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人体的构造根本不可能承受住那么高的温度。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可以很直观的看到自己体内的水分正在被蒸发变成水蒸气消散在房间里。
但他仍然活着，并且仍然清醒。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之后江阳尝试着补水。
可是越来越高的体温直接将喝下去的水分在它们还没有被吸收之前就蒸发干净。
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时，他又尝试着去吃房间中的食物，而且他优先选择了专门采购来的，包含了大量水分的流食。
然而饥饿感根本没有得到缓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强烈到几乎彻底冲散他所有的意识。
可最后他还是保持住了清醒。
因为江阳在最关键的时刻，想到了自己储存起来用以对抗末日用的全血。
那不是正常人家里会准备的东西，而且也不是正常人能买得到的东西。
但是总有办法。
市场化最大的好处就在于。
只要你愿意出钱，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有办法。
三十六分钟，两万四千毫升血液就这么消耗一空，原本应该是防止自己在末日中受伤大出血的关键物资彻底报废。
而换来的结果是，江阳的体温控制住了。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就在江阳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仅仅两个小时之后，饥饿感再次袭来。
唯一可以缓解饥饿的血液已经被消耗一空，其他食物完全无法解决那种强烈到让人失去理智的饥饿，而偏偏江阳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异变。
听力，视觉，嗅觉的提升让他可以清楚地听到邻居在家走动的声音。
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逸散的血液味道。
当他把目光看向窗外，他可以看见远处铁轨上驶过的列车，以及车厢中神色各异，但是对他来说充满了食物诱惑感觉的人。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增强。
原本在系统任务的指引下训练加强过的身体，早就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达到了另外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强度。
同时他还发现了另一间很奇怪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呼吸频率在降低。
不过愈发强烈的饥饿感没有给他时间继续探索身体的变化。
于是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江阳冒险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屋。
但很快他就回来了。
因为出了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嗅觉，甚至可以闻到远处山上动物的血气，而近在咫尺的邻居，更是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冲进对方家中大快朵颐。
他相信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很轻松的做到。
但他忍住了。
坐在家中一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江阳绝望的发现，除了新鲜的血肉之外，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自己的饥饿感。
于是他杀掉了家里原本打算回来后庆祝收购物资成功的那只鸡，暂时压制住了饥饿感。
他尝试通过网络查找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但是某个不太靠谱的搜索引擎只告诉他得了绝症，然后给他推荐了某个不知名的男科医院。
好在那时候除了他自己之外世界还很正常。
而正常的世界就意味着，他可以通过网络买到活鸡活鸭。
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月之后，江阳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初步的了解，并且通过各种影视作品判断自己应该是变成了丧尸。
虽然有一些小差别，但他还是用丧尸这个词汇称呼自己。
那时候的他根本没心思关注消失的系统以及时事新闻。
他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在提前布置好的安全屋里，尽可能的尝试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那些异变，然后在饥饿感袭来的时候吃掉网购的，送到家门口的活鸡。
又过了一周，他的网购行动被迫暂停下来。
一方面是随着进食他发现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大，饥饿感袭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另一方面则是，他彻底没钱了。
就算是贷款公司都开始不接自己的电话，因为每次催他还款，他说的都只有一句话：“等我另一家公司的贷款下来一定还”。
然而下次一定对成年人来说就等同于拒绝。
因为所有的钱，全都变成了活鸡进了他的肚子。
真让他还款，他只能还一堆鸡毛过去。
于是他再也打不通那些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之后也只能听见年轻的接线员撕心裂肺的“你完了，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这样的话。
于是他在某个夜晚冒险出门，在大街小巷的角落里搜集了一些贴在电线杆上、小角落里、公厕墙壁上面的贷款电话。
多亏了这些放款根本不审核的家伙，胃口越来越大的江阳又挺过了半个月。
到他变成丧尸后的第二个月月底，这些不知来历的贷款电话也打不通了。
有人威胁要砍掉他的腿，对此江阳只能表示：“砍腿可以，但请再带一点钱过来，等我有钱了一定还，我要是不还你再砍一条也行。”
流氓遇上滚刀肉，双方的交流彻底中断。
他只能把目光盯上了安全屋附近不远处的养殖场，开始了艰难痛苦地偷鸡生活。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他再次停下了。
因为再偷下去，养殖场要倒闭了。
那时候江阳的速度已经可以完美的躲过所有的监控系统。
甚至对准了鸡舍的摄像头，也只能拍到那些鸡原地消失的画面根本拍不到他。
可他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而养殖场在三次请来不同教派的僧人，道士，甚至法师来看过之后仍然无法解决鸡失踪的问题。
于是养殖场停工。
据说老板亲自去五台山祷告了。
好像是觉得自己多年前年轻时一次夜间醉酒开车撞死人逃逸的事，触犯了不知道哪路神仙所以亲自去找大师解决问题了。
反正就这样江阳再次失去了食物来源。
万般无奈之下他又把目光对准了不远处的山林。
可是那时候的生态环境就算再好，山林中的动物根本没办法满足他的进食需要。
而那些生活在附近的活人，就成了周围最重要的血气来源，时刻引诱着江阳犯罪。
江阳不想吃人。
他只能躲在房间里，忍受着饥饿，思索着去哪里找到食物。
但他不出门不代表不会有人进来。
收债的人终于还是找上门来。
最开始只是常规贷款公司的催收。
他们很认真的给江阳打电话，在门上贴了通知单，甚至跟左右邻居打听了江阳的情况，让他们帮忙转告。
但是没过几天，那些在街角巷尾公厕里贴广告的收债人来了。
他们试图撞开江阳那扇为了防止末日安装的金属大门，结果可想而知的失败了。
