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266章

然后得出了一个新的，就连他自己也诧异了好一会才接受的结论：

系统其实根本没有打算脱离罗晋成让他出局！

因为这场游戏。

罗晋成，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

在系统的奖励道具干扰下，人类社会的科学体系已经支离破碎，所以自始至终罗晋成都没有正式走上基因研究这条路。

即便是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也根本达不到初代药剂的性能。

到现在，联邦科学院也好，各高校也罢，已经没有研制第五代药剂的能力了。

就算有也只是按照前人的理论，沿着初代药剂的技术继续延伸。

而想要突破初代药剂的限制，用现有的所有方式，都不行。

关键的地方在于。

罗晋成本人也注射过初代药剂。

所以他目前的寿命极限，就是三百岁。

江阳看着白纸上记录的时间。

罗晋成今年已经，两百四十八岁了。

也就是说，五十二年后，也就是灾变纪元268年，罗晋成就要死了。

以联邦目前的科学研究情况。

五十二年的时间，不可能从无到有走出一条新的基因改造路线提升他的寿命。

而恰巧他手里，有着另一项技术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液金。

所以，就像此前无数次面对危机的时候一样，罗晋成仍然需要依靠系统来解决问题，就好像他需要依赖系统道具才能杀死君主级一样。

站在研究中心的空地上，江阳喃喃自语：“所以系统其实早就用名字告诉我们它的目的，人类救世主系统要建立的，就是一个可以消除所有的意外和危险，确保人类可以长期稳定存活的世界。”

“一个在钢铁规则约束下，禁止一切可能导致人类灭亡威胁的秩序世界。”

“金属虫只是手段，也是系统预想中，人类汲取使用辐射能量的，唯一手段。”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变量，那就是有一部分生命，可以承受并吸收使用辐射能量，也就是所谓的，丧尸，并且丧尸群体中出现了终极毁灭的，君主级。”

他伸手摸着下巴，这么看来，系统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阻止世界陷入终极毁灭。

那么系统会得到什么？

一群在秩序监督下存活的人类？

他再次想到了康旭展示的那个金字塔。

那东西还有另外一种形容方式，那就是一个，正四面体。

稳定的人类社会可以给系统带来什么东西？

江阳暂时没想到。

但他终于意识到了。

系统，其实是一种和君主级截然相反的答案。

一个是终极。

一个，是恒定。

收起四周的白纸点燃，江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我说怎么这么一直感觉别扭，感情是我被夹在中间了，他娘的，怎么感觉我像是根搅屎的棍子？”

第一卷 : 214 入场

第九区新能源厂的研究中心被关上了门。

江阳把空荡荡的手提箱放到闲置库房里面后，先去找李厂长聊了会天喝了两杯茶，然后才返回无风酒馆。

冯文斌的老妈看着轻松地走进来的江阳笑着问：“阳哥的事，解决了？”

“没完全解决，但是好在有头绪了。”

江阳点点头说着话，坐到柜台旁边任由她帮自己倒了一杯红色液体，然后又从旁观的大罐子里面拿出来一点坚硬的小熊饼干。

酒馆里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今天的联邦新闻。

大体上无外乎是联邦的太空计划进展顺利，同时宣布一下联邦又准备建立什么新的基地，然后就是漫长的社会新闻了。

冯文斌的老妈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面的高椅子上。

她很喜欢看社会新闻，就好像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看报纸一样。

江阳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柜台上面同样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在某个时刻轻声说到：“你觉得现在的联邦，怎么样？”

冯文斌的老妈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

看着江阳想了一下说到：“有不少的问题，但其实过去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联邦一直都是在变好的。最起码现在的人能吃饱饭了，至于说剩下的事，慢慢来呗。”

江阳喝了口红色液体然后又问：“你今年，八十六岁了是吧？”

冯文斌的老妈点点头：“灾变纪元140年出生的，好多人说那时候是联邦黄金年代的尾巴，但要我说，那时候不如现在。”

江阳问：“怎么说？”

