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晌
希格莉特又把视线转向了苍穹上的那弯血月,隐约觉得月光间的猩红气息微微有些熟悉,却又在缺损的记忆中找不出对应的痕迹。
那就是迦娜宿命之中的存在吗?
这是魔女窥视世界法则脉络所得出的预言,只有在这恩赐之域中才能根除迦娜心中黑暗的窗口,阻止某些邪恶意志继续通过间隙污染她的心灵。
只是如今的变化情况,已经有些超出了魔女的预期。
“所以你刚刚是生气了吗,学妹?”
然而薇纱的关注点,此刻却落在了另外一个奇怪的方面。
她回想起魔女之前拯救自己时露出的表情,似乎不像往日那般平静,竟隐约藏着几分愠怒的波澜,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挑了喜悦的弧度。
“我只是路过看见某人一脸绝望地倒在雪地里,才忍不住出手救下了那个可怜的家伙。”
看着那已经从恐惧逐渐走向了得意的粉色小脑袋,魔女轻轻捏了捏薇莎通红的脸蛋,不能让她继续骄傲下去。
“我不信,你刚刚就是生气了。”
感受到魔女这亲昵的回应,薇纱又往希格莉特的怀中挤了挤,想听听她的心跳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
要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诉她呢?
可是想到自己接近魔女的目的,薇纱的心顿时又彷徨了起来。
她害怕自己一旦自己说出口,这难得的温暖又会如梦幻般地破裂。
究竟该怨恨还是该庆幸?
还是等离开恩赐之域后在找机会告诉她吧,毕竟现在情况还很危险,不应该让她分心其他事情。
“话说天上的那个血色的月亮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放大恶意?”
默默地给自己找到了暂且逃避的理由后,薇纱擦擦了擦魔女脸上的雪花又继续开口转移过话题。
“这处恩赐之域的构成比记载里的更加复杂,可能有某种诡异的存在,被放逐在了隔开的空间之中,而那力量又通过某种媒介渗透进了这里。”
而那诡异渗透的媒介,很可能就是傀儡师带进来的传奇恶魔心脏。
“对于那些家伙来说,污染精神世界自然是最为基础的手段。”
不过魔女并没有再跟薇纱详谈,这些关于黑暗诡异的信息,普通的低位魔法师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然就可能让未知存在感受到因果间的呼唤,通过特殊法则的掌控渗透进对应的心灵之渊。
“那感觉我可能也被污染了呢……”
听到魔女这样的描述,薇莎却突然有些不安地咬住了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勾勾地盯着魔女的脸。
“总感觉很想……把你给推倒呢。”
而魔女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薇莎这装模作样地调笑,果断伸手重重敲了下那在想些奇怪事情的脑袋。
“好痛啊,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嘛!”
抱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疼痛却让少女的神智更加了几分。
“果然……第二层魔兽的变异暴走也是这个原因吗?”
突然间薇纱叹了口气,竟直接推开了希格莉特。
果断地翻身从雪地站起身子,然后薇莎对着魔女恳切地说道:
“我不能再占用你的时间了,现在只有你才有能力拯救大家……”
看着少女毫不作伪的真挚流露,希格莉特那淡漠的脸蛋上,也终于在冰雪间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我会把大家都救回来的。”
心眼的力量穿透纷扬的飞雪,寻找着第七层恩赐之树的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直视因果消耗了过多的力量,魔女本可以追溯法则的脉络,来快速探明恩赐之树的位置。
不过即使手段受限,希格莉特搜寻的效率,也比薇纱要超出了太多。
“恩赐之树应该就在前面,找到它就有办法把所有学生送回去。”
没过多久希格莉特就洞察到了周边魔素环境的变化,但那浓郁生机里同样也染上了几分诡异的气息,让星眸里的光辉也略微凝思了起来。
“不过那里也产生了异变,到时候听我的指令行事。”
一路牵着魔女的柔软的手掌,薇纱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好的。”
十指相扣之间对方那暖洋洋的温度就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迎着寒冷的风雪却像是在沐浴着春风一般。
“前面还有其他学生在躲藏。”
魔女在心眼探查的边缘处,看见了几个模糊的身影,而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在窥探着什么东西。
“先过去看看吧。”
没有给少女反应的时间,希格莉特就拽过薇纱直接公主抱在了怀里。
仙力凝聚在脚尖之上,身形从苍白积雪之上一闪而过,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学生们藏身的地方。
“作为队伍里最没用的人,现在的情况就应该让她先去探路!”
但极其刻薄的声音也随即落在了魔女的耳边,学生间似乎分成了两派,正在激烈争论着什么。
“不行,前方情况不明。我不能同意你这种冒进的想法。”
看到学生们的样貌,其中大多数人都是魔女认识的。左边是劳伦大贵族子女,右边对立的则是爱莎、丽塔以及正在瑟瑟发抖的凯琳达。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如果不能尽快赶到恩赐之树的法阵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
劳伦倏然间站起身子,指着刚刚反驳她的丽塔,愈加气急败坏了起来。
她身上的气息也在剧烈波动,似乎是精神也受到了血月的影响。
“那就该由最强者先去探路,你连身为贵族最基本的荣耀都没有了吗!”
爱莎此时站到了丽塔的一边,同样不甘示弱地嘲讽了回去,以她显赫的家世自然也不会畏惧劳伦。
“斯图亚特阁下,您可是我们贵族的领袖,怎么能为了平民这样说话!”
