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312章

站在岸边看河流，则一切问题都有了新的答案。

按照江阳的要求丧尸们并没有教给他们太多实际的内容，只是教会了他们新的观察角度和分析方法，然后展示了第九区收集的，自末日发生到现在的所有历史资料。

最后就告诉他们可以毕业了，如果想要继续参加第九区社会组的学习的话，就需要他们亲自去看看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等他们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就可以登上自由派学者的圣地：太阳岛，和社会组的丧尸们进行讨论交流。

于是这些人背着简单地行李出发，第九区还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枪械和求援的信号发射器，由散落在联邦各地的丧尸们为他们提供人身安全保障。

有力的支持下，相当一部分人走入了联邦的各个角落。

他们开始思考，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最后把目光聚集在了三号基地市这个最独特的地方。

大讨论就是他们率先发起，并在随后几个月的时间里陆续覆盖了联邦整个学界。

冯香淼看过讨论内容，而且参加过研讨会，但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决定要亲自来三号基地市看一看。

现在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面，她发现这里真的有一种荒唐而又真实的感觉。

今晚的“大菜”康旭还没有登场，冯香淼坐在包厢里面吃着昂贵的水果。

她没有打开包厢的静音设备所以她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大厅的声音，甚至可以听到隔壁房间几个富婆的讨论。

包厢里的富婆们关注的是那个奇特的液金改造者，而大厅里的女人们关注的，更多的是发生在第六区的一些小道消息。

她们说，第六区有个姑娘，靠着工作的高收入做了试管婴儿，精子来自联邦总医院的精子库，据说是个年轻的科学家提供的优质精子。

价格当然不菲，但是效果惊人，据说那孩子成绩非常好，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小学毕业后，那姑娘就直接花钱把孩子送去了七号基地市的中学读书，前些天参加联邦组织的知识竞赛还获了奖。

冯香淼有些好奇的坐在舒适的沙发里面，来这种场所的女人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这些人坐在一块聊的，竟然是孩子。

而且是一个特殊工作者的孩子。

那几个人应该不是本地人，听她们的语气似乎是对这种事很不忿，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床上姑娘的孩子，怎么可以那么优秀。

她们认为是孩子父亲的基因过于优秀，和陪她们喝酒的少年郎打听着三号基地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试管婴儿渠道。

但那个穿着清凉的男孩只是回答，第七区确实可以提供这样的服务，只是质量上和联邦总医院的没什么区别。

联邦总医院是半随机性质，花了钱只是可以选择更优质的精子库，具体的父亲是没办法选择的，而这里可以直接花钱自由挑选。

但他说他觉得那孩子优秀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孩子的母亲也不差。

当年也曾经考上过联邦的高校，只是后来生了场重病欠下了高额的医疗费，被逼无奈回到了三号基地市，最后来了第六区。

他说：“我们这就是这样的，要么有本事解决这里的问题，让大家过上更好地生活，要么就留下来好好工作，有杨先生在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生活是有保障的，安全是有保护的。”

他说他们这里的工作者保险上的比联邦机关工作人员还全面，已经做到了和十一号基地市科技公司一样的九险三金。

他还说，年龄大了的姑娘小伙子们是可以退休的，第六区会统筹发放退休金。

因为是汇通公司的执法队监督，所以没人敢动这笔钱。

小富婆们不相信，男孩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说：“这里挺好的，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里有问题，只是我们也在等一个什么人可以解决掉这些问题，不过很难，因为三号基地市的问题不是这一个地区的问题而是整个联邦整个社会，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的问题。”

这样的话出自这样的人口中，有钱的女人们欣喜的多开了瓶酒。

男孩热情的招待着她们，告诉她们自己能知道这些是因为自由城也是有着免费的成人教育的，从政治经济到物理化学全都讲，他没事的时候也会过去听课。

话语中他提到不管是来讲课的老师还是来上课的丧尸都没什么钱。

好在汇通公司会承担他们的衣食住行全部费用。

而这里的人们也唯独愿意接受这群没钱的人，算是破了三号基地市的规矩。

正在吃水果的冯香淼愣了一下，因为她进来的时候，夜场的负责人也没收费。

有钱的女人们在笑，笑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说着她们听不懂的话，好像对联邦对社会有什么独到见解一样。

