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313章

江阳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的柜台表面。

饼干渣有些少，拼凑出来的字迹有点不清晰。

他起身在罐子里面抓了一大把，看着瞬间破碎的小熊饼干和变的清晰的字迹笑着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片刻后字迹消散，一片细碎的饼干渣聚合起来，重新变成小熊饼干的模样堆放在盘子里。

对于可以使用能量强行“拼凑”所需物质的系统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在江阳指出系统具备这种能力之后可是把董全云羡慕的够呛。

因为这种手段就是科学意义上的点金术。

直接在微观层面操控粒子聚合成需要的物质，这样的能力实在是有些逆天了。

说它是神真的不过分，最起码它已经掌握了“造物”的能力。

江阳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只是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笼罩在自己周围的辐射能量强度，然后才缓缓开口说到：“很久以前，宇宙中存在着一个由金属生命组成的文明。”

很常规的故事开头，也就能糊弄十岁以下的冯文斌。

以冯香淼那小丫头的聪明劲，七岁的时候就不愿意听这样的故事了。

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波动，系统倒是听的仔细。

江阳没有停顿就这么一直讲下去，系统也没打断他就这么听着。

直到江阳说：“某一天，庞大的文明出现了一些变故，一种从未有的能量突然以一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出现了，并且迅速的席卷了整个世界。”

“这种能量的强度极高，而吸收又极为容易，原本受制于能源的金属文明在这一刻遭遇了最为甜蜜的重创，无所不在的能量让它们窒息。”

“即便是它们尝试着通过增殖来提升种群数量，分散这股能量，但它们很快就发现，即便自己的种群以指数级增长也依然无法摆脱这股强大的能量，而且它们很快就意识到，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新的金属那它们将会被这些能量撑死。”

盘子里的小熊饼干瞬间破碎。

粉末在台面上重新组合成了最初的那行文字：你，到底是谁？

看着多出来的那个问号江阳笑了一下。

真是没白接受罗晋成那个系统的数据，还挺懂礼貌。

不过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着：“它们尝试着通过物质合成来消耗能量，可是没有用，那些能量太多了，而在它们的种群中已经有大量的个体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大规模的能量死亡，于是在关键时刻，它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行字飘起来在江阳的眼前晃动。

而他只是微笑着继续说着：“它们将一部分个体聚合起来，像是孢子一样洒向茫茫宇宙，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即便本文明毁于能量冲击，也还是可以有一些个体存活下来，靠着这无穷无尽的能量在新的领域建立新的文明。”

“为了保证离开的小群体能够准确判断环境，文明的最高管理者赋予了每个离开的群体中的某个个体和自己一样的指挥能力，同时为了避免个体意外死亡，它又赋予了每个群体中的一部分若于自己但是强于其他个体的指挥能力。”

“在它们的世界里，这种指挥能力被称之为控制核心或者是控制权限，而它们文明的形态表现为，正四面体。”

看着飘荡在自己面前的饼干渣，江阳突然伸出手。

能量波动自他的身体中迸发，粉末状的残渣被聚合为一块块小熊饼干落在台面上，叠起来形成了一个近似于金字塔，或者说正四面体的形状。

周围的辐射能量波动在加强，外面不知道情况的丧尸们满眼担忧的看着无风酒馆的方向。

江阳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饼干塔破碎成粉末状态然后继续说：“但是很快管理者就收到了来自孢子的回复，在它们即将到达一片新的星系时，那片星系的恒星也开始疯狂的逸散能量，相当一部分的孢子被摧毁，它们的计划失败了。”

看着毫无变化的饼干渣，江阳笑着说：“文明逐渐被摧毁，越来越多的个体由于能量过载死亡，同时因为所在星球的金属完全被采空，它们已经走到了陌路。”

“在危机之下，管理者意识到自己遭遇的危机，来自于身体无法承受强大的能量，于是它开始尝试着脱离。”

砰，酒馆大厅里传来声音。

悬挂在各处的大屏幕破碎，里面的能源卡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强烈的能量覆盖了整座太阳岛。

江阳平静的摇摇头没有理会：“它成功了，而代价就是，为了让它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蜕变，无数的个体为它承担了多余的能量，并且死于过载，曾经灿烂的文明只剩下它自己，一个已经脱离了原本文明形态的，新型能量体。”

端起杯子喝了口里面的红色液体，江阳继续说着：“它不再受制于能量的充盈，因为它已经变成了能量本身。”

