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冯香淼点点头：“那在你预想的社会中，液金改造者，担任的是何种角色？”
康旭毫不迟疑地回答：“守护者，监督者，管理者，同时也是参与者，建设者，生产者。”
冯香淼再一次点头然后问：“可以详细的描述一下吗？”
这个问题让康旭停顿了片刻。
冯香淼也不着急追问，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一会，康旭再次开口。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冯香淼一个问题：“那么，在冯同学看来，如今的社会最大的问题在于什么？”
冯香淼直接回答：“生产力水平不足，社会利益分配不均。”
旁观的学生们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样貌优秀的年轻女生。
新生入学不到十天，但是对于这个大名鼎鼎的联邦高考状元学生们还是知道的。
所以对于她的答案有学生在点头，确实是有水平。
关键是长得还那么好看。
在场的学生们集体回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冯香淼。
没人会拒绝这种可以直接欣赏美丽的机会。
康旭看着一个个后脑勺以及跟自己对视的女孩，眼神中毫无波澜的开口：“生产力水平的问题，是受到辐射能量影响，以及自然条件的限制导致，事实上在我看来，目前社会的生产力水平并没有得到充分地释放，对于这方面冯同学可有异议？”
冯香淼点点头，康旭继续说：“所以，我提到的秩序主要解决的，一方面是释放人类生产力，但最重要的就是分配问题。”
围观冯香淼的学生们有些意外的转过头看了眼康旭。
这新生想的挺多啊。
康旭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盯着冯香淼说到：“资源分配不公，不知道冯同学对这一点有没有体会。”
冯香淼皱了皱眉头：“所以你准备用液金改造者，结合你提到的秩序，重新进行分配？”
康旭平静的回答：“这就是秩序议会的目的，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建立一个，绝对公平的社会，而液金改造者，可以接收理解规则，并成为最坚定的支持者和维护者。”
“在我预想的社会中，液金改造者的数量，会达到总人口数量的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他们将会深入到社会的各个角落参与治理和监管，共同维护整个社会的合理分配。”
有在场的学生开始思考，并且真的开始对那个神奇的金字塔好奇。
不过冯香淼并没有迟疑而是继续问：“那么你怎么保证对液金改造者的监督，毕竟按照你的说法，人类不可能理解你说的规则。”
“就是说对普通人而言，他们仍然需要在一个未知的制度体系下生活，而液金改造者，也就是你说的管理者，是唯一可以理解那个秩序的人。”
“那是不是说，他们面对普通人，有着对秩序的最终解释权？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保证你所谓的公平？”
康旭紧盯着她，而冯香淼也毫不客气的对视，整个小剧场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过了几分钟康旭终于开口：“规则中当然也限制了监管者的行为，当液金改造者理解了规则，他们会自发遵守。”
冯香淼轻轻地摇摇头：“我问的是，你怎么保证？”
看他没回答，冯香淼继续说：“难道你要说通过自律？那很抱歉你没办法说服我，毕竟只靠自律的话，现在的联邦多少还有税务总局和监察局负责监督管理，而且还有联邦安全局和军队，以及他们内部的纠察队。”
“即便是有着多重监管机制仍然出现了分配不均的问题，那你这种只依靠一个所谓的秩序和液金改造者监督治理的社会，又要怎么保证，液金改造者自身不会出问题？”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康旭。
在还没离开第九区的时候她见过第九区医院里的赵木成。
通过和孙海的沟通，她对液金改造技术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而且来之前她跟江阳通过电话，深入了解了液金改造技术的情况。
所以此刻她需要听到的答案，是康旭是否认可液金改造者是可以被完全操控的。
而这，也是江阳需要她向康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然而康旭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到：“没有人会拒绝秩序，只有没见过的人才会怀疑。”
冯香淼笑了。
在场的学生们愣了神。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之后才抬起头来：“所以你提出的其实是个玄学问题，你对液金改造者可以保证社会公平的信赖，来自于一个，额，人类无法认识的却需要遵守的，秩序？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个很古老的名词，神仙？天理？”
康旭看着冯香淼，身体中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闪烁，并最终通过他的头顶进入了一片未知的领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候，一道信息从后方传来。
康旭愣了一下后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提到的秩序，就是指的天理，不同的是，我们把它具象化，现实化了，让它变成了可以被触及，可以被认识的，条文。”
冯香淼点点头：“我知道，你身后的那个金字塔对吧？”
康旭点头，冯香淼再次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微笑着开口：“看来在接受液金改造之前，我没办法理解你所谓的社会公平到底是通过什么来保证了，我可以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吗？”
站在台上的康旭终于有了表情变化。
他快速的皱了下眉头之后开口：“当然可以。”
冯香淼平静的把他皱眉的动作记录下来，然后问出了江阳让她向康旭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那么在你预想的社会中，总理事长，在什么位置？”
有学生在下意识的吸气，对于冯香淼的大胆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开始好奇康旭到底会怎么回答。
虽然之前两个人的对话存在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没有来得及思考的东西。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你说要建立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
那你来说说看，你把总理事长放到什么位置。
这下他们终于把视线从冯香淼的脸上移开。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三十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台上的康旭，等待着他的回答。
冯香淼拿着笔认真的等待着。
一道信息从剧场后台隐蔽的传出，台上的康旭停顿了几分钟后开口说到：“总理事长过去，现在，始终都在试图建立一个公平的，安全的，稳定的，社会成员自由生长的联邦。”
