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258章

江阳眯着眼睛身子后仰靠坐在椅子上。

这场会算是那天会议的后续会议。

任务就是讨论建设一台望远镜，用来长期监视黑色太阳。

但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这是个完全看不到任何回报的烧钱行为。

即便是第九区目前存款充足并且各个公司都已经起步，但是这笔高昂的建设费用以及后续的维护费用，仍然是个大问题。

安静的会议室里，江阳突然问董全云：“你觉得这东西如果建成的话，有没有机会让你们也开启对辐射能量的研究？”

此前的无风，对于突然出现的辐射能量研究一直都是江阳一个人的工作。

因为黑色太阳的能量波动太强了，联邦目前的仪器设备根本没办法进行观测。

而对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能量，仪器设备的感知，又没有江阳灵敏。

董全云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到：“不能保证，但是可以试一试，不过能量检测仪恐怕需要升级，而且这方面我们帮不上太多忙，原理解释和初始设计还得阳哥你来。”

江阳点了点头又问：“那金属虫的研究呢？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董全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到：“刚刚开始研究，而且也需要新的设备，不过对这方面我们有经验，而且工厂那边也有预案，他们之前不是帮孙海弄过微生物研究设备吗，现在在原有基础上升级就可以了。”

“但是对于微观层面的辐射能量波动与变化，我们现在没什么办法准确观测，所有的仪器设备灵敏度都不够，而一旦提高灵敏度，周围环境的辐射能量又会对仪器产生强干扰。”

随后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江阳说到：“而且我们有组员还遇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就是如果使用高灵敏度的辐射能量检测仪，那么负责操作设备的丧尸本身，也会对仪器产生干扰。”

江阳点头：“这个我知道，你们有方案吗？”

董全云点了点头：“除非是我们制造出能和阳哥你这样，直接敏锐地观测到所有辐射能量波动，并且可以明确分辨来源的机器。当然就目前来说，这个方案不现实。”

“所以我们当前的方案是，让人类来操作仪器完成实验，而且如果是人类参与到我们的实验中，那我们就可以尝试着构建彻底屏蔽辐射能量的暗室，这样有利于我们尽快弄清楚辐射能量到底是什么，进而可以把目光投向天上的黑色太阳。”

江阳看着他：“但是？”

董全云点点头说到：“但是，自从百年前联邦科学院尝试研究能源卡与辐射能量，此后的三十年没有任何进展，在项目组人员打量放弃之后，这方面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仅剩的几个也只是应用领域的研究者，类似于我们工厂那边的工程师，目前我们的档案库里面根本没有对辐射能量和能源卡技术进行本源及理论研究的人了。”

江阳沉默了下来。

无风的档案库里面都没有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主要是辐射能量研究这个领域实在是太，黑暗，了。

突然出现的黑色太阳，瞬间爆发的末日危机，长达三十余年的地下求生，以及其后又是三十余年的地表清理，紧接着就是泛亚联邦成立，人们开始进入新生活。

早期人们没时间研究这东西，后期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只有在中期的时候，也就是灾变纪元八十年后期到灾变纪元130年间，联邦科学院的第一代研究员和他们一手带出来的第二代研究员们，曾经尝试过在这一领域进行探索。

而在他们失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了。

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并且适应了辐射能量的存在，总理事长也提供了完整的能源卡技术用来利用这些能量，人们不再关心这东西的具体情况和原理。

毕竟，有总理事长在呢，自己这些什么也研究不出来的人，还是尽早换个其他领域吧。

于是当上次会议结束，董全云回去打算搜集更多信息的时候惊讶的发现。

联邦在辐射能量以及黑色太阳研究这两个领域，竟然还停留在八十多年前，联邦科学院最后一次发布文章的时候。

而那最后一篇文章的作者，叫林森。

那时候他刚刚加入联邦科学院没多久，在一位第二代研究员的带领下，接触到了彼时已经陷入僵局快五十年的能源卡研究，并且尝试着进行了一些探索写了一篇综述性的文章，介绍了一下过去五十年，联邦科学院做过哪些方面的研究和努力。

看起来是个刚刚加入课题组的年轻人在总结过去的经验，同时借助这篇文章表明自己进入了能源领域研究，即将大展拳脚书写新的篇章。

但谁知道那篇文章竟然就是绝唱了。

没错，这位不经意间用一篇总结性综述文章，给联邦能源领域研究盖上了棺材盖的人。

就是那个和高楼、边泉、武原一起破解了罗晋成的液金改造技术。

在边泉率先离开后，跟着武原一起，在高楼的帮助下离开地球已经三十余年，因为不知名原因死在了半路上并且曾经发出过求救信号的林森。

而在林森进入联邦科学院发出那篇文章到现在，联邦各个高校、机构，甚至包括联邦科学院本身以及林森自己，都再也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

沈焰新突然打断了董全云的介绍：“不对啊，高楼他们出事之前联邦科学院是正常运转的，而且这个林森就是当时的能源组的研究员，既然这个研究组一直都没有完全解散，那林森在发表完那篇文章，到他加入液金研究组之间的几十年里他在做什么？”