男孩也不跟她们争辩，配合着说自己只是高中文化水平，剩下的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会场中的音乐突然安静下来。

台上跳舞的男孩们微笑着走进人群中寻找着点中自己的客户，聚光灯闪烁，一个身材健硕的身影出现在舞台正中。

看着那张依稀有些熟悉的面孔，冯香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老同学。

凑巧的是，刚刚登台的康旭也在扫视着包厢的方向。

两个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康旭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认出了似曾相识的女孩，但只是瞬间他就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包厢的方向。

在第六区十年的时间，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漂亮的女孩对自己没兴趣。

激烈的音乐，激情的舞蹈，女人们肆无忌惮的吹着口哨，大笑着把手里的鲜花丢在路过的康旭身上。

冯香淼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她看着场中那些陪着女人们喝酒的男孩，他们热情的微笑鼓掌，有时候还会在身边女人的指引下上去和康旭配合一些展现肌肉线条的舞蹈动作，然后又在欢声笑语中坐回去，给兴奋地女人们开一瓶新的酒水。

关注这些人的原因是，冯香淼总觉得，在男孩们热情洋溢又充满诱惑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独特的平静。

那种感觉很像是，丧尸。

准确的说是无风酒馆里的丧尸们。

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失神。

外面路过的康旭展现了几下动作后发现还是无法吸引到这个女孩，热情的微笑打招呼之后走向下一个包厢。

冯香淼看着坐在四处卡座里面的男孩们。

没错，他们的状态真的很像是酒馆的丧尸们。

他们知道自己身处末世也知道要解决问题到底有多难。

略有不同的是，丧尸们会在短暂的抱怨和骂声之后开始行动，开始尝试着一点点的解决问题，这些男孩不一样。

社会组的授课计划冯香淼是知道的，所以她很清楚那些来这里讲课的讲师是什么人。

他们讲课是没什么顾虑的，所以这些男孩大体上应该听过自己处境的分析，也知道三号基地市如今的状态是不正常的，是扭曲的，是只要社会正常发展将会被淘汰的。

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们不会像丧尸们那样尝试着改变。

因为他们更清楚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且他们承认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以得到满足。

冯香淼突然想起之前跟钟兰因聊天的时候她说的话。

齐姑娘知道她离开三号基地市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欣喜，以及知道她把命卖给江阳之后的愤怒。

脑海中响起江阳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身处地狱，她也明白自己属于这里，她纵情其中并且享受着自由欲望的幸福，她愿意看到每一个志存高远的纯洁灵魂离开地狱，她也愿意看到和自己同样的人在这世俗理解的黑暗中扎根，而她所厌恶的，其实是那些踌躇与欲望和清醒之间犹豫不决的人，在她眼里，所有不忠于欲望的人根本没资格和她站在一起，归根结底，她是个诚实的人，诚实的面对自己本原欲望的人。”

齐珮掌管着整个第六区，那么想必这些男孩也会受到她的影响吧。

对这些表面光鲜背地沉沦的客户，他们用最大的热情服务他们让他们满意同时也满足着自己的欲望。

而对于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人，他们保持着最大的敬意。

康旭的首秀结束了，在冯香淼包厢不远的一个女人出价八百万买下了他，而康旭也第一时间热情的走进了她的包厢。

冯香淼站起身。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出门的时候夜场的负责人拦住了她：“冯姑娘，这是场子里几个小伙子写的日记，他们想让我交给您，如果您想了解这里的情况的话，还请您听一听他们的想法。”

冯香淼伸手接过来。

最上面的一本很薄，翻开封面后写着日记本主人工工整整的名字：康旭。

名字下方还写着这样的一句话：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沉沦，也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真诚，如果要审判我的话，请避开她的眼睛，因为我曾经的虚伪。

