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282章

无风酒馆正式结束百年学习计划，正式启动第一个十年计划，正式参与到历史进程中，正式开始独立探索，正式“启航”的

一周年。

丧尸们准备散场的时候，江阳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阳以为是妙妙又遇到了什么问题，然而来电显示的人却是：王承康。

王承康的工作已经由他的儿子王石碌接替，而他离开一号基地市的时候跟王承康说过，让他好好养老，除特殊情况，不允许他联系自己。

前些天妙妙说她被人盯上的时候，江阳曾经让他帮忙去给妙妙送了辆车，但是并没有交代给他其他任务。

那现在这个电话表明，一号基地市那边，真的出现了极特殊情况。

江阳眼神凝重的按下了接通键，而丧尸们也注意到了他的状况，留在原地等待着。

安静的房间里，王承康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阳哥，之前小冯姑娘在找的东西有线索了，联邦科学院能源组确实有观测数据留下来没有被销毁，现在就在我手上。”

“但是被刘唐发现了，现在数据持有者杨志教授，为了掩护我离开引爆了藏在家里的炸药，但是我不确定刘唐能不能查到我，我正在联邦一号高速上，你看是不是找人过来接收一下？”

江阳眯着眼睛开口：“你继续开车，小心观察前后方有没有液金改造者，我会锁定你的位置尽快赶过来。”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帮不上什么忙的丧尸们则是开始退场。

董全云坐在椅子上面突然大声的说到：“我靠，当初联邦科学院研究辐射能量失败，是不是因为他们也是被这个超强能量源干扰了？”

他猛地站起身：“所以他们其实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摸到了这个答案，甚至有没有可能，他们也看过这张图片？”

经济组负责人林芳平静的开口：“联邦科学院能源组的三十五年研究里消耗了8400亿资金，但是没有任何成果，这也间接导致了能源组备受指责，如果五十亿就能看到这东西，他们应该看到过上百次。”

董全云瞪着眼睛问：“那他们为什么不说？这难道不是成果？”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无风的丧尸们，刚刚进入各个工厂打工，对科学的理解还停留在生前那个世界接受的教育，对新世界，一无所知。

第一卷 : 228 消失的成果

灾变纪元106年。

联邦科学院能源研究所所长办公室。

满头白发的严明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巴掌大的能源卡，以及一个三十厘米长短的转换装置。

能源卡研究项目启动已经5年了，但是直到今天，他们仍然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只有能源卡可以接收辐射能量。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已经有能源卡这种可以直接吸收引导辐射能量的设备了，还要链接一个愚蠢的转换器，把辐射能量转换为电能使用。

而且这个问题早在地下避难所时期就已经有人提出过，但从来人找到也没有解决方案。

直到他亲自着手研究才发现。

其实人类对辐射能量本质的了解，是一片空白。

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只有巴掌大小的能源卡，所以这个东西到底为什么可以把复杂变化的辐射能量，变成一种稳定输出的能量流？

过去的5年里他已经带着研究所的人进行过无数次的实验，但是仍旧没有弄清楚能源卡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现有的仪器设备根本没法在遍布辐射能量的环境中，精准的监测能源卡接收能量，束缚能量，输出能量的过程细节。

怎么屏蔽掉环境中的辐射能量干扰，对能源卡的工作过程进行精准的观测。

这个问题，他和所里的研究员们直到今天也没有想出解决方案。

正在这时房门被急促的敲响。

“所长，你在里面吗？”

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严明知放下手里的能源卡大声的说了句：“在呢，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个68岁的研究员快速的走进来关上门，看了眼紧闭的窗子，走到桌前小声地说：“基因组的那位杨春梅组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们那边有一种可以较为有效的屏蔽辐射能量的东西，说如果我们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带过来。”

严明知瞪大了眼睛：“她在什么地方？我去找她。”

研究员指了指门外说到：“我跟她说我们很需要这个东西，她回答说准备一下马上就过来。”

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但是所长，听说这位杨组长，有点，额，问题？”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科学院里有传闻，杨春梅组长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早在七年前完成了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的理论研究之后，就已经是半脱岗的状态了。

有人说她一直在接受治疗。

毕竟在前几年宣布研究成功之后人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随着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的全面普及，杨春梅这个最关键的人物却突然消失在聚光灯下。

再加上科学院里的传闻，几乎让所有人都确信，杨春梅，有着严重的精神疾病。

严明知皱了皱眉头。

作为所长，本身又是科学院的副院长，绝对是联邦科学院的高层，所以对于这位杨春梅组长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消息。

