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成了魔女之王 第32章

作者:午晌

自卑,懦弱,肮脏,粗鄙……我早已恨透了自己。

后背上隐隐作痛的鞭伤,是对我最好的砥砺。是苟且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在火海里享受一次英雄的境遇。

总之,一定要救出你!

瘦弱的身躯再次毫无顾忌地冲入了火海。

第47章 这是迫害与屠杀

“发现一具尸体,男性,15岁左右,面部烧毁,身份不明……”

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中,书记官正用手中卡墨的钢笔简单记录着昨晚的人间惨剧。街道里依旧弥散的呛人烟味,令那干涸的喉咙不断发出着恶毒的咒骂。

“咳咳……外城消防局那群恶心的杂种!值班的水系魔法师竟敢在任上喝醉,真不愧是法职的大爷啊!”

锃亮的皮靴踩踏着焦黑的木块,咔嚓作响的声音让书记官本就不耐烦的心情愈加焦躁起来。

“都别给我偷懒!完不成任务指标,整个队伍都别想吃午饭!”

坐在废墟里高耸的石块上,书记官从怀里掏出了根卷烟放进嘴里,微眯着眼睛监督着四周的平民工作,轻轻晃动的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焦糊残破的样子,隐约能看出是根死人的手臂。

“呸,可真是晦气!”

一脚踢开脚边的烂肉,就在他打算再换个新位置时,目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远方的动静。

终于来了吗?

书记官赶忙吐掉了嘴里的卷烟,向手心吐了口唾沫,精心打理了下自己油光锃亮的发型,恭恭敬敬地就迎了上去。

“报告长官!我是毕特尔巷的执行书记官马西·坎贝尔,在此负责火灾善后工作,现已经清理出六十七具尸体,受伤的居民都已经安排了紧急救治,未受伤……”

干练的汇报说辞,标准的行礼姿势,严肃而又悲痛的神情,这些步骤马西早已在心里演习了无数次。

竟然来了个大人物!

余光偷偷打量着巡查队为首之人的面庞,高挺的鹰钩鼻显得大气而又狠厉,浓密卷曲的眉毛高高挑起着不怒而威的气势。马西认得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曙光市政厅总务官,红龙公爵的长子——纳尔森·斯图亚特。

“干得还不错,这场火灾的起火点你们找到了吗?”

那双蔚蓝的眼睛如老鹰般环顾着四周,映入眼帘的苍凉景象最终都化作了深沉的悲痛。眼见长官的表情如此严正,马西也努力在眼角挤出了几点晶莹的泪光。

“已经确认了,长官!起火点就在巷尾的那所老教堂里!”

那片残垣断壁间已经完全看不出教堂原本的破旧模样,就连后院花圃里种着的太阳菊也早已化作灰烬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那教堂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听到马西的汇报,纳尔森的声音仿佛又冰冷了几度。

“我们已经确认教堂里一名见习牧师,四名修女,十四个收养的孩子全部都不幸罹难了。不过还有名正式牧师,昨天听说是被太阳骑士团的人抓走了……”

“混蛋!那些该死的混蛋!这就是场绝对的屠杀!”

纳尔森猛然间暴怒而起,疯狂挥动起拳头竟直接锤爆了身旁堆积的瓦砾,歇斯底里的模样让马西瞬时噤如寒蝉地颤抖了起来。

他可没想到这位公爵少爷竟如此体恤平民,还好提前准备充分没有被这上司抓到毛病,不然当场破碎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那些混蛋是黑暗的魔鬼!是他们要迫害真理的荣光!”

悲恸的声音回荡在残破的废墟之间,一时间所有在场平民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本已麻木的眼神中似乎也泛起了些许沉痛的共鸣。

“我一定会维护真理的正义!找到这场灾难的真凶!让所有冤死的魂灵都能真正回归天国的怀抱!”

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震动着心灵的创伤,有些在火灾中失去了家人的平民已经当场开始啜泣起来,他们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善良的贵族老爷会为自己发声。

感恩真理的慈悲!

看来那些无辜逝去的亡魂,真的可以在您面前得到安息……

毕特尔巷火灾的消息此刻已然传遍了曙光全城,就连那些市井小报的头条也终于舍得撤下了王子殿下的花边故事。而当消息送抵王宫时,却给肃穆的气氛里却掺杂了几分诡异的复杂。

“国王陛下,神圣帝国的特使穆特堡公爵请求觐见。”

卡斯汀放下手中上报的文书,粗糙的指尖轻轻敲动着王座的扶手,深邃的眼神扫过殿外的天际。

“让他上来吧。”

获得允许后,穆特堡公爵穿过殿外两列齐整庄严的白岩石柱,就快步踏入了王宫的王座厅。相比于圣神帝国皇宫里金碧辉煌的精细装饰,这里就要显得简约空旷了许多。

“尊敬的国王陛下,在下有要事与您商议。”

巨大的墙壁上描绘着各种形式的太阳图纹,高悬的魔晶吊灯也同样制成了放射的日冕形状。数层台阶之上陈列着高高的王座,上覆的华盖隐约闪动着金色的纹路。

“哦,亲爱的乔治公爵阁下,不必如此免礼,这么急着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呢?”

