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310章

他倒不是怀疑设备有问题，他只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那个东西确实存在，只是在它出现的瞬间，能量强度就已经突破了检测器的阈值。

而机器人因为来自于系统通过金属虫制造，所以能量检测器虽然灵敏度不高，但是阈值远高于门口的监测设备。

现在它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存在，而监测设备，其实早就已经报废了。

那就是升级后的系统？

罗晋成眯起眼睛。

这么强的能量波动，他倒是相信这玩意真的能够解决君主级的威胁了。

只是，这么强大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来保护人类？

而且如果它到来后，人类社会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呢？

就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无风酒馆里同样有丧尸正在喃喃自语：“这就是系统，金属虫的那个，神？”

江阳笑着点点头：“就是它。”

正常情况下，这些没有达到君主级的丧尸们，对于能量的感知并不敏锐。

当初杨春梅和能源所提议，让丧尸参与能量研究其实是不现实的。

因为就算那时候，对能量感知最敏锐的也是江阳。

就连大鲸鱼在这方面也不如他。

过去的两百多年，系统发出的能量波动并不强，或者更准确的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除了黑色太阳降临的瞬间有过波动，系统从来没向外界发出过任何能量辐射。

所以江阳不得不无数次靠近罗晋成，分辨他身边的能量波动中，到底那一股属于系统。

他确实成功了，只是那种微弱的能量波动让他明白，除了自己之外根本不可能实现对系统的监控，就连他也因为分身乏术的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更多的关注罗晋成只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去观察他身上的能量波动。

在世界充满了辐射能量的环境下系统本来是不可能被察觉到的，可问题是，现在来的这家伙实在太强了。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此刻有一个比黑色太阳强出至少七个数量级的东西，正在从黑色太阳的另一端“钻”过来。

丧尸们就算再怎么不敏感，这种级别的能量还是可以感知到的。

这股能量不像是君主级那样会给丧尸带来强烈的压迫，甚至包含着引诱和命令的波动。

简简单单纯粹而强大的能量，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杂乱波动，就这么真切的出现在所有丧尸上方。

他们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庞然大物的降临。

在江阳的视角，他甚至能“看”到那家伙通过黑色太阳的动态和进度。

它就像是一团溶在水中的水，和辐射能量并无二致，可偏偏又将庞大的能量圈定起来。

睁开眼睛，江阳微笑着看了眼周围的丧尸们，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好处。

是的没说错，好处。

仰头喝掉杯子里的红色液体，江阳起身跟不明所以的安春雪打了个招呼随后离开无风酒馆，消失在太阳岛边缘的波涛之中。

联邦的人们并不知道此刻正在发生怎样的变故，他们一如既往地生活，只是相比于以前，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多出了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医院。

但是这本质上并没有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末日没有，灾难没有，政治动荡没有，现在系统降临，仍旧没有。

他们仍然在为了生存而努力奔波，他们依然在不知疲倦的获取食物，然后在填饱肚子的时候去寻找自己的精神生活。

除非死亡，否则，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或者就像是冯香淼在她的调研总结报告《十年人间》中说的那样：“也许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间，受到基因改造药剂和单纯自然环境保护的人们，面对突然复杂的环境表现的脆弱，但是他们的精神，早已经在这两百多年的浩劫，以及十年间由人所引发的动荡中变得更加顽强。”

