者间没有直接的优劣之分。
就像地球神话中的初代神不一定比次代神更厉害。
广大冒险者信仰的更多是下级神,因为他们各自的神职往往都能直接帮上冒险者的忙。
上位神虽然也被相信,但影响力要稍弱于地母神、至高神这种有着广泛信仰的下位神。
当然,上位神也并不需要靠信仰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他们诞生在人类出现之前。
无论上位神下位神,都会把神谕赐给信徒,从而影响(扰乱)世界。
但是,真正会将信徒当作傀儡来操控的,只有觉知神和死灰神这两个。
而他们并不是上位神也不是下位神,是在众神创造了“四方世界”并开始博弈后,不知何时参与进来的第三股力量,被称之为“外神”。
觉知神和死灰神会操纵棋子的行动,还会直接赋予棋子直接的知识、技术、异能。其中,觉知神拥有阻碍自由意志的能力。
很难将他们划分为“人类”或者“怪物”一方,他们更像是完全追求愉悦的存在,只要能从棋子制造的事件中获得乐趣,那么不管对方的种族和阵营是什么都会选择支持。
——也就是所谓的“混乱邪恶”。
因为其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只有制造出大量事件才能满足他们的欲求,所以倾向于破坏秩序,大体上被划归为混沌侧众神的一员。
其实林野与他麾下的钢之英雄也可以被视为“外神”,大地母神一开始就是这样看待林野的。
只不过,林野的行事风格与知觉神截然相反,相比会操控他人命运的知觉神,林野却认为这个世界需要从神明的掌握中解放出来。
无数年来,秩序与混沌众神一次次的博弈都没能真正分出胜负,而两名“外神”就像是搅屎棍一样在中间搞风搞雨。
“混沌侧的诸神和两名外神是绝对意义上的敌人,他们是不可能放弃这个世界的。”
晚上,旅馆房间中林野正在休息,左手的菱形印记中传来一股股思念波动。
“秩序侧的神明大多也不会同意……但是,除吾之外,还有一人有可能会协助你们。”
“你说的是?”
“信仰之力最强大的至高神!”
第871章:至高神与剑之圣女
虽然名字叫“至高神”,给人一种这家伙最能打的感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哥布林杀手》中的“至高神”和大地母神一样,都是被上位神所创造出的下位神,也就是掌管着某一领域的神职并被冒险者和民众所信仰的存在。
上位神和下位神的区别也就在这里:下位神与凡间的联系更密切。
而这里的“至高神”是掌管法律与正义之神,其神殿有着法律与契约相关的法院职能,也会与城镇卫兵等治安机构进行合作。
因此,作为云游神官,至高神的神官在民间相当有名气,可以在偏远的村庄裁决争执。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奇幻中世纪背景下,王国执政者的影响力理所当然难以深入基层,而这些神官则代替王国公务员完成了这一职责。
所以,在诸多教派中,至高神神殿和王国的联系是最为紧密的。
可能也正是这个缘故,贵族和官员群体,乃至整个城市居民群体中信仰至高神的比例相当高——地母神几乎只在边境地区占优势。
至高神流传在人间的外形为蒙眼、手持天秤与剑的女神,圣印也是如此。
——没错,与“剑之圣女”的形象高度重合。
精灵、矿人、蜥蜴人之类的亚人种族都有各自信仰的主神,例如矿人基本都是锻造神的忠实信徒。
而几乎所有种族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大地母神的信徒,所以女神的信仰是世界上最为广泛的。
然而,在人类王国之中信徒最多的却是至高神,因为人类的人口规模是诸多种族中最多的,所以单纯计算信徒数量的话,至高神甚至还要超过大地母神。
上位神和下位神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然而上位神基本不依赖信仰之力,下位神的强度却很大程度上由信仰决定。
故而,至高神几乎可以说是最强的下位神!
上位神里有没有比他更强的就说不准了,毕竟那些家伙的力量强弱很难准确衡量,和下位神不是同一个体系。
大地母神认为至高神有可能站在林野这一边,此话并非无的放矢。
首先,至高神是一个可以用“自律”、“无私”来形容的神明,她的私欲极为淡薄,反而十分重视规则,甚至严格到了冷酷的地步。
这点从她的教义就能看出来:
【至高神不会亲自去制裁邪恶,她只会展示规则。
然而,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就交由人类来进行判断了。
因为善恶之分,若是让众神决定的话,人们就会变得不负责任,永远无法变得成熟起来。】
——也就是在九宫格中被划分为“秩序·中立”的那一类。
其次,她和大地母神一样都很关心人类等种族。
虽然对人类的选择不会加以干涉,但却在面对混沌神的恶意时坚决维护人类的利益!
……唯独一点很遗憾,那就是她的运气一般般,或者说很差……在和敌对阵营的博弈中输多赢少。
对于这样的至高神来说,林野的提议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东西。
清除所有的怪物,神明不再干涉人类的选择,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前进的道路——这种世界不正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愿景吗?
所以地母神在决定和林野合作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拉拢至高神,因为别的下位神立场如何她不敢确定,但至高神这边却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会同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该如何让至高神跟林野见面,若是让至高神直接降临未免太高调了,容易引起混乱和诸神的警惕,还是像地母神这样找一个适合的对象进行“降神”比较合适。
一说起这个,林野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剑之圣女!
她是至高神的大祭司,水之都的神殿也正是整个至高神教派中最重要的一处神殿。
在作为圣职者的同时,剑之圣女还拥有讨伐魔王的英雄名号,所以在教派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那种和至高神极度相似的装扮,之所以没有被指责或排斥,也正是因为她有这个资格充当神明在人间的代言者。
而且和原著中不同,这个世界的圣女虽然瞎了双眼,身上也被烙下了诅咒的刻印,但却依旧保留着纯洁之身,也就是说拥有施展最高级奇迹的资格。
若是连剑之圣女都不能当至高神的容器,那这世上就没有第二人了吧?