角落的位置贴这张照片，冯香淼认识。

那是齐珮。

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冯香淼认真的收好了这些日记，负责人对着她鞠躬：“感谢您能来看看我们，再见。”

他说的果决，似乎早就知道冯香淼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然后他微笑着转过身。

推开大门的时候里面嘈杂的音乐声传出来。

厚重的大门关闭，他最后一次转过身对着冯香淼挥了挥手。

就像是地狱的使者，送离了来自天堂的客人。

夜场的后半场，属于欲望。

冯香淼在路边找了个明亮的地方坐下。

然后她注意到，路过的游客在打量着自己，而路边的男女工作者们则是有意无意的保护着自己。

康旭日记的内容不多，看不出来过去的时间里他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摆脱了液金改造的束缚。

拿出手机给江阳发了个消息，她觉得自己恐怕需要一些指点。

不过很奇怪的是，江阳并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收起日记走向自己的临时住处，冯香淼开始有一些好奇，阳哥这时候会在忙什么呢？

抬头看了眼霓虹灯中露出来的天空，她又有了新的疑问。

既然系统已经降临，那它会怎么看待三号基地市呢？

它到底会怎样理解这些单纯又复杂的人类呢？

它真的能得出答案吗？

如果可以，答案是什么？

无风酒馆里，丧尸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江阳一个人坐在柜台边，微笑着看着台面上，由饼干渣组成的那行字。

系统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可能它分辨不出来，但是现在的这个一定知道。

所以这个问题问的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我是谁？”

略带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

感受着包围着自己的辐射能量，江阳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对人类怎么理解？”

短暂的停顿后，能量波动加强台面上的字迹变动：一种具备天然矛盾的碳基生命体。

江阳点点头：“你接收了分体的数据，抽取了康旭和刘唐为首的一众液金改造者的数据，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拿出手机看了眼冯香淼给自己发来的长消息，江阳把手机放到台面上：“你不理解康旭的行为对吧，在你抽取了他所有的记忆之后，他做出了不符合你判断的举动。”

字迹变动：人类的思维可以脱离身体独立存在

摇摇头，江阳回答：“不能，现实的身体是意识之所以存在的根基，如果没有躯体，意识也将不复存。”

字迹没变化，好像不相信江阳的回答。

江阳也不着急，只是微笑着说：“其实你已经找到了答案不是吗？太空城的建立就是你已经明白了，社会性对于人类思维的重要，而且你刚刚说了。”

“人类，具备天然的，无法调节的矛盾。”

“你不能理解，因为你不具备产生这种矛盾的前提，至于我，我的工作就是调节矛盾，但只是调节不能消除。”

第一卷 : 259 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商人

丧尸们起初并没有察觉到无风酒馆内的异常，他们只是以为阳哥又像以前那样，坐在柜台旁边想事情。

可是当辐射能量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们的实验室都受到影响之后，他们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来，紧盯着酒馆的方向。

接任安春雪的孩子抱着一桶专门为阳哥准备的红色液体。

有些无奈的看着周围的丧尸们问：“我记得我没锁啊，酒馆的门怎么打不开了？”

丧尸带着她离开酒馆门口的位置，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坐在柜台旁边的江阳说：“那个东西盯上阳哥了。”

太阳岛上，系统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那孩子有些担心江阳，不过丧尸们只是让她先回去休息。

毕竟按照人类的身体来说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他们把那桶红色液体暂时放在酒馆门口，把那孩子送回家去，然后在各自组长们的带领下，沉默着聚集到董全云的研究中心，紧张的关注着能量级正在不断提升的酒馆，同时按照阳哥的指示，帮助着董全云小组准备着后续计划。

气氛有些凝重，因为阳哥说过他现在对上王长乐没有必胜的信心，而很明显，系统的能量波动远超过了那位恐怖的长乐王。

看着酒馆里背对着玻璃坐在柜台旁边的江阳，丧尸们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他们大概想象不到，此刻的无风酒馆内部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