三号基地市。

在太空城离开后的十年里。

即便是疾病，战争与移民舰队带走了五分之一的人口也没有改变这里的情况。

相反，由于突然变大的生活压力，以及无所适从的新环境，这里变得更加繁荣。

联邦现如今的人口分布，十一号基地市以一亿六千万人口排在第二位。

而这座被称为自由城的地方，聚集着来自全世界超过两亿七千万人。

昔日的城市在海量的经济支持以及丧尸们的辛勤劳动中，已经向外扩张了一倍。

东南部以联邦港口为中心的生活区安静而祥和，这里工作的人们有着固定的工资收入，有着联邦给与的编制，有着独立的生活区、商业区和工作区。

他们和其他地方的联邦人一样，每天正常工作，晚上回家休息，生病的时候会就近在港口医院就诊，重症的会穿过海岸线或者是乘坐摆渡船前往北边的第九区。

他们自认为已经和三号基地市划清界限。

只是在午夜时分往来的车辆证明，他们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独立。

西部一直延伸到昔日一号基地市旧址的大坑旁边的，是目前三号基地市的政治区域和主要生活区，除了人口数量增加之外这里没什么变化。

东北方向是三号基地市的第九区，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更名为“新绿洲”。

原绿洲基地的人们搬到了这里，依托大型商业港口和临近港口的汇通公司生活。

这里的人口数量仍旧是三号基地市最少的，但这里是平均学历最高的地区。

汇通公司下设的科技公司，医药公司发展起来之后引入、培养了大量的知识分子和高技术工人，于是这里逐渐成为三号基地市以及联邦中南部地区最重要的医疗中心和科技中心。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三号基地市的重点，仍旧是位于城市中东部，一直延伸到海边的“自由区”。

原本的第六、第七、第八区在扩张到极限的基础上，把曾经的整个第五区包含进来，形成了庞大的城市建筑群。

北部的第六区，以“夜女王”齐珮为首的工作者们将这里打造成了世界独一无二的，专属于成年人的娱乐场。

南部的第七区现在被称为自由交易场，因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交易，一切都有价格，一切都有得卖。

东部的第八区是最血腥最暴力的地方，巨大的格斗场从早到晚每天都在进行着生死搏斗，最新的报名排行已经被安排到了半年之后。

靶场已经蔓延到整片海滨，并且还向海里延伸了一部分，枪械，炮弹，激光武器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这里没有你接触不到的武器。

东部的第五区则是密集的建筑群，一栋栋高楼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罐头装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口。

他们的活动地点或许不一致，但是每当夜幕降临，最大的人定是前往位于中心的四海赌场。

就算是疾病最严重的时候这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冷场的情况。

小到一元钱的彩票，大到数以亿计的赌资，恢弘的四海赌场从不拒绝任何一个想要一夜暴富的人。

作为目前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自由城区，这是人们对这四个区的称呼。

因为只要来到这里，你可以随意放纵你的一切甚至不能与人言的欲望。

而就是这么一个欲望无限膨胀的地区，同时还是目前整个人类社会最有秩序的地方之一。

所有进入自由城的人会获得汇通公司下发的一本“自由手册”，里面介绍了在这里被禁止的51条禁令。

只要遵守，那么自由世界的大门将会在你花光所有钱离开之前为你敞开。

而只要突破，那很抱歉，自由城从来不是什么和善的地方，你会消失在某个无人的角落，身体的残渣会变成东部海洋养殖场的废料。

自由而秩序，放纵而约束。

这片面积不是很大的区域，吸引着全世界的人。

康旭站在一片光亮整洁的地板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结束欢愉，正披着一件洁白的浴袍吃水果的齐珮。

已经步入中年的她并没有因为工作衰老，相反，此刻的她更显韵味，湿润的中短发有些凌乱的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红润的唇吮吸着手中粉嫩的果子。

“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声音变得更有魅力，只是或许由于统领第六区的缘故，话语中自然而然的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康旭迟疑了一下说到：“我还是不明白。”

齐珮笑着抬起头：“哪里不明白？”

康旭看着她的眼睛下意识的闪烁之后回答：“你说你喜欢我。”

齐珮点头：“当然，你的体力远超过正常的人类，同时你的身上又具备很多液金改造者不具备的冲动，我很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

康旭的声音降低了一些：“可是你刚刚说，你喜欢他。”

齐珮转过头看着旁边大床上，由于过度劳累已经陷入沉睡的青年笑着说：“一个公开指责第六区工作者的教授，在床上却表现得如此老道熟练，做起来没有丝毫的顾虑和做作，年轻帅气还有钱，我当然喜欢他。”

康旭抿了抿嘴，声音更低了一些：“所以你到底喜欢谁？”

齐珮微笑着站起身。

十年时间，她的身材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越发的诱人。

一闪而过的丰腴让康旭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温热的气息传来，还带着淡淡的水果味，耳边响起齐珮的声音：“我都喜欢。”

手指点在自己胸膛的时候，康旭感觉到体内的某些金属成分下意识的放弃了抵抗，因为来自大脑的命令让它们缴械投降。

他的嘴唇动了动：“这怎么能。”