不幸的是，科学院里的传闻不是捕风捉影的，杨春梅的精神鉴定结果确实很糟糕，如果不是她在基因研究领域的天赋足够卓越，根本不可能担任组长职务。

深吸一口气，严明知沉声说到：“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去收拾一下会议室，等下杨组长来了通知我。”

研究员点了点头离开，而严明知则是犹豫了一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我想问一下，杨春梅组长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对面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里一沉：“杨组长，确实存在精神问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疯子。”

过了一会他沉默着放下电话，默默地站起身来，在旁边的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件特殊的防刺服。

思考了好半天，严明知咬着牙把衣服放回去，在听到研究员通知后，直接来到了会议室里。

宽敞的会议室角落坐着一个短发女人，个子不高，很瘦，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坐在明亮的会议室角落，像是个灌木丛中不起眼的小蘑菇。

严明知微笑着走过去：“杨组长，好久不见。”

杨春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回答：“好久不见。”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冷淡。

严明知在心中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的位置，在工作人员送来两杯水后直接说到：“我听说，杨组长手里，有我们需要的材料？”

杨春梅点点头：“可以帮助你们研究辐射能量，但准确的来说，也不算是材料，额，如果说是材料也可以，总之，我知道怎么解决强烈而复杂的辐射能量干扰问题。”

严明知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杨组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杨春梅捧着水杯低着头说到：“是我表达的有问题，但是我之前参加述职会的时候，听你说过一些你这边的研究进展，大概意思是，你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过滤掉复杂的辐射能量干扰，好能清晰地观测能源卡的工作过程，进而对辐射能量开展研究，对吧？”

严明知看着她低着头说话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是想到她的精神状态，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他直接说到：“就是这么回事，在我们研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环境中的辐射能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而且更复杂，无所不在的辐射能量会干扰仪器，能源卡工作初期的微弱能量波动也会被掩盖无法观测。”

他叹了口气：“五年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怕杨组长笑话，我们，毫无进展。”

杨春梅点了点头，只是用自己的头顶对着严明知说到：“所以你们打算继续在这上面深入研究，找到可以屏蔽干扰的方法。”

严明知皱了皱眉头：“难道杨组长来找我，不就是说你手里有一种材料可以解决问题吗？”

杨春梅抬起头看着他：“准确的说不是一种材料，而是，一种方法，一种可以帮你们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辐射能量流转运行方式的，具体的，方法。”

严明知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位杨组长，确实，有点奇怪啊。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那杨组长能不能给我说一下，你所谓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杨春梅紧盯着他的眼睛：“能源领域研究对我们来说是个空白，因为总理事长给出了具体的使用方法，并且能源卡体系现在已经十分成熟，只是在转换效率上还存在缺陷和漏洞，如果只是使用不考虑细节的话，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进行能源领域的研究对吧。”

严明知点点头：“没错，但我们不能总对这些视而不见，或许总理事长知道一切，但在他没有说出来之前，我们也想看看，这个神秘的辐射能量到底是什么。”

杨春梅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一群感知不到能量，只知道按照别人给的东西使用能量的人，想要研究能量的本质，而且用的还是别人提供的设备，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严明知强压住自己的愤怒：“那杨组长有什么看法？”

杨春梅平静的开口：“联邦境内，有很多现成的，可以感知能量，可以使用能量的人。”

严明知愣住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人。”

杨春梅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设备：“能源卡是怎么来的？”

严明知理所当然的回答：“是总理事长提供的。”

杨春梅摇了摇头：“他只是提供了技术。”

严明知还是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听到这话加大了一些声音：“那你说说看，到底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助我们进行能源领域的研究？”

杨春梅张开嘴：“丧尸。”

严明知的愤怒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火。

他身子后仰靠坐在椅背上看着开始低下头喝水的杨春梅。

下意识的说：“你疯了？”

杨春梅头也不抬：“好多人都这么说，但我感觉没有。”

严明知看了看房门紧闭的会议室，压低了声音说到：“你就是疯了，你竟然想让我，允许丧尸参与到这种级别的研究中？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联邦对他们的态度？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总理事长把他们关进工厂劳动，那些丧尸会做出什么事？你么见过被他们吃掉的人类？还是说你认为丧尸很安全？”

杨春梅只是平静的回答：“袭击人类的只是一小部分，联邦能有今天的规模，离不开他们的参与，而且你正在研究的能源卡也是他们加工制造出来的。”

严明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的跳动，连带着太阳穴位置的血管也跟着有力的鼓动起来，他突然觉得会议室里有点热，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而杨春梅看见他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说：“你手里的遥控器，墙上的空调，窗外的交换机，全都来自丧尸工厂。”