董全云思考了一下问到：“所以你觉得是，联邦科学院其实并没有完全停止研究，只是不再对外发布文章？”

在沈焰新点头后他疑惑的说：“可是根据我最新了解到的情况是，虽然能源组没有完全解散，但是联邦科学院对这个组的资金支出，只是研究员的工资和生活保障，并不包括实验经费。”

“不过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毕竟一号基地市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们能掌握到的关于一号基地市的消息不算多，所以如果那些研究员从不发声的话，我们确实没办法注意到他们。”

江阳沉声说：“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进行理论研究不发表任何文章和消息呢？”

董全云毫不犹豫的回答：“就算是他们不发布成果和进展，但是理论研究也要花钱啊，而且这种涉及到黑色太阳导致的世界能量基础变异的理论研究，必然是耗费巨大，不可能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文章就能弄明白的。”

江阳摇摇头翻出一份报告说到：“可是在林森加入课题组之前，联邦科学院已经研究了五十年。”

“特别是灾变纪元100年到1年的二十年时间，能源组消耗了大量的经费和资源进行实验，确实，他们没有取得成果，但是二十年的实验数据积累，应该会积累很多数据，足够林森在其中找到一些线索了。”

董全云点点头又说到：“可是林森已经死了，除非能找到他留下来的资料或者笔记，不然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确定他有没有进行研究。”

江阳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在组长们好奇的注视下用有些疑惑地语气说到：“联邦科学院现在没有林森留下来的资料，因为所有的相关信息，全都被刘唐上任之后被，销毁了。”

董全云瞪着眼睛：“怎么又是这个刘唐？”

江阳抬起头来看着组长们：“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联邦科学院确实从始至终，都保留着能源组并没有完全解散。”

“只是在最初的两代研究员之后，这个课题组的人不再申请实验，而且主动解散了大部分人员，只留下一小部分继续留在联邦科学院。”

“而在刘唐上任之后，这个组的人再次被削减，留下来的也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直到他们自己受不了主动辞职。”

董全云有些激动的问：“那离开的人呢？我们的档案里没记载，那他们应该全都住在一号基地市对吧？”

江阳眯着眼睛看着他说到：“死了。”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沈焰新眯着眼睛问：“不是正常死亡？”

江阳拿着手机看着上面发来的消息点点头：“所有解散后离开联邦科学院的能源组成员，在离开后的两到三年里，全部死亡，你要说这不是意外，那我绝对不信，不过死亡证明确实是各种突发疾病，看不出意外的痕迹。”

沈焰新又问：“那留在研究院里的那些人呢？他们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对吧。”

江阳把手机上的消息投放到大屏幕上。

然后伸手揉了揉额头说到：“之前一号基地市液金改造者叛乱的时候，在联邦科学院杀了十三个研究员，其中就包括六位仅剩的能源组研究员，到此，整个联邦科学院能源组，再也没有一个活人，而所有的资料，早在三十年前就全都被刘唐销毁了。”

这一下子组长们也懵了。

江阳默默地摸着下巴：“早知道那时候他们杀人是有明确目标的我就拦住他们了，结果现在什么都晚了。”

那些液金改造者杀人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但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跟罗晋成或者系统产生冲突，他没有出手阻止，可谁知道自己现在要找的人，就是那时候死掉的那些。

董全云看完了江阳投放到屏幕上的消息后转过身：“所以，要么是刘唐早就被系统控制着行动所以刻意的安排了这一切，要么就是，罗晋成知道这件事，并且很有可能他亲自参与了所有的一切？”

江阳思考了好一会才说：“如果，杀死这些研究员，就是系统交给罗晋成的任务呢？”

沈焰新下意识的回答：“那罗晋成不可能意识不到系统有问题。”

江阳看着他平静的说到：“所以他开始质疑，而系统，也因此而发现了他的质疑。”

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沉声说：“在我看来，罗晋成对系统的怀疑，应该就是在他突然得到了，在原本的基因改造技术之外的，完全陌生又突然出现的液金改造技术之后，不过他也没找到理由，所以很长时间他都在思考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正确。”

董全云坐到自己的位置看着江阳。

这可是世界上最了解罗晋成的人。

甚至吴东和卫宜修都说过。

以阳哥对罗晋成持续了这么久的旁观。

恐怕他比罗晋成都还要了解罗晋成。

江阳看着他们：“一号基地市的混乱在其他人看来是液金改造技术失控，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他在有意的观察系统到底要做什么，并且是他确定了系统有问题的关键事件。”

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江阳用手点了点上面频繁出现的一个名字。

摸着下巴转过身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刘唐身上，三十年前罗晋成因为高楼等人的事件，把他的第一科研助手刘唐派到联邦科学院担任院长，并且对联邦科学院进行了为期三十年的强制休克。”

“在彻底确定了问题不对劲，需要冒险测试系统态度的那四十个小时里，罗晋成失联了。”