而这预期之外的反对者,更让劳伦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
斯图亚特家族作为保守派贵族的领袖,向来以维护贵族传统利益为宗旨。
而红龙二小姐竟然站出来,为了低贱的平民说话,这是劳伦无论如何也难以想明白的。
“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掩护这些废物一样的平民,我的兄长也不会在黑潮之中牺牲!这些低贱平民的命都是我们贵族给的,现在也该他们做牺牲了!”
劳伦这慷慨激昂的陈词,瞬时赢得了她身后其他贵族的共鸣,在他们的认知中平民都是这种蛀虫般的存在。
“对!凭什么让我们贵族,去为了这些血脉低贱的家伙牺牲!就应该把他们都变成奴隶!当作畜生来使!”
而奥塔临近的帕伦菲王国就是采用了类似的极端制度,自然看得奥塔的某些贵族们自然也十分的眼馋。
“还真是有趣的说法啊,能不能也说给我听听。”
然而清的冷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劳伦的身形瞬时就僵硬了起来。
第84章 请相信我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得不承认,魔女不只是容貌的傲世绝伦,声音也如天籁般的动听。
就像是从绝层天际的雪山上,融汇下的涓涓溪流。
冷漠的清澈,却染着几分女性独有的魅力;悠婉柔情,又不让人感到丝毫的谐媚与造作。
但这样的声音落进劳伦的耳朵,就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刺耳。
“希格莉特小姐!薇莎会长!”
看到魔女的出现,无论是爱莎还是凯琳达,都立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地快速围了过来,就连丽塔眼镜上反射的光芒,似乎也变得安心了许多。
“别怕,我来了。”
而从魔女怀抱里跳开的薇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
她走上前温柔地抱住了凯琳达,抚摸起了对方的小脑袋,很快就让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身躯安稳了下来。
而站在另一边的大贵族们,感受到魔女眼中投来的星辉光芒,就都纷纷不自然地避散开来,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但大多数人其实也在心里暗自地松了口气,毕竟相比于嘴上的争论,还是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些。
只是落下的血色月辉,却在劳伦的眼睛里激起了更加癫狂的波动。
为什么这个贱女人又来碍事!
埋藏心底长久以来的怨恨,在黑暗的引诱下彻底地爆发开来。
“你们觉得自己为了平民牺牲,所以感到委屈?”
听到魔女这淡漠的质问,愤怒终于压垮了劳伦心中畏惧与理智的天平,她直接向着魔女呵斥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为什么总要求我们这些贵族冲锋在前!而这些好吃懒做的平民,却只知道唯唯诺诺地躲在后面!”
嘴上嘲讽平民的同时,劳伦也在心里对魔女做着各种恶毒的咒骂。
这个该死的臭表子!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替这些肮脏的贱民说话!看来她自己就是个天生的贱种!
可即使理性已经失去控制,她也不敢把这些话直接说出口。
“还真是有趣的说法。”
感受着那烧向自己的怒火,魔女只用星眸悠远的凝视,就直接冲垮了劳伦猩红的眼睛里附着的狂意。
“你们所谓的牺牲就是指肆意兼并土地,把领民视作自己的私人财产,垄断了所有魔法武技的学习方法,害怕平民会反抗你们残酷的统治。”
淡漠的陈述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个音节的落下都压的劳伦难以呼吸,浑身肌肉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我们伟大的贵族保护了他们的生命!不然这些愚蠢的平民早就被魔兽们全部给咬死了!”
劳伦还是拼足最后的勇气,把心里话再次冲着魔女吼了出来。
“然后就驱赶着那些被你们压迫的普通领民、佃户甚至是农奴上战场,反而还责怪弱小的他们,怎么不为了保护你们的封地而勇敢地冲锋在前?”
“我……我……”
劳伦努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魔女凛然的气势压迫的根本张不开嘴,混乱的脑海里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思路。
“你们从没有为了保护平民牺牲,甚至连你们所守护的荣耀,也不过是在守护自己的私人财产罢了。”
鞭辟入里的话语如钢针般狠狠扎在了劳伦的心里,无话可说的她最终只能在惊恐中跌坐在了地上。
“现在平民略微有了上升的空间,你们就把那这最后的荣耀也丢掉了,还恬不知耻地叫嚣着,要让平民为你们过去所做那些的牺牲来补偿。”
完全找不到反对的依据。
“不觉得很好笑吗?”
劳伦呆呆地坐在地上,心里则在星辉的冲刷下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荒芜。
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她,竟控制不住地被魔女倾轧的气势吓出了泪水。
到最后竟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像是丢了什么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所以你们到底牺牲了些什么?”
“不!不……”
浩瀚星辉却没有因此而放过她,质问继续毫不留情地冲击着劳伦心中,身为贵族最后的防线。
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魔女,劳伦只能蹭着雪地不断惊恐向后滑行。
“你自己才是那个寄生的蛀虫。”
最后的审判落在心里,劳伦的脑海间只剩下了茫然的空白,痛苦的眼睛翻白了过去,扑通地昏倒在了地上。
“可真是个无趣的孩子。”
望着魔女迎着风雪的悠然姿态,却没人敢打破此间宁静的气氛。
就连薇莎都觉得有些害怕,虽然她知道希格莉特见识的高深,但这样打破常规的批判还是她难以想象的。
只觉得晚上在帐篷的时候,希格莉特其实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的状态应该和劳伦相差不了多少。
果然她是对我有些感情的。
换个角度去思考,薇莎心里瞬时间又舒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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