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281章

江阳输入了数据读取密码，看着走到最后的进度条说到：“没什么问题，然后呢？”

董全云眯着眼睛说：“地面组装的时候十七层屏蔽会重叠在一起，在发射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观测设备，有十七层屏蔽也可以确保黑色太阳不会产生影响，所以我尝试着在观测设备自检之后，将其通电进入工作状态，然后就在瞬间，所有的屏蔽层全部被击穿，观测设备烧毁，时间只有0.3秒。”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和曲线图，江阳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摸着下巴说到：“这就是那0.3秒观测到的数据？我们的五十亿就花在这上面了是吧？”

董全云点头，在身后丧尸们的注视下说到：“十七层屏蔽已经把黑色太阳变成了一个微弱的蜡烛，我们在这上面安装的观测器根本没办法检测到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我以为这样万无一失，但是，在屏蔽层没有被击穿的0.3秒时间里，观测器看到了，更大的，太阳。”

江阳陷入了思考。

而听到董全云的声音有丧尸问：“所以就是说，黑色太阳的后面还有另外一个辐射能量的来源？这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董组长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董全云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说到：“不是一个。”

江阳突然抬起手把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然后所有在场的丧尸全都沉默了。

董全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面看着那副画面喃喃自语：“我们头顶的，只是满天星河中的一个，而类似的能量源，已经遍布整个星空。”

他慢慢站起身，用桌子上的激光笔指着画面最中间的一个东西：“击穿了我们所有屏蔽层的就是这个东西，一个比黑色太阳强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的，超级能量源。”

有同组的丧尸问：“有没有可能是设备出错了，或者是因为数据推算失误导致屏蔽层被击穿，进而引发了观测设备的错乱？”

江阳的声音响起：“数据，没错。兄弟们，看仔细了，这就是末日爆发的，原因。”

第一卷 : 227 指路者，倒在路上的人

董全云的研究所里，聚集在四周的丧尸们沉默着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而江阳在结束了思考之后，看着站在旁边茫然的注视着自己的董全云。

拍了拍椅子说：“坐下吧，不需要纠结那五十亿，黑日望远镜项目已经，成功了。这是比观测君主级更重要的数据。”

说完他站起身，看着坐下来的董全云，想了一下说：“外面的兄弟也暂时都先进来，大伙挤一挤将就一下。”

丧尸们进入研究所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这里的高度足够，靠着叠罗汉一样的姿势丧尸们可以全部进来。

江阳站在狭窄的空地上，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最中间的那个斑点：“黑日望远镜项目并不是出了意外导致损毁，而是我们发现了，一个超强的能量源。”

随后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董全云：“把我们之前给洪岩洪提供的那条飞行轨迹图打开。”

在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之后，江阳用激光笔画出了一条线说：“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末日发生的时候，曾经有一颗小行星坠落在太平洋里，根据我们最新的研究进展，如果有一种行为方式可以解释金属虫的出现，那么绝对与这颗小行星分不开。”

“而早在末日到来前，人类就已经观测到了这颗小行星突然转变了轨迹，从原本与地球擦肩而过变成了撞击，包括七号基地市旧址在内的全世界多个避难所，就是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紧急修建的。”

接到消息后赶过来的沈焰新和吴东点头。

他们是知道当初各国政府秘密修建超大型自给避难所的事情的，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和意外，他们没来得及进入避难所。

江阳平静的说着：“那时候的人类研究者，包括我自己在看到观测数据之前都认为，是太空中出现了一个质量很大的星体或者某种东西，导致了小行星轨迹改变，并且我还曾经怀疑过，是黑色太阳的移动导致了这个结果，而系统应该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但是现在的数据告诉我，那颗小行星转变轨道的原因并不是引力作用，而是，能量推动。”