“我相信，这也是他未来的工作方向，只是诸多的现实因素导致，这项任务任重而道远，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所以总理事长，会是那个推开这扇门的人。”
有学生在默默地点头。
只要他认可总理事长那这场集会就还能继续下去。
但冯香淼却再次问：“那么在这扇门被推开之后呢？而且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是不是总理事长也要接受金属化改造才能看到你所谓的秩序？”
康旭点头：“是的，届时，总理事长将会成为液金改造者唯一的监督者和管理者，他将会带领所有的液金改造者一起，创建一个真正公平的社会，实现联邦的长治久安和安全稳定。”
冯香淼很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感谢康旭同学的解答。”
说完她低下头，快速的梳理好笔记本上的内容之后发给了江阳。
小剧场里，在冯香淼停止提问之后康旭看着在场的其他学生：“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学生下意识的回过头，却看见冯香淼已经收拾好笔记本，背着书包离开了。
几个对秩序不太感兴趣只是好奇液金改造技术的学生开始询问关于改造的事情。
而那些参加过集会，拿到了条文的学生，则是沉默着坐在椅子上面想着刚刚康旭和冯香淼之间的对话。
终于在某个时刻，那个曾经昏迷过的学生问：“所以你做的这些，总理事长知道吗？”
康旭在接收到后台传来的消息后回答：“你觉得在泛亚联邦，有什么事情是总理事长不知道的吗？”
这其实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是在场的学生们并没有注意到话里的蹊跷，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总理事长，无所不知。
所以这个其实很关键的问题就这么被敷衍了过去。
康旭开始继续讲解液金改造技术以及钢铁秩序。
而在剧场外面，刘唐站在阴影中看着离开的冯香淼皱了皱眉头。
这孩子背后的人是谁？
要不是不放心康旭自己行动留下来旁观的话，恐怕今天的这次行动就要失败了。
有个这样的人和康旭在同一所学校里面，是不是有点危险？
刘唐眯着眼睛打量着冯香淼的背影。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冯香淼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好敏锐地感知。
瞬间液化离开现场的刘唐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之后，看着冯香淼再次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决定。
得解决掉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正走在返回宿舍路上的冯香淼已经拨通了江阳的电话：“阳哥，刚刚你给我的那个项链震了一下，而且我好想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
江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你现在向学校提交申请外出游学，我打过招呼他们会同意你的申请，十分钟后，有个叫王承康的人会开着一辆第七代凌云三号车出现在联邦大学北门，你上车后他会把车子开到一号基地市第八区，等他离开，那台车就是你的了，你可以继续之前的旅行。”
冯香淼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往北门走去，挂断电话之后打开学校的学生管理平台，提交了外出游学的申请。
几乎是瞬间申请就通过了，就好像学生管理处早就有人等在那里通过自己的申请一样。
在她坐上王承康的车子后座时，第九区工业区的研究中心里，江阳已经擦掉了地上写过的关于系统的所有分析结论。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冯香淼和康旭的对话，江阳伸手摸着下巴：“有点出入啊。”
康旭认可罗晋成并且坚信他会接受液金改造成为秩序社会的监督者？
抬起头来看着四周的白纸，过了好一会江阳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手。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门口位置的白纸走出了研究中心。
跟能源厂的丧尸们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去研究中心后，江阳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北方，巨大的矿坑没有任何变化。
通知下面的人打开入口，江阳用最快速度来到了这座位于地底的实验室中。
女人看了他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到：“距离你上一次来刚刚过去没多久，我不可能再交给你新的技术成果，另外，你之前说的网络什么时候能接通？”
江阳走到她旁边坐在椅子上：“大概下个月就能接通了，不过你也知道你这里的情况，暂时接通的只是我们的内网，你想要找什么资料或者是看联邦新闻，会有网络组的人专门负责转发。”
女人摇摇头：“我只是想看电视剧，顺便也想看看你们的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江阳扯了扯嘴角：“已经开始铺设线路了，毕竟是绝密专线，而且需要防止这里的位置泄露，速度没办法太快，不过还好，一个月对你来说可能还不够一个研究周期。”
女人转过头来看着他：“可是现在我的研究已经被你给打断了，说说看，来找我有什么事？”
江阳很严肃的看着女人问：“你之前跟我说过，罗晋成的初代基因改造试剂，可以将人类的寿命提升到三百年对吧？”
女人点头：“没错。”
江阳又问：“所以人类的极限寿命就是三百岁吗？”
女人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是以罗晋成制作初代基因改造试剂的技术来说，只能实现三百岁的寿命不可能更长了，除非他有其他的技术手段，不然的话，以目前的基因改造试剂三百岁就是极限。”
“但这是技术的极限，不是人类本身寿命的极限。”
江阳眯着眼睛说到：“我明白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下个月网络开通的时候，无风会进行一次全体会议，到时候记得参加，我有大事要说。”
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的样子，女人撇了撇嘴看着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着急。”
男人点头，看着在烈火中无动于衷的江阳以及焚烧结束后轻松离开的背影说：“应该是有什么重要发现，他刚刚是不是说有大事？”
女人伸了个懒腰：“他说的大事，那绝对是了不得的事情，这样吧，咱们抓紧时间进行一轮实验，等网络修好之后咱们休息一段时间再忙。”
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她：“正好，你要补电视剧，我也准备补一补游戏。”
女人重新取了一块暗红色的组织放进试剂瓶：“那你到时候记得跟他说送两套游戏装备过来。不过你真不打算出去看看？”
男人摇头：“没兴趣。”
两个人不再说话，继续进行着研究。
而回到研究中心的江阳则是平静的看着四周的白纸。
看着自己面前完整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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