卡斯汀轻轻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慵懒地望着台阶下那躬身行礼的中年男子,昏花的眼睛里却隐约闪动着锐利的寒芒。

“国王陛下,想必您已经知道外城里那场可怕的火灾了吧,在下对您国民的不幸遭遇深表惋惜。”

穆特堡公爵慢慢直起自己宽阔的肩膀,仰视王座的目光里却找不到多少的恭敬的意味。

“当然知晓,这样的惨剧我自然是心痛不已,正准备好好抚慰国民,不知公爵阁下对此事有什么特殊的见地?”

看着那惺惺作态的模里似乎真含着几分悲痛,卡斯汀眼角沧桑的褶皱不觉又加深了几层。从穆特堡公爵站在王宫门口起,卡斯汀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全部说辞,但总还得配合着表演下去。

“尊敬的国王陛下,据我了解此次火灾发生地的毕特尔巷中大部分居住着虔诚的真理教徒!而火灾的起火点竟也是在真理教堂中,整个教堂内没有一个幸存者!我有理由怀疑这是贵国境内的某些反真理的激进分子,在对我教实行的压迫与屠杀!”

穆特堡公爵没有多说废话,再次开口便是图穷匕见,振振有词之音回荡在王座厅中,犀利的目光直指王座之上的卡斯汀。

“没想到乔治公爵阁下的消息如此灵通,市政厅那边刚刚这才给我的上报文书说明此事,而阁下就已经了解得如此详细。”

卡斯汀依旧漫不经心的目光从穆特堡公爵那蓬松卷曲的大胡子上慢慢扫过,又看了看旁边御前会议几位顾问重臣的平静脸色,倒觉得这比王国大剧院的新剧还要精彩。

“在下是因为收到了那些受难教徒们的自发请愿才赶来面见陛下,他们都希望我能代行教皇冕下向来体恤平民的高尚圣明,为贵国所有信奉真理的教徒们声讨主的正义!”

义正辞严的声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再度压抑了几分。卡斯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那穆特堡公爵那张严肃的面孔,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终于有人率先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

“公爵阁下,我们国家的正义还不需要你来维护!国王陛下的决断更不需要你的指手画脚,你是想干涉我国的内政吗?”

穆特堡公爵微微有些惊异,他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直接的回击。目光稍稍瞥向身旁,只见那粗糙黝黑的皮肤下面生横肉,两双如刀刃般的眼睛正在死死瞪着自己,让公爵原本紧闭的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想必阁下就是阿尔杰将军,我本来就有件事情想去问你,太阳骑士团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抓捕我们真理教会的牧师!为什么又正好是在火灾发生的毕特尔巷!”

眼见矛头指向了自己,阿尔杰眉毛一竖自然不甘示弱,他大步向前站在了穆特堡公爵的身侧。

“某些人利用教堂做掩护在暗中培养武装力量,组织谋划各种渗透破坏行动,这些事情我本来还打算去请教你呢,公爵阁下!”

面对这样严厉的指责,双方已然彻底撕破了脸面,穆特堡公爵装腔作势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阿尔杰将军!不然我可以视作你对真理教廷的污蔑,对帝国威严的挑衅!”

放声威胁中直接把矛盾抬升到了国家的层次,如果形势继续恶化下去,就可能成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

“两位都请消消火气,请不要在陛下面前失了礼节,如果让冲动影响到两个国家间的友谊,就是更不好的事情了。”

眼看着二人有可能直接在大殿里打起来,刚刚走进的大殿的一名中年男子赶忙分开了两人,站到了他们的中间,同时躬身向着卡斯汀行礼道:

“尊敬的陛下,您忠诚的臣子来迟了,还望您的宽恕。”

眼见身旁之人的调停,穆特堡公爵和阿尔杰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各自悻悻地站到了一边,全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宽阔的胸背,刚劲的面庞,看似随和的眼神里又蕴含着蓬勃力量。

他正是大名鼎鼎的红龙公爵,当代斯图亚特家的家主,奥塔御前会议首席顾问大臣,现任国王之手的安德烈·斯图亚特。

“不,安德烈卿,你来得正好。他们可让我头疼坏了,毕特尔巷火灾这件事依你看应该怎么处理?”

安德烈眸光微沉,思索了片刻就把目光先转向了右边的阿尔杰。

“陛下,我对此事了解不多,不敢擅自发表意见。不过我刚刚从曙光塔得到了个消息,正好准备告知阿尔杰将军。昨天那个被逮捕的牧师一小时前已经在牢里被信仰之火给烧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是谋杀!是灭口!是死无对证!”