“整场事变一直是刘唐在主导着事件的发生，推进，终结，而最后，罗晋成确定系统有问题，重新接管一号基地市，但是他有意的，放走了刘唐。”

十三个组长看着大屏幕上刘唐的名字。

江阳也转过身看着大屏幕说到：“现在我有种感觉是，系统在有意的阻止研究辐射能量，研究那个黑色的太阳。”

“联邦科学院的五十年实验，应该是已经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只不过那些研究员并没有发现或者意识到，所以在灾变纪元130年，失望至极的能源组研究员们提交申请，并且经由罗晋成通过，结束了所有关于辐射能量的实验。”

停顿了一会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之后江阳继续说到：“但是，联邦科学院里面还有个林森，他因为是在实验末期加入，所以他其实并没有资格参与到实验中，以至于就连系统都没有在意这个年轻人。”

“可是为了写那篇综述论文，林森，翻阅了大量的实验记录和论文，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这么过了几十年，林森其实一直没放弃，他在尝试着从前人留下来的资料中，找到线索，而且我很怀疑，他真的找到了。”

“所以他帮助高楼等人完成了液金改造试剂的剥离和重构，这时候系统也察觉到了问题，所以林森被通缉逃出地球，死在了外太空。”

江阳眯着眼睛：“然后，系统给罗晋成发布任务，要求他处理掉了所有关于能源研究的资料和人员，并且这个任务，应该是直到前段时间一号基地市动乱的时候才彻底完成。”

沈焰新靠坐在椅子上问：“那你觉得，罗晋成在执行任务清除这些人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做一些手脚？”

江阳点点头：“所以我说，关键问题就在这个刘唐身上。”

“罗晋成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罗晋成对他的信任度到底如何，以及，现在的刘唐到底是被系统支配，还是，他仍然在为罗晋成服务。”

他摸着下巴说到：“还有个需要弄明白的问题是，罗晋成，是在混乱发生的那段时间里才正式开始质疑系统的目的，还是说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很确定了。”

“如果是之前，那我相信他一定做出了一些应对手段，避免能源研究真的中断。”

一直沉默着的孙海突然问：“所以我们要怎么确定这一点？”

江阳点了点刘唐的名字：“盯着他，这是我们目前最容易找到的人，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不过注意隐蔽，不能直接观察，万一他真的是被系统控制住了，那我们的观察很可能会引起那东西的警觉。”

网络组负责人点头。

随后江阳又看向经济组组长林芳：“你这边再想想办法，在不影响方舟计划正常推进的基础上，优先抽调资金和我们可以掌握的资源完成黑日望远镜项目。”

林芳严肃的答应下来。

江阳又看向孙海：“现在高楼还在我们这，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尽快把他大脑中的液金清除掉，当然他不一定能像赵木成那样醒过来，但是要尽力。”

“他对我们很重要，实在不行的话，尝试你之前的那个大脑刺激和记忆提取。”

孙海坐直了身子点点头。

江阳摸着下巴看着董全云：“其实我们还有个办法，可以验证一下林森到底有没有终止对辐射能量和黑日的研究。”

董全云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江阳指着头顶的方向：“虽然林森和武原死了，但是你别忘了，太空里，还有个对他们很熟悉的，并且曾经是他们领导的人还活着。”

董全云眯着眼睛沉声说：“边泉。”

江阳打了个响指：“就是他，作为联邦科学院上任院长，而且还是技术岗走上去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能源组的进展和工作，那些被刘唐销毁的资料，他肯定看过一些，而且当初高楼参与的液金改造项目也是他主导，想办法跟他联系，问问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东西。”

最后他看向了卫宜修：“我之前跟你说的关于康旭的问题有结果了？”

卫宜修摇摇头：“就是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些，现在我们对他的情况掌握的不够，而且他目前也只是杀了自己的父亲，还没有更多的行为，暂时没办法对他进行性格测绘，也没办法推导那个所谓的钢铁规则到底是什么。”

江阳点了点头说到：“我继续去盯着他，你这边尽快整理我发给你的信息，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重新看着在场的丧尸们：“那就先这样，接下来的工作很多也很复杂，大伙多加小心。”

十三个组长起身：“这可比打螺丝有意思多了。”

相视一笑，江阳带着十三个组长走出了小会议室，而此刻外面的酒馆大厅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整个无风酒馆一百万名丧尸，正活跃于泛亚联邦的各个地区。

江阳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冯文斌的老妈说到：“以前在工厂的时候，还是工作十二小时休息十二小时，现在可好了，直接变成二十四小时工作了。”

冯文斌的老妈笑着回答：“自从我认识你们，就没见你们好好休息过，之前是学习加工作，现在是工作加学习，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偏偏忙的不像样子。”

“之前我看网上有人说，很羡慕丧尸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在工作之余享受生活，还有人问怎么才能变成丧尸。”

“他们是没看到你们，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们有多忙碌，估计宁可死也不愿意变成丧尸了。”

江阳笑了：“因为丧尸，不需要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