然后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夜里带着台老式的乙炔切割机，打开了江阳家的窗子进入了房间。
江阳强忍着血肉带来的极致诱惑吓跑了他。
谁知道仅仅过了三天，那家伙又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人，带着砍刀棍棒，甚至带了把土制手枪过来。
于是被这些壮汉吸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江阳，完成了变成丧尸之后饱腹感最强的一次进食。
但也是有了那次的经历后江阳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变强了，而且饥饿感来的也更加猛烈。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
末日，爆发了。
黑色的太阳出现，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了江阳的身体，海量的辐射能量刚刚抵达就被吸收，饥饿感一扫而空，进而带来的，是更加极致的全面提升。
他开始尝试着走出家门，去看看这个混乱的世界，同时也想看一看，系统早就告诉他必然会到来的末日，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暗中救下了邻居和前来催收的两个年轻的贷款公司业务员，救下了养殖场留下来看守的工人和门卫。
沈焰新是最早提出可以将丧尸作为食物的人类，并且是第一个亲自吃过丧尸的人。
而江阳，早在末日到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进食过初代丧尸。
七号基地市能留下规模庞大的避难所和数百万人口，跟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解决掉了一部分初代丧尸不无关系。
也是在那个时候，江阳对于系统的存在，开始有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系统知道明确的末日爆发时间？
为什么仅仅通过自己短暂的体温异常就可以判断自己出现了丧尸化迹象并果断离开？
倘若这一切都与系统有关，那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混乱的末世中，江阳正式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屋，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此后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系统的思考。
站在会议室的空地上，听着组长们的讨论，江阳摸着下巴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个字。
他不是很确定康旭是不是真的和系统取得了联系。
但就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看，他对那道自康旭头顶逸散出去，射向不知道什么方向的能量波动，有三成的把握可以确定。
那道能量传递的方向，是系统。
身后突然传来了孙海和董全云争论的声音。
孙海很罕见的用极大地声音说到：“我绝对不相信系统是一个生命体，因为就算是丧尸，在生命体征上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他用力的拍着桌子大声的说：“是思维方式，准确的说，是大脑思考时的信号传递方式，各位，虽然我们体内的生命物质可以让我们的脑组织极度扩张，让我们获得近乎无穷尽的记忆能力，但是，我们思维传递的方式还局限在电信号传导，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生命物质来维持我们的大脑活性，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清醒。”
“而依靠这样的方式，就算是再强大的生命也不可能获得无限的思维，我们的思维能力是有限制的，所以如果这种超常识的东西真的存在，那它一定要摆脱这种缓慢的，落后的思维方式。”
董全云毫不退让：“所以你想说什么？系统不需要思考？那我们凭什么说它是个有思维的东西？它是一台计算机？所以罗晋成从他那里获得的东西都是程序设置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序？”
孙海瞪着眼睛：“不然呢？难道现在的迹象还不能够证明这东西只是个僵硬的机器吗？以它那种神奇的基因编辑能力，近海养殖场的异变只需要他调整其中很简单的几个基因片段就可以阻止一切发生，但是直到那些海鱼全部死亡并且是罗晋成派出士兵收集了海洋数据之后，它才做出了调整。”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现在新人类用的基因改造试剂，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东西的缺陷，就是因为编撰的基因片段与实际环境脱轨导致的，和那些海鱼一样，它是通过程序推算提前得出了一个答案，但是世界的变化超出了它的程序预估范围，所以误差就产生了，并且随着世界变化差异加大，新人类的基因问题越发凸显。”
董全云也瞪着眼睛大声的反问：“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末日，丧尸诞生，人类基因改造再到现在的液金改造全都是一台机器中的程序设定好的结果，那么你告诉我，它有能力引发这么大规模的末日发生，有能力操控整个世界，却没有办法准确预估世界环境的变化？它没有预估到的变量是什么？”
孙海回答不出来，其他人也陷入思考。
但是江阳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说到：“它没有预料到，鲸鱼的死。”
董全云愣住了：“什么意思？”
江阳看着在座的组长们：“你们可以理解为，那条鲸鱼，是自杀的。”
“为了海洋环境的复苏，为了万物生灵的回归，它抵抗住了吞噬与升级的诱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养料，成全了整片海。所以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个变量的话，那鲸鱼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董全云看着江阳很严肃的问：“所以阳哥你也觉得，这个，系统，是个机械化的东西？”
江阳摇摇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确实这么觉得，毕竟从罗晋成的迹象，以及孙海刚刚说过的情况来看，这东西确实很程序化，但是别忘了我跟你们说的，在我的感觉里面，它现在是发现了罗晋成在质疑自己，所以它很可能绕过了宿主，通过某种方式和康旭取得了联系。”
他很严肃的看着组长们说到：“不排除我的想法是错的，也许康旭只是无意间释放出了能量，但是如果假设他就是在联系系统的话，或许系统并不是个程序化的东西。”
转过头看着孙海，江阳平静地问：“有没有可能，对于你说的那些问题，系统，并不在意？”
孙海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但是又突然愣住了。
眯着眼睛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好像还是没想明白，抬起头来看着江阳问：“但就目前来看，这个系统是在帮着罗晋成拯救人类，不是吗？”
江阳反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怎么可能对人类基因中的缺陷视而不见，就算是出现了变量它也应该第一时间修复不是吗？而且还有那个液金改造技术。”
江阳从桌子下面扯出一张纸铺在会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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