林野在和地母神商议完毕后,当即从边境小镇动身前往水之都,以他的速度没花多长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座城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被清澈的河流所包围,同时交通方便的这里也聚集了从各处而来的商人、冒险者,整体呈现出一股欣欣向荣的昌盛之感。
和贫瘠的边境地区相比,这里确实是难得的繁华地带了……只是他们应该不知道,这座看起来安全而又富饶的城市,曾经也在暗处酝酿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阴谋,只不过那些隐患已经被某些冒险者悄然拔除了。
林野和哥杀等人的功绩并未被大肆宣传,毕竟其中有很多隐秘之处……这些事情的真相和细节恐怕会永远被留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吧。
感慨也只是暂时的,林野穿过水之都,来到华丽宏伟的至高神神殿,守卫似乎认识林野,又或者之前被人吩咐过,所以在林野到来的时候便立刻进去通报,并且很快就赶回来放了林野进去。
“我已等待多时了。”
在供奉着巨大的白色女神雕像的大殿中,林野看到了站在层层阶梯之上,位于女神脚下的蒙眼女性。
“久疏问候,林野大人。”
“你……”
“我得到了至高神冕下的神谕,得知阁下即将来此,便提前在此恭候……果然不出神的预料。”
“早就知道了吗?”
林野抬起头来,看向了一手持天平一手持剑的女神雕像,当即一阵恍惚。
看来应该是地母神帮他联络过了,至高神已经知道了林野的存在和来意……这也好,能直接进入正题,省得多费口舌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不现身呢?至高神冕下。”
第872章:女神的妥协
嗡!
金光从巨大的神像中释放出来,将整个神殿镀上了一层黄金的光泽,神圣而威严的意志在无形中降临,转瞬之间这座神殿就从现实世界中独立了出去,化为了小世界一般的存在。
剑之圣女眼上的黑布悄然落下,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仿佛盛放着星海一般美丽的蔚蓝色,无数闪光的沙粒在其中明灭,而林野的身影也同样被映照在其中。
“唔!”
林野眼睛微微睁开,一时屏息,露出惊讶之色。
这就是最强的下位神吗……确实,其灵魂的“质量”要超过地母神。
而且,或许是神职与神格属性不同,她给林野的感觉与大地母神可谓截然相反。
如果说地母神是包容一切的慈爱,那么至高神便是绝对不容冒犯的威严!
便是放在《弑神者》里,这一位的真身恐怕要强过寻常的不从之神!
考虑到人家是这个世界的正牌神明,相比起作为异乡人的猴王他们,没准还有主场优势呢。
“异星的英雄,你的来意我已尽数知晓,大地的母亲向我告知了你的一切。”
神明的意志寄宿在剑之圣女的身体中,那丰满的曲线搭配暴露的服饰很是煽情,但犹如实质般的威严会让所有人都升不起情欲的念头,反而会有想要跪拜下来的冲动。
“我是正义与公理的守护神,也是人类的庇护者,如果能消灭所有的怪物,将世界导向秩序而非混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然而,我无法同意你的计划:斩断人类和神明之间的联系。”
林野听到这透露出拒绝之意的话语,并没有第一时间争论,而是静静等着至高神接下来的话。这是位很理性的神明,一定会有自己的理由。
果然,至高神顿了顿后便继续说道:“人类及一切智慧生物都是由神明所创造出来的,凡人信仰神明、发出祈祷,而神明给予回应,自世界诞生之时便是如此。
可以说人类一直依存着神明,对吾等的憧憬和崇拜是他们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对于这样的人类来说,他们真的有能力独自管理这个世界吗?”
“……”
林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反问道:“正因如此才要让你们放手,不然的话人类就永远无法独立,这个世界也会就此停滞不前,无论发展多少年都还是现在的样子。
就像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最终却又灭亡的那些古代文明一样!
至高神阁下,据我所知你向来都主张减少对人类社会的干涉,只会以神谕来昭示何为正义、何为公理,将最正确的姿态展示给信徒看,却绝不会越俎代庖替他们做出选择。
也就是说,你也只是将自己的正义作为标准,具体如何行动却让人类自己衡量……
会这样做,不就意味着你在心中也意识到了必须让人类独立吗?”
“是这样没错。”
至高神承认了这一点,但她随即道:“然而正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观察着人类,所以我明白现在的他们还远远谈不上‘成熟’,也没有展现出可以带领世界前进的魄力与智慧。
神的存在束缚着人类,然而这层束缚也是一种保护,无论斗争激烈到何种程度,都能规避末日的到来,让人类能在一个个时代间延续下去……
离开了神明之后,人类或许能快速成长起来,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招致灭绝。
外敌、内因、天灾、竞争……能想到的理由数不胜数,历史上每一次人类与亚人族占据绝对上风,都必定会在彼此的理念上产生分歧。
他们仅仅只是勇敢,却绝称不上聪慧……对他们来说,永远生活在摇篮之中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然后就这样永远和怪物厮杀下去吗?”林野眼神一肃,“你这是否认了人类的可能性,永恒不变……就意味着绝望。”
“那你想要分隔人神,难道不也是代替人类做了选择吗?”
至高神俯视着林野,蓝色的眼瞳冷彻而理性。
“如果让人类自己来选择,多半也是会继续追随在神明的身边,而不是你所说的‘自由’,不是吗?”
“……”林野沉默了。
至高神绝非强词夺理,林野隐隐也能感觉到,信徒中恐怕会有相当的比例选择接受神谕,而不是让神明离开……
那么按照她的说法,林野其实也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左右人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