冯文斌的老妈笑着回答：“我上学的时候就听学校里面的老师说过，最初的泛亚联邦虽然团结，但其实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人们甚至不能保证填饱肚子，完全是靠着求生欲望和对罗晋成的信任活着。”

“一直到灾变纪元1年左右，联邦的活力彻底恢复了。”

“在罗晋成宣布了市场化规则之后，配给制供应取消，但是保留了对最困难人民的基础生活保证，确保他们吃得饱有地方住，对联邦科学来说，80年到100年是黄金二十年，对民众来说，1年到140年才是黄金年代。”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看着江阳手边盘子里面被他无意识垒起来的饼干说到：“他们说，那时候的联邦，遍地都是机会，只要不是智力障碍，脑子稍微活泛一点的人都能赚到钱。”

“而且那时候的联邦机构，也不像现在这样死板教条，人们对于理事会的政策有着灵活的解读和执行。”

“那时候的联邦机构工作人员，真的是一心想要建设联邦，让泛亚联邦越来越好。”

江阳把一块形状不好的饼干丢进嘴里，继续搭建盘子里面的饼干塔。

冯文斌的老妈端着水杯离开柜台桌面说：“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二十年的时间，事情就开始出现了变化。”

“我出生的时候，联邦的医院，就已经出现过以胎儿畸形不适宜生产为由偷偷卖掉产妇孩子，在产房里调换不同性别婴儿交给其他家庭的事情了。”

“但那时候还是少数，而且一旦被发现，联邦的监管机构也会第一时间处理，但总的来说，那时候的联邦，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内容喝了口水：“那时候的人以为，这只是极个别情况，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是得有这样的人，才能让联邦的监管机构有活干，可谁知道，事情会愈演愈烈，到了今天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归根结底，现在的联邦还是比那时候好的，相当一部分人已经不需要依赖营养液生存，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享受精神文化生活，需要帮助的人在减少，这都比那时候要好。”

江阳看着盘子里面叠在一起的饼干问：“你看过康旭的资料了吧。”

冯文斌的老妈点点头：“看过。”

江阳问：“你觉得，怎么样？”

冯文斌的老妈端着水杯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才说到：“如果不是那个秩序金字塔过于难以理解，他说的那些想法，确实很让人心动。”

江阳没有继续把饼干垒上去而是就这么停下来看着盘子中的小饼干塔：“所以你也承认会心动对吧？”

冯文斌的老妈点点头：“一个绝对公平的社会，这在当初那个配给制时代甚至不具备任何话题性，但是在今天，这已经是人们的最大向往了，特别是对那些年轻人来说。”

江阳喝掉杯子里所有的红色液体：“不只是对年轻人有吸引力，对大多数社会成员，都有着致命的吸引。”

放下杯子，他看着盘子里面因为停止继续往上累加已经稳定下来的饼干塔：“你会想生活在一个恒久稳定的绝对公平的社会吗？”

冯文斌的老妈有些疑惑：“恒久稳定？”

江阳点头：“用一套彻底规范了所有社会成员的秩序，以及永恒不死的、绝不背叛的、完全遵守秩序的监管者，建立恒久稳定的社会。”

“所有的社会规则和成员行为全部定死，每个人自出生之日起，遵守的社会规则和自己数百年前的祖先，和自己数百年后的子孙一致，这样的社会在你看来，有吸引力吗？”

看着她陷入思考的样子，江阳也不着急，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盘子里的饼干。

过了好长时间冯文斌的老妈才抬起头：“我不知道。”

随后她坐在椅子上面看着江阳问：“阳哥你怎么看？”

江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说到：“我需要你的判断，如果你对未来的判断和抉择，只是因为我的态度，那无风存在的价值就没有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酒馆里面数量并不算多的丧尸：“建立之初我就跟他们说好了，在你们来到无风之后我也告诉过你们，不要依赖我，不要将我当成你们的太阳。”

“人类，以及保持着人类思维的丧尸，我们有社会需要，需要有一位领导者，但同时我们是个体生命，需要保持独立的思考，做出自己的判断，这才是无风最大的价值。”