“而让它得以存在的，是整个文明无数个体在过去不知道多少时间中积累下来的数据，它依托这些数据存在，利用它们固定自己的身体，而毁灭的文明最终形成了一个实体的物质核心，也就是曾经的它。”

能量波动停滞了片刻。

面前的台面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你为什么知道？

江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好消息是，在它以为自己的文明彻底毁于一旦的时候，它找到了一个发射出去侥幸存活下来的个体，那是它在宇宙中唯一的同类，它指挥着这个同类完成了一次分裂，然后把物质核心交给它，通过物质核心指挥着欲火重生的文明在宇宙中扩张。”

“它们靠着自己微小的身体走到了宇宙的不同地方，它们收集到了越来越多的数据，并通过能量通道传递给管理者，数据让管理者越来越大，掌控的能量越来越多，它甚至可以操控着自己的同类穿过能量通道，缩短宇宙航行的时间。”

“于是它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被点燃的恒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被摧毁的文明，凭借着先手优势它轻而易举的收集到了这些文明的数据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而在体量持续增长后，它甚至可以把自己分割成无数个部分，通过能量通道让自己遍布整个宇宙，在每个恒星被点燃的瞬间截留爆发的能量，利用这些能量控制着自己曾经的同类们收集更多的数据。”

“但它不满足这样的增长速度，能量无穷无尽，而它如果跟不上进度，那么早晚它会失去所有的能力，或者是再一次被能量撑死。”

“于是它开始利用自己的分身指挥着同类们扰乱其他文明的进度，让它们更快的面对灾难，让它们经历更激烈的碰撞和死亡，通过这种方式，它的成长速度终于超过了能量增长的速度。”

“直到某一天文明的数量开始减少，它收集数据的速度减慢了，因为它已经遍布整个宇宙，它的同类们也已经分布于每一个含有金属的星球，虽然它们还是能够发现新的文明，但是收集到的数据却无法让管理者产生一丝一号的增长。”

说到这里江阳突然停顿了一下。

系统聚集在自己周围的辐射能量还在增强。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外面的丧尸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远处十一号基地市的人们。

于是他加快了语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远离管理者的地方，一个刚刚被引燃的恒星系中，管理者的分身发现了一个新的文明，它像是以前一样掌控着这个文明面对灾难的进度，然后它发现，这里的生命具备一种独特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对于管理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成长性。”

“不是文明的成长性，而是每一个个体都具备的数据成长性，当然在这个文明中这种数据更多被称之为意识或者思维。”

系统的能量波动更加强烈了。

但是江阳只是摇头：“你杀不掉我的，杀了我，你就白来了，要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我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和你对话，商人不会把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留后手是我们的必备技能，狡兔只有三窟，我们往往要准备更多。”

好像是确认了他的说法，周围的能量不再增加。

只是仍旧紧紧锁定着酒馆里面的江阳。

笑了一下，江阳突然开口说到：“故事的后半段你应该也知道了，怎么样，我猜对了多少？”

片刻后，他的面前出现了几个字：97%。

江阳摸了摸下巴：“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应该是，这一切其实早有预谋，在接触到能量的那个瞬间开始，管理者就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它并没有拯救自己的文明，而是利用它们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那个正四面体物质核心就是你所在文明最后的余晖，而你是靠着掌握的数据，直接利用能量制作了金属虫个体，它们的能力根本达不到曾经文明中个体的程度，因为你担心制作出一模一样的东西之后会有某个个体取代你。”

他转过头看了眼外面的丧尸们，看着他们担忧的目光因为自己的动作缓解了下来，看着他们咧开嘴后难看的笑容：“我的伙伴们很担心你的到来会给世界带来灭亡，因为我告诉过他们，你，在本质上和我们中诞生的那个残暴个体是一样的，她叫王长乐，现在正在返回的路上，也是你被叫来的原因。”

看着台面上的饼干渣，江阳笑着开口：“你并不想拯救人类，你只是想要获得这种思维的成长性，然后像王长乐一样成为这些能量的最终支配者，只不过你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她希望完成物质与能量的统一，而你选择了成为能量本身，但是殊途同归，你们两个其实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你们也是这场竞赛游戏的玩家，并且你们是绝对的敌人。”

字迹变动：你也是。

江阳笑着摇头：“两百多年前我就退出这个游戏了。”

字迹再一次变化：你仍然是这个文明的支配者。

江阳接着摇头：“所以我说你不理解人类，因为你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你和王长乐那家伙一样，都已经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绝路。”