他指着那条轨迹说：“一个此前从来没有被观测到的超强能量体，释放出了大量的能量，推动小行星转变了方向，我知道这个结果很让人疑惑，但从目前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丧尸们他说到：“一种过去无数年从来没有被发现的能量出现了，并且是以极强的冲击直接出现，根本没有给我们适应和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环顾丧尸们：“在很多年前，无风还没有成立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丧尸到底是为什么存在，同时在思考的，还有当初生存在避难所中的人们一直都在试图摸清，但最终也没弄明白的另一个问题。”

“人类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丧尸。”

因为研究所里到处都是丧尸，所以他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移动。

江阳走了两步平静的看着在场的丧尸们：“当时普遍认可的说法是，受伤，虚弱的人更容易变成丧尸，这是避难所中人类总结出来的经验，在座的各位也有不少十一代丧尸，在末日中生存的那几年里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有丧尸点头，而江阳则是摇了摇头：“但是在我的观察里并不完全是这样，因为末日降临的时候，初代丧尸的诞生和受伤与虚弱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而且在后续的观察过程中我也发现了，受伤和虚弱并不一定导致人类异变，不过这个概率确实相对更高。”

停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也就是进化的角度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之所以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是因为我们对辐射能量更敏感，在感知到辐射能量的存在后，自发的出现了异变去吸收和使用这种能量？”

有丧尸开始思考，江阳看了看他们继续说：“倘若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们再来看受伤会导致异变概率增加这个问题。”

“虚弱，伤害，会导致人类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而这时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身边，多出了一种更高能的能量，那么他们会不会开始，尝试着吸收这种能量，而一旦吸收成功，他们，就发生了异变。”

孙海开口：“逻辑上讲得通，人类对于辐射能量的敏感度差异导致了丧尸出现，而受到伤害会让人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需要能量补充进来，在特定情况下尝试吸收环境中的能量也是有可能的。”

江阳点头：“那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论来讲，丧尸，就是率先进化的人类？”

孙海迟疑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丧尸的身体机能比人类强出了太多，而且寿命也远超过人类，仅从这方面讲，确实看起来是进化的表现。”

随后他又严肃的说到：“但是如果进化的代价就是失去情感和生育能力变为独立个体，那未免有些，额，太不近人情了。”

江阳看着他：“如果只是从物质与能量的单一角度来看呢？”

孙海下意识的点头：“那确实是进化，因为这样一来对物质和能量的吸收能力都增强了，而且高级别的丧尸还可以直接使用辐射能量。”

江阳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我们可以说，面对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相当一部分人类，自发性的选择了接受这种能量，而代价就是，暂时性失去理智，并且出现了君主级这种极端产物。”

他看着在场的丧尸们：“那么各位觉得，那些没有对能量做出反应的人类，是被淘汰掉了吗？”

在丧尸们思考的时候他平静的说着：“王长乐曾经相信，那些人只是反应较慢或者是对辐射能量的接受度有问题，在那个时期我们两个想法一致，所以我们也一直在尝试着控制丧尸们晋级君主级，避免他们过早的消灭所有人类，好给仍然没能适应新环境的人一点时间。”

“但是后来，她逐渐改变了想法，开始认为这些人就是被淘汰掉的，是无法感知和接受辐射能量的落后者，而产生这样想法的原因，就是罗晋成突然开始大规模使用基因改造药剂帮助人类对抗、无视能量袭扰。”

“她认定了这就是一场进化的游戏，而那些幸存者，只是依赖罗晋成的未知技术活下来的，本应该被淘汰掉的落后者。”

江阳转过身子看着屏幕上面那张图片：“她和罗晋成之间是死仇，对于我保护幸存者的做法也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当我决定留下来观察守护人类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这场游戏的淘汰者，成为了和地球上所有生灵一样的，只有回收价值的垃圾。”

“在彻底晋级君主级失去了全部情感后，我们之间，也是不死不休的对立关系。”

孙海沉声说到：“如果单单从物质和能量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看着江阳的背影，孙海和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后说到：“阳哥你自己也说过，你曾经触碰过答案但是放弃了，但是在物质能量的进化角度来说，那时候的你，就是唯一的赢家，可当你放弃了继续前进，那你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游戏。”