平淡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同时引爆了两边的火药桶,眼看两人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王座上的卡斯汀赶忙挥了挥手示意安静。

“但事情就是如此,所以我建议两位先坐下来慢慢商谈。至于那名牧师的问题,可以先派人问询下昨天带队的弗格斯队长,至于火灾,我相信应该不会和他存在联系。”

安德烈看似中立的发言瞬间就把矛头又转向了弗格斯,他为人凶残暴躁的性格可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一旦问责就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我怎么听说昨天在现场负责指挥的,还有个赫尔曼家的小姐?”

穆特堡公爵深深地望了眼身旁的安德烈,为他作出了适度的补充。

第48章 牺牲的火

拉开窗帘眺望楼下,往日里纷乱繁华的街道此刻已经完全染成了整齐肃穆的洁白,那正是真理教会象征虔诚与纯净的颜色。

这场大规模的静坐示威中,除了信奉真理的平民,其实还有大量贵族及他们的麾下势力参与了进来。周围则是成队的精锐骑兵在执行警戒巡逻任务,暂时还没有冲突升级的迹象。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契布曼静静看着穆特堡公爵背光的身影,攀爬着血丝的眼睛里流溢着迟疑与纠结的神色,犹豫了许久才问出了嘴里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怪话?我只是为了维护真理的荣光,才需要给奥塔的国王施加点压力。”

穆特堡公爵轻轻拉上窗帘,严厉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契布曼。

公爵出使国外之所以经常带着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主要是想让契布曼长些见识能早点成长起来,也是怕他留在国内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听说这个蠢货前几天还因为决斗败北被人扒光了衣服,给神圣帝国丢尽了脸面。此刻再见到契布曼,公爵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前天夜里心情不好……去找鲁珀特叔叔喝酒,可是……”

浓重的眉毛乍然竖起,公爵隐约听明白了契布曼吞吞吐吐的言辞,冰冷的眼神像是把出鞘的利剑指向了自己儿子的心窝。

“没用的废物!有什么话先想清楚再开口!这结结巴巴的样子成何体统!”

面对父亲毫不留情的责骂,契布曼压抑的情绪里终于迸发出了一股叛逆的愤怒,他捏紧拳头就把心中的疑问全部吼了出来:

“我就像是想问您!那把火究竟是不是——”

啪——

契布曼激动的声音在响亮的耳光中戛然而止,他倒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浑身颤抖的父亲,脸颊和心灵同时体验着火辣辣的疼痛。

尽管他都知道父亲并不喜欢恋酒迷花的自己,但直接动手殴打这还是首次的惩罚。

“你该长大点了!不要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穆特堡公爵长吁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深邃的眼神望着倒在地上的契布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你知道我的处境有多艰难吗!你知道我现在走错一步就可能把全家人都送上绞刑架吗!就那成天花花公子的做派还敢来质问我!”

契布曼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有些苍老的父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成天只知道借着父亲威望花天酒地的他自然不清楚那些家族的隐秘。

“你该长大了!”

终了,穆特堡公爵再次长叹了一声,气氛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您不是前不久才被进爵……皇帝陛下和家族元老会……不是都说很欣赏您吗?”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父亲阴晴不定的脸色,过了许久,契布曼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问道。

“你懂什么……我只是个刚刚达到高位的普通战士,既没有立过大功也没有其他方面的突出贡献……我何德何能可以晋升公爵?”

契布曼前些日子都以为父亲的晋升只是种特殊的宠幸,此刻听到这样的反问他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那……为什么会?”

穆特堡公爵有些无可奈何地瞄了契布曼一眼,悠悠地开口说道:

“如今皇帝陛下已然年迈,势力最强的几个选帝侯家族都开始蠢蠢欲动,我们的家族自然也不例外,需要一些动作来试探外部的反应。”

穆特堡公爵停顿了片刻,眼见蠢儿子那若有所思的神色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才继续感叹起来:

“而我就是那颗家族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子,晋升公爵并非什么荣耀,其实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此刻的契布曼终于理解了父亲言语里的深意,后知后觉中危机感也开始徘徊在了他的心头。

“那父亲我……我们该怎么办!不能就坐着等死啊!”

砰——

眼见契布曼的窝囊模样没有丝毫改善,穆特堡公爵紧握怒火的拳头直接锤碎了身旁的桌子。

“但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如果我能顺利挺过这关就能进入家族的核心,而如果最后家族的候选者能荣登大典,我也将成为帝国真正的实权者之一!”

公爵突然负手站立了起来,眼里的沮丧与犹豫慢慢褪去,睥睨的光辉里尽是狠辣的颜色。

“而奥塔最为西北诸国里最特殊的存在,古太阳帝国的继承者,我只有拿下这里才能获得足够的功绩!才能在这场风暴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