冯文斌的老妈坐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说到：“我明白了阳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点，习惯于你的存在了。”

江阳摇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她：“不要因为领导你的人是我，就决定把你的希望和未来全都维系在我一个人身上，罗晋成已经用他的经历告诉我们，这将会是一场灾难，所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

冯文斌的老妈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慢慢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说到：“我觉得这个秩序社会听起来很不错，规则明确，社会资源公平分配，监管者不会贪赃枉法。”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既然规则明确，那对参与其中的社会成员来说，是好事。”

江阳笑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无风不是我的领地，更不是我的联邦，你们也不是我的子民，我们聚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的想法接近目标相同。”

“因为我曾经有过一些探索，成为了先行者和探路人所以兄弟们愿意听我的，但实际上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我们当然要站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有各自的想法和打算。”

“这里从来没有什么领导，也从来没有什么权威，这里只是一些聚集起来共事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可以说，在末日之前的某个时期，这样的人称呼彼此为，同志。”

冯文斌的老妈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柜台上面：“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没能通过火种计划考核的原因是吗？”

江阳点了点头：“是的，在你们那几代火种培养全部失败后，我们反思了很多年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表现的越强势越权威越正确，你们对我们的依赖也就越严重，而火种的最终考核内容就包括了，火种必须要有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一旦形成了对我们的依赖，你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最终考核。”

冯文斌的老妈看着江阳笑了下说到：“但是对我来说，你，你们，就是我的拯救者，是拉我上岸的人，当你们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告诉我人生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实际上我本人不是什么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只是希望能有个安稳的生活，过一点没什么理想的小日子，包括为什么我最后选择了老冯，也是因为在我看来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江阳笑着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参加火种培训还走到了最后？”

冯文斌的老妈回答：“我想帮帮你们，希望我能有能力帮你们，所以我坚持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最后的考核是不合格。”

看着她已经满脸皱纹的样子江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所以是我们给你的帮助让你有负担对吧。”

冯文斌的老妈点点头：“越是不求回报的帮助对我来说就越是有压力，而且实话说我那时候也有私心，就是我想留在这里。”

“因为这里安全稳定，这里的生活状态完美的符合曾经只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我想留在你身边，留在老冯身边，跟他一起把孩子养大，然后安安稳稳的老去，死亡。”

江阳微笑着问到：“这就是你一直都没告诉我的话。”

看着她低下头的样子，江阳说：“无风一直有着强烈的目的性和紧张的工作学习环境，我们每天都在忙碌，所以你因为心里的想法羞愧，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你从不听我和组长们以及范子山等人的谈话，每次都会走开。”

冯文斌的老妈抬起头来看着他：“因为我太自私了。”

她看着江阳，又看了看他身后坐在酒馆里面短暂休息之后匆忙离开的丧尸：“你们，范市长，火种的成员，全都在为了整个人类社会的存续而忙碌着。”

“而我，自从来到这里就已经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过上了其他联邦人永远也过不上的生活，我已经比那些普通人好上太多，我享受了其他人没有的条件，所以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明明你们都在忙碌，而我想的，只是享受现有的一切过自己的小日子。”

“和你们的无私相比我过于卑劣，我只是个被拯救后潜藏在无风酒馆里面的无耻窃贼。”

江阳笑了：“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发现了。”

冯文斌的老妈愣住了。

江阳看着她微笑着开口说到：“连续多年没有新的火种出现，我们进行的反思比你想的还要深入。”

“我们从头到尾研究过所有参与了火种培训的孩子的资料和全部经历，依靠卫宜修等人指定的分析方案进行过详细的心理状态推演描述。”

“你的情况，早在四十八年前就已经在无风系统的资料库里面了，只是你一直不愿意去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你都没有看到我们留在你考核结果的那句话。”

他指了指柜台里面的电脑笑着说：“去看看吧。”

冯文斌的老妈转过身子打开电脑屏幕。

在被通知火种考核不合格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打开了自己的考核结果。

预备火种考核结果

姓名：安春雪

考核结果：不合格

这就是她当年拿到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