江阳点头：“你说的没错，一百多年过去后，我已经无法确定他们几个，尤其是刚刚离开不久就干掉了一个君主级的王长乐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才会有方舟计划，因为我一不能确定系统有多强，二不能确定他们有多强，所以在必要的时刻跑路就成为了预案。”

他转过身来看着孙海：“但是我有个问题想了很久，那些幸存者，真的就是，这场进化游戏的，淘汰者吗？”

孙海没有回答，江阳把目光看向了其他的组长：“使用过罗晋成提供的基因改造药剂，通过改造适应了辐射能量环境的人占据了目前人类的大多数。”

“但是别忘了，末世中，还有一部分人，真的活了下来，而且去年我去三号基地市的时候见过他们，他们的后代在身体和寿命上的表现并不比基因改造后的新人类差。”

“他们也在适应新的环境，但是他们，仍然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去接受辐射能量。”

重新把目光放到孙海身上后，江阳说到：“有没有可能，我们这些变成了丧尸的人，属于人类中的，应该叫超敏者？我们对能量的感知过于敏锐，对新能量的接受度过高？”

孙海摸着下巴回答：“按照你的说法，那些幸存者直到现在也没有接收辐射能量，说起来他们才更应该被称为超敏者，我们应该叫超级适应者，因为他们始终都在拒绝抵抗着能量，而我们很轻易的接受了能量的存在。”

江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然后他又说到：“现在说回咱们这一次的观测数据。”

他看着董全云微笑着说：“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这张图有些眼熟吗？”

董全云很严肃的回答：“这些黑色太阳在图片上分布的位置，和我们之前观测的，宇宙中的恒星分布位置，完全重叠。”

他侧过头看着后面的丧尸们解释：“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每一个存在恒星的地方，都出现了黑色太阳。”

对技术了解并不算多的吴东小声地说：“越来越有阴谋论的味道了。”

同样对这些不怎么了解的沈焰新开口问到：“那这个超级辐射源呢？也和恒星有关？”

董全云摇头：“我们只拍到了一张图片，没办法确定每个辐射源的具体位置，只是目前来说，这张图看起来跟我们用来科普讲解宇宙恒星的图片几乎相同，但是具体的位置，以及是否真的和我们的预想一样，每个恒星边上都有这么个东西，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沈焰新理解了他的话，然后又问：“那系统呢？它跟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江阳，而江阳则是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系统早在我们之前很长时间，就已经知道了这种能量源的出现并且可以运用，那个小行星带来了金属虫，系统可以直接控制它们，现在它正在推广增加液金改造者的数量，进一步加强金属虫在人类社会中的占比，至于原因，同样不明确。”

“我怀疑它是为了获取人类的思维，但是我不知道这东西对它来说有什么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系统，很担心我们研究能量，而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辐射能量最大的秘密。”

沈焰新严肃的问：“所以，系统知道我们看到了这张图吗？”

江阳没有直接回答：“也许知道，也许还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当我们确定要进行黑日望远镜项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成为了它的首要目标。”

看着沈焰新表情凝重的样子江阳笑了一下：“也别担心，早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它的清理目标了，不只是我们，是所有的丧尸。”

抬起手摸着下巴，江阳看着董全云：“所以你有没有打算，把这张图搞得，清楚一点？”

董全云犹豫着看向江阳。

就在沈焰新准备呵斥他的犹豫，让他不要因为敌人强大就退缩的时候，董全云缓缓开口：“钱，管够？”

沈焰新收回了自己的话笑呵呵的看着江阳。

原来董全云担心的是这个啊，那没事了。

而这个问题也让江阳突然有些尴尬。

这张照片花了整整五十亿，而想要进一步观察确定清晰地图片，或者是找到这些黑色太阳的位置，确认它们是不是和恒星有关，恐怕需要耗费海量的金钱。

在董全云的注视下，江阳咬着牙开口：“不是给了你三百二十亿吗，先用着，剩下的，我再去想办法。”