白嫩纤细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唇角，熟悉的笑脸出现在面前。

齐珮看着康旭：“怎么不能？是谁规定一个人只能喜欢一个人？”

看着他呆愣的样子，齐珮笑着转过身回到沙发上：“曾经我没得选，因为我要靠这个满足我的欲望同时我要赚钱生活，所以我没得选。但是后来不一样了，我有了选择权，所以能上我床的人，我都喜欢。”

康旭抬起头来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齐珮笑了：“我从不说谎话。”

床上的青年睡梦中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呻吟声，同时身体也忍不住蜷缩了起来，齐珮看着他：“说谎很费精力的，而且容易做噩梦，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另一幅样子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少，大多数人没有这个天赋，总有什么东西会让他们原形毕露，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们最鄙夷的。”

康旭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按照人类的思维，或许你应该曝光他此刻的样子。”

齐珮接他的话茬：“让大伙看看这是个多么道貌岸然的家伙，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承受伪装带来的痛苦？”

康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齐珮却只是摇头：“那有什么意思呢？我玩的尽兴，他也爽到蛋疼，睡醒之后他还是那个正义的青年教授，他会去继续工作，会继续指责第六区的姑娘，会继续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然后在下一次攒够钱的时候来到这里，如果他秃头或者身材发福，只要出的钱足够，接待他的会是其他姑娘们，如果他还是如此这样，我不介意再和他玩点新花样。”

看着茫然的康旭她笑着说：“不理解对吧，没关系，你刚刚也说了，按照人类的思维，那么你说的也许只是人类思维中的一种，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或许还有其他不知道多少种，人与人尚且无法互相理解，又何必你们这些头脑简单一根筋的家伙们。”

康旭看着她的眼睛，齐珮也毫不避讳的看着他：“你在我这呆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人类到底有多么复杂又多么简单？那你可真够笨的，听说你当年还是联邦高考第二名，怕不是靠着改造考出来的成绩吧。”

康旭没说话，齐珮则是笑着问：“我猜对了？”

看他还是不说话，齐珮也无所谓的耸耸肩。

当着他的面随手扯掉身上的浴袍，换上自己的衬衫短裤：“今晚有几个新结束培训的姑娘需要考核，没什么事的话，还是麻烦你去配合一下。”

随后她又忍不住赞叹：“液金改造者的体能真不错，可惜就是情绪状态差了点没什么激情，不过也好，姑娘们需要你这么个人形打桩机来锻炼表演能力，对了，明天晚上好好打扮一下跟我去盛世酒店开会，基地市那边需要掌握第六区的情况，到时候冯先生汇报，但是我们也需要旁听。”

康旭站在原地，看着她换好衣服后随手把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在脑后扎起个小马尾辫。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上方突然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存在。

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抽离，飘向天空，飘向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只看一眼就能让自己的大脑停止思考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快速的消失，那些存放在自己大脑中由金属机器人构建起来的超级存储器正在快速的被删除，所有的过往清晰地在眼前浮现，然后又迅速地消失。

他看到了被自己杀死的父亲，看到了邻居家的老人，看到了自己坐在父亲车座上面告诉他自己考试成绩进步时父亲脸上的笑容。

然后他又看到了冯香淼，那个现在仍旧美丽的女孩曾经带给自己多么强烈的憧憬。

一幅幅画面在眼前清晰地闪过随后又无影无踪，就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最后一次调动曾经存储过的资料信息。

我要死了？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有一瞬间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但是上方的能量强度实在是太高了，他根本做不了任何事，只能任由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倒退回小时候。

正在这时，一双媚眼出现在视野正中。

他呆若木鸡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红润的嘴唇以及嘴角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果汁。

她在跟我说话。

这样的念头刚刚出现，他就看见那张脸在视野中快速的放大。

媚眼含笑，嘴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所有的能量在这一瞬间中断，童年时期最后一丝记忆消失，他的世界恢复了正常，耳边只有齐珮的声音：“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今天的事忙完好好休息，明天晚上那边的会议结束之后，你是我的。”

康旭转过身看着准备离开的齐珮。

看着这个现在“自己”记忆中唯一的人，看着自己真实欲望的现实投射，看着自己沉沦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