严明知用力的把遥控器放在桌子上：“那是他们应该的，他们导致了末日的发生，杀死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类，苏醒后还打着军事行动的名义吃人，在基地市建设时期，组织其他丧尸围捕、猎杀、圈养人类作为食物，把他们关进工厂里是对他们的惩罚，总理事长没有杀掉他们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杨春梅喝了口水：“你说的那些丧尸已经按照军事条例处死了，工厂里面的那些在苏醒之后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类。”

“至于说末日，很抱歉，我不觉得他们需要为自己无理智状态下，遵循身体求生本能进行的行动承担责任，就好像我们不能要求一个失控的精神病人严格控制自己的言行，也不能因为保护植物就禁止人类吃东西一样。”

严明知瞪着眼睛大声的说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真的失控还是他们在伪装，也许他们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总理事长。”

“如果允许丧尸进入我的研究所，那假如他们想要对我们发动攻击，杨组长，就算总理事长可以解决掉他们，等他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食物！”

杨春梅平静的回答：“所以你在假设所有的丧尸都对人类抱有敌意。”

严明知毫不留情的回应：“就好像你在假设所有丧尸对人类持有善意一样。”

杨春梅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把他们看做一个整体呢？他们明明是数以亿计的个体不是吗？”

“我一直觉得，联邦的社会学科里面，应该在研究人类的同时，包括对丧尸的心里和行为的研究，好让我们可以分辨出，他们中那些是可以合作的，那些是存在危险的，就好像我们对人类进行犯罪倾向调查一样。”

严明知没有回答只是大声地说着：“你是个疯子。”

杨春梅轻轻摇头：“如果不愿意接受你们的观点就要被称为疯子，那我情愿作为一个精神病人。”

“最起码在我看来，丧尸中的相当一部分，都只是一些受到末日灾难影响，无奈之下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的普通人。”

“所以他们在知道一切后会难过，会自杀，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联邦安排的强迫劳动，只为了让我们消除对他们的恐惧，好融入这个让他们陌生有熟悉的新世界。”

严明知咬着牙：“杨组长，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终于有了表情，微笑着开口说：“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十分清楚，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丧尸们真的和人类爆发了冲突，记住我说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你们对他们不讲道理的敌视和排斥，让这些心地善良的遭遇了无妄之灾的普通人无所适从。”

“而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的话，那并不是说你们足够强大，或者用你们那卑鄙的道德游戏控制住了他们，而仅仅是他们，足够大度，包容了你们对他们的敌视，就像是，宽容的父亲可以允许孩子对自己的指责。”

严明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很希望时光能倒流，自己没有来见杨春梅，更没有听到这些简直就是暴论的言语。

但是晚了。

杨春梅就坐在自己对面，她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睛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摆摆手：“不好意思杨组长，你说的这些话，我没办法接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您回去吧。”

考虑到杨春梅现在的身份，以及正被联邦讨论，被总理事长关注的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他艰难地开口说到：“你今天说的话，我不会传出去，但是还请不要再说了。”

杨春梅微笑着起身：“没关系的严所长，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刚刚被确诊患有精神病，不过考虑到我的身份，他们答应将这份诊断证明永久保密。”

看着紧闭着双眼的严明知她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科学与政治很难分开，因为我们需要政治家提供的经费和保护进行研究。”

“但是最好也，不要走的太近，不过在泛亚联邦这个地方，我们没办法。”

严明知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个子不高瘦瘦小小，被人们称作小蘑菇的女人。

杨春梅笑了一下：“作为一个失败的成功者，严所长，给你个忠告。”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发现了某个足以震惊全世界的成果，不要急着公开，不要急着告诉任何人，先想想结果会是什么，想想，为什么这个问题会被你发现，想一想，为什么，这个问题，会成为问题。”

说完她就双手推开会议室的门离开了，只留下严明知自己，坐在椅子上面吹着空调的冷风。

灾变纪元108年，能源所的研究仍旧没有进展，不过在应用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也因此所有人都受到了表彰，连带着能源所的经费更多了一些。

清晨，严明知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子上面放着的，是一张能源卡，以及一个，二十厘米长短的能源转换装置。

这东西可以把辐射能量与电能的转换效率提高到30%，联邦新闻毫不犹豫的赞扬他们为联邦的发展安上了新的推进器。

但他仍然不明白能源卡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它能准确的在复杂的能量中，找到一个合适的频率将其提取出来并且稳定的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