董全云咧着嘴笑：“那就没问题了，我保证把这东西搞清楚。”

随后他又问：“所以阳哥你其实能感知到这个东西对吗？因为你之前说过，在你看来君主级丧尸就是在这个方向离开的。”

江阳转过头看着照片说到：“我以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黑色太阳明明在我们的头顶，如果它是唯一的能量源的话，那么我应该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离开的君主级的位置，他们也可以轻易地感知到我，但是并没有。”

“宇宙中的能量波动更强，强到我的感知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他用激光笔指着那条轨迹说到：“而这个方向，一来它是小行星的轨迹，二来也是，宇宙中辐射能量最清晰的方向，所以在我看来，那四个家伙一定会选择这个方向前进，因为君主级的目的只有物质和能量。”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丧尸们点点头，默默地把那条路径记下来。

而江阳则是看着丧尸们说：“在和王长乐决裂之后，我继续观察着丧尸和人类世界，并且逐渐产生了另一种观点，那就是，我们，和幸存者，只是人类在面对能量时选择的不同方向。”

“但是我们并没有分开太远，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幸存者，新人类，都应该算是人类的不同分枝，只有彻底脱离的君主级，成为了独属于能量宇宙的新形态生命体，或者叫，物质集合体。”

“所以我从来不后悔放弃了选择，因为直觉告诉我那条路是错的，就好像如果幸存者们没有人帮助他们也活不下来一样。”

“只有当走在错误道路上的人们联合起来，才是真正的，正确的，道路。”

沈焰新扯了扯嘴角：“你的直觉一直很准。”

江阳耸耸肩膀：“大概是因为我过于敏感。”

孙海若有所思的说到：“那阳哥，在你看来，液金改造者处于哪个位置？”

江阳思考了一下回答到：“他们和系统一样都是外来者，人类的社会和世界里，包含了丧尸，新人类，幸存者，甚至君主级，但是从来都不包括他们。”

“他们就像是，一个非法闯入这场游戏中的，蛮不讲理但是有着优越技术的，入侵者。”

吴东摸着下巴：“就好像这些突然出现的未知能量一样？”

江阳笑了：“你说的没错。”

丧尸们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坐在最前排的组长们更是神采奕奕。

董全云紧盯着那张图片：“未知的裙摆正在被我们掀开。”

江阳打趣：“希望不会是当头一棒。”

欢快的笑声响彻整个研究所。

在丧尸们安静下来后，江阳微笑着说：“现在我们的任务明确了，首先在内部，我们要继续保护人类存续，加快研制第五代基因改造药剂，帮助新人类们度过自然环境复苏的难关，同时也要加强对原生幸存者的保护，让他们可以继续生存繁衍，并最终可以像百余年前他们帮助我们一样，尽快给我们提供技术上的，来自人类独有创造性思维的支持。”

“对外，我们需要进一步探索辐射能量，通过能源实验加深对能量，对世界环境变化的认知和掌握。”

“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关注液金改造者和系统的动向，加强对金属虫和能源卡体系的研究和理解，分析它们的行为和目的，做好与其进行战争的准备。”

他最后笑着说到：“不要担心，如果我们失败了，我到现在仍然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启动方舟把你们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去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所以，说句很自负的话，有我在，各位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丧尸们在点头。

这就是江阳在无风的作用。

一个指路者，一个引领者，一个思考者。

以及最关键的，一个后盾和一个退路。

沈焰新和吴东对视一眼。

过去两百年里他们听到过最大的一个笑话就是：阳哥说他自己不聪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每天都在和老板斗智斗勇的打工人。

在冯香淼还在开着车子返回第九区的时候，这场由黑日望远镜意外开展的会议结束了，而在会议结束的同时，会议的内容经由无风系统传递到了一百万名丧尸成员手中。

分散在各地的丧尸们看完后笑着站起身来对着第九区的方向鞠躬，然后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丧尸不需要休息，但是他们需要工作的方向。

现在，他们共同选择的领导者江阳，已经指明了目标。

这一天是灾变纪元216年12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