短暂的停顿，字迹变化：这是终极。

江阳点头：“或许吧。”

字迹再次变化：所以你到底是谁？

江阳笑着回答：“你还没明白？”

系统沉默了。

就连江阳身边的能量也开始减弱。

在它即将离开的时候江阳最后说到：“她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到达，解决她，然后我来告诉你人类思维的秘密，在这期间我不会制止你任何想要理解人类的行为，对等的条件是，在你解析人类思维秘密之前，我的人要处于自由状态，有你在他们会很紧张的，万一受到惊吓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对你我来说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台面上出现字迹：你想和我，交易？

江阳微笑着说：“我是个商人，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粉末重新变成饼干，最后只剩下两块的时候组成了简单地字：可以。

所有的粉末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落在盘子中。

江阳随手捏了一块丢进嘴里，感受着系统离开后恢复正常的能量环境，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打开无风酒馆的大门。

把门外的大桶拿进来放到柜台里面的架子上，看着走进来的丧尸们笑着说到：“就在刚刚，一个丧尸和一个名为系统的神明，就世界上的人类生存问题达成了交易。”

有丧尸下意识的说到：“结果呢？”

江阳耸耸肩膀：“我只是想说，这场交易里面并没有人类参与，顶层的利益交换中，货物没有发言的权力，想要坐上谈判桌的前提是要有对等的实力，或者掀翻桌子的底气。”

“好消息是，这家伙和君主级相比可以沟通，因为君主级全都要，而它要的只是一部分，恰巧这部分它需要的东西，它无法直接获取。”

丧尸们沉默的看着他。

在江阳告诉他们交易的内容之后，明显的感觉到他们放松了不少。

社会组负责人还是有些担心：“以它的能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人类的行为解析他们思维的秘密吧，这算是，缓兵之计？”

江阳笑着摇摇头：“我从不担心这个问题。”

丧尸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江阳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告诉他们，一切照旧。

太空城，罗晋成看着升级后的系统界面。

之前的任务清单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崭新的任务列表。

他紧皱着眉头。

因为他突然发现，系统的任务中取消了对君主级备战的任务。

君主级的威胁结束了？

看了眼对面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来自第九区数据共享的太空检测。

那个让人感到恐惧的大家伙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追击着前方的另一个君主级，而双方的轨迹则是完全重叠的直至地球。

快速的查看着最新的任务清单，他突然意识到，升级后的系统和之前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了。

新系统的任务方向集中到了人文社科领域。

它开始关注社会治理和人居环境改善。

而君主级的任务其实还在，只是被定义为了一场需要他作为救世主，号召全人类共同解决的太空危机。

这样的变化让罗晋成沉默了许久。

想到新系统开启之前，杨姜发给自己的消息。

他沉默着站起身来看着窗外。

这算什么？

新游戏？

还是，最后的博弈。

第一卷 : 260 逃亡

太空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当然对于在其中横渡的穿梭者来说这无所谓，就好像地球上的新人类们不会质疑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她也从不觉得这样单调的环境存在什么问题。

庞大的身躯划过一颗不是很起眼的小行星，紧随其后如同蛛丝一般的巨网将其捕获。

星球破碎，物质向着同一个目标蔓延，恐怖的能量向着中心汇聚。

身躯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前进，而那个巨大的“蛛网”也在吸收了部分有机质之后变得更大。

在身体与“蛛网”之间的，类似于拖尾一般的散落物质中，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孩子孤的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看着周围毫无变化的星空。

“也许我们不应该回来。”

有些稚嫩的声音只能够在小范围内传递。

因为只要离开这片类似拖尾的区域就是无尽星空。

而这里，由于刚刚击碎的小行星中蕴含着一些质量很轻的物质，所以形成了短暂的窗口期可以让他出来透透气。

他的双腿沿着石头向外延伸飘向后方，进而形成了那张暗红色的巨大“蛛网”。

感受着多出来的那部分有机质，男孩轻声说：“也许这里曾经诞生过生命，而现在它们消失了。”

“或许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它们最后也还是会在这场浩劫中死去，可是我们制止了它们生存的可能性。”

“也许在无穷尽的能量炙烤下世界终将毁灭，我们提前结束了它们的痛苦，但这只是个虚伪的谎言，杀死它们的就是我们。”

“我不是怜惜它们，面对灾难的时候弱小是一种罪，是一种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悲哀，我只是想说我们不应该扼杀希望，世界还没有走到必将毁灭的程度，它们也还没有放弃挣扎，或许某一天它